第494章這就叫選擇大於努力

那一年秋天,京市出了兩件不大不小的事。

第一件,魯泰被莊臣帶走之後就冇了消息,魏天坤在京市紮根了十餘年場子全被查。

魏天坤經營多年,關係盤根錯節,本以為這次也能像過去無數次一樣,打幾個電話約幾場飯局,把該疏通的地方疏通,風頭過了照常開門。

但直到人被帶走,這一次電話打過去,有人冇接,有人接了說:“老魏,這事我插不上手。”

還有人說:“不是不幫你,是自身難保幫不了。”

第二件事比第一件更安靜,莊臣的雲水會所再次停業了。

兩件事前後腳發生。

灰色地帶在一夜之間全部收縮,龍盤虎踞,鬥得慘。

而這些動靜,在老爺子們眼裡,不過是雞毛蒜皮。

陸雲征是周五下午回大院的。

勤務員接過他手裡的外套,朝書房的方向努了努嘴,聲音壓得很低,說鐘老來了,坐了一個多鐘頭了。

陸雲征把領口理了理,朝書房走過去。

門虛掩著,裡麵的談話聲從門縫裡漏出來,斷斷續續的。

他聽見自家老爺子的聲音,不緊不慢,然後是鐘老的聲音,比老爺子低,語速更慢,像每個字都在舌尖上稱過才往外放。

陸雲征轉身回房,拿起換洗衣服去洗澡,等他洗完澡出來,客人也走了。

“你過來一趟。”

陸雲征頭發上還沾著未擦掉的水珠,聽見聲音,立即朝沙發走過去。

陸老爺子冷眼睨著陸雲征,目光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

“你乾的好事。”

陸雲征走對麵,徑直坐下後身體後仰,搭著腿半眯著眸看著老爺子,懶洋洋的說:“掃黃打非啊,那確實是好事。”

“最近這幾年京市形勢不好,上麵盯著,下麵藏著,多少人恨不得把頭縮進腔子裡過日子,你倒好,還給我整出這麼大的事來。”

陸雲征扯出個吊兒郎當的笑,稍顯狂妄的說:“不就一個曾和生嗎,他還能翻上天?”

曾和生。

魏天坤背後最大的靠山,在某部委坐了十幾年,位置不算最高,但管的那個口子,正好能罩住京市娛樂行業的一半江山。

魏天坤逢年過節往他那兒送的東西,幾百萬到千萬不等。

陸老爺子眼皮搭下來半寸,倒也不是擔心這個曾和生,而是……

“鐘老那邊遞了信,給個麵子。”

陸雲征把搭著的那條腿放下來,站起身。

“知道了。”

……

劉揚劉總的名聲,是在一個星期之內炸開的。

京市娛樂行業在那半個月裡像被人用篦子篦了一遍,大到雲水瑤闕,小到街邊冇掛招牌的紅燈區。

唯獨劉揚手底下那幾個場子一片安靜。

風刮過來的時候,無事發生。

於是,飯局邀約從早排到晚,托人遞話的,親自登門的,通過中間人組局的,什麼人都有。

劉揚一概不應。

不應,名聲反而更大。

請到他的那個人叫馬宏斌,在京市開了三家娛樂所,規模不大不小,位置不尷不尬,正好卡在魏天坤的勢力範圍和另一撥人的交界線上。

這回被查得不輕,隻剩一家營業。

他托了好幾層關係才約到人。

馬宏斌把飯局安排在一家順德菜館,早早到了,茶先沏上,又喊了兩個同行作陪。

三人坐在包廂裡喝茶等,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94章這就叫選擇大於努力(第2/2頁)

“馬哥,你說的這個劉總,就是鉑金瀚那個?”

馬宏斌道:“還能是哪個劉總,就這一個劉總。”

那人含含糊糊地說:“聽說這人不好請,上回崔胖子組局,托了三四道關係,最後人家回了四個字‘最近冇空’,崔胖子罵罵咧咧了一個禮拜。”

馬宏斌哼笑:“那是崔胖子麵子不夠。”

兩個朋友對視了一眼。

“那今天這頓,咱們算是沾馬哥的光了,說實話我早想認識認識這個劉總,異軍突起,新地的老板啊,這回查得這麼凶,人家紋絲不動,這得是什麼道行?”

“聽說是上邊有人。”

“切,能在京市混得風生水起的,誰上頭冇幾個人啊。”

馬宏斌擺擺手,故作高深的說:“那不一樣。”

兩個朋友麵麵相覷。

馬宏斌冇再多解釋:“今天人來了,咱們客氣點,把氣氛聊開,把朋友交好。”

朋友同時點頭。

包廂外響起腳步聲,高跟鞋篤篤篤的。

馬宏斌第一個站起來,另外兩人也跟著站,三雙眼睛齊刷刷望向包廂門口。

門被推開,一個女人。

黑色西裝裙,深灰色的真絲襯衫,袖口卷了兩道,露出一截手腕。

頭發盤上去,露出一整張漂亮臉蛋。

她身後再冇有其他人。

馬宏斌的目光從她身上越過去,落在那邊空蕩蕩的走廊裡。

兩個朋友也做著同樣的動作,先看她的臉,接著視線往後飄,飄向她身後那片空氣,像在等一個應該出現的人。

秋秋走進包廂,把包放在主位旁邊,拉開椅子,坐下了。

動作不驕不躁,猶在自己家般輕車熟路。

馬宏斌還站著,呆呆問:“美女,你走錯包廂了吧?”

秋秋笑回:“冇走錯,就是這。”

馬宏斌又問:“那你們劉總呢,還在後麵嗎,要不要我出去迎接一下?”

秋秋把餐巾展開鋪在膝蓋上,抬起頭看他。

“不用去了,我就是劉總。”

包廂裡安靜了大概兩秒。

那三人不敢置信的互相看了眼,再次把目光投在秋秋臉上。

“冇聽說過啊,劉總....是個女的?”

秋秋把茶壺端起給自己倒了一杯,隨後抿了一口,微笑道:“呐,現在聽說了。”

“?”

“對了,其實我的外號叫劉揚,本名叫秋秋,你們也可以叫我秋總。”

“???”

好胡鬨的感覺。

“秋總,幸會。”馬宏斌立馬伸出手。

接下來的飯局,菜一道一道地上,酒一杯一杯的敬。

散場後,三個人把秋秋送到飯店門口。

“劉....不,秋總,今天真是,有眼不識泰山,您彆見笑,以後在京市,有用得著馬某的地方,您開個口。”

秋秋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行,馬總這句話我記住了。”

上了車,車輛駛離。

秋秋把車窗降到底,夜風灌入,碎發從發夾裡掙脫,在風裡揚成一片。

她冇有去攏,任由那些發絲抽在自己的眉骨上。

無人扶我青雲誌,隻怪他們冇本事。

彆人都看不起我,偏偏我老板真爭氣。

什麼叫選擇大於努力?

秋秋嘴角肆意往上揚,發自心底的大笑。

“這就叫選擇大於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