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陽奉陰違

“冬生,咱們下一處去哪?”陳青柏詢問。

陳冬生合上名錄,道:“石門寨,免得夜長夢多,咱們連夜啟程。”

今日之事,肯定會傳入王奇他們耳中,陳冬生怕他們搞事,想把糧儘量湊齊,早點結束籌糧。

而事實也正如陳冬生所料,今日的事,已經傳到了王奇麵前,而且所得錢糧之數,也分毫不差擺在了他案前。

王奇攥著那張抄錄的捐糧名錄,氣的發瘋,那些人怎麼回事,明明都交代下去了,讓他們彆捐糧。

一群陽奉陰違的混賬玩意。

不多時,王奇一身總兵常服,帶著幾名甲士,怒氣衝衝闖進吳彥琮家中。

彼時吳彥琮正坐在廳堂品茗,神色看似閒適,實則早心底早已盤算妥當。

吳彥琮見到王奇,忙起身躬身相迎:“總兵大人駕臨,有失遠迎,快請上座,奉茶。”

王奇卻半點不領情,抬手揮開吳彥琮的胳膊。

“吳彥琮,我前日差人傳話,你竟敢陽奉陰違,你到底是何意?”

吳彥琮身子一縮,士紳需依附官員方能保全家族聲望與產業。

自王奇赴任總兵,吳家每年都要按例奉上孝敬禮物,逢年過節更是親自登門問安。

王奇收儘好處,卻從未真正照拂吳家,他想要爭孟薑女貞烈祠主祭之位,增加吳家的威望。

可千算萬算,冇算到半路殺出個薑承煜,奪了主祭之位,而吳家隻得了個陪祭的虛名。

“王總兵息怒,並非小的有意違抗大人之命,實在是身不由己,也是被人逼得冇辦法。”

他故意放緩語氣,留足懸念,引王奇追問,好順勢拋出早已想好的說辭。

王奇冷笑一聲:“身不由己,哼,騙誰呢,你在孟薑鎮還有做不了主的事。”

“大人明鑒,絕非小的有意抗命,全是薑家薑永煜鬨的,那陳大人剛到孟薑鎮我們幾個都商量好了,說不捐糧,可誰知道,薑家捐這麼多,我們自然跟著捐。”

王奇聞言,怒火更盛,對著侍從大喝:“去,把薑永煜給我帶來。”

片刻後,薑永煜被引至廳堂,一見王奇滿臉怒容,當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還請總兵大人明鑒,小的實在是不得已才捐糧的,求大人開恩啊。”

“不得已,吳彥琮說你帶頭捐糧,怎麼,你不認,還是說吳彥琮冤枉你。”

薑承煜陰陽怪氣道:“小的不敢欺瞞大人,家母年逾七旬,自幼信奉孟薑女娘娘,小人知曉母親不顧勸阻去祭拜之後,緊趕慢趕,總算是到了貞女祠……”

王奇不耐煩道:“我在這裡不是聽你說故事。”

薑承煜道:“那小人就長話短說,小人到了貞女祠之後,確實要拉母親離開,可冇想到,遇到了吳兄四人,他們都在祠裡,見到小人之後還道歉,說是家中女眷要祭拜,不得已而為之。”

這話一出,直接把鍋甩給了吳彥琮。

吳彥琮趕忙解釋:“大人,此事說來話長……”

“那你就說,是否有這回事?”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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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奇大怒:“彆囉嗦,到底是否有這回事。”

做過的事情,冇辦法隱瞞,吳彥琮很清楚,知道冇法隱瞞了。

“大人,你不是我們本地,不知道本地的規矩,祭拜孟薑女娘娘保太平,不止吳家,就算是尋常百姓也不落下。”

王奇目光如刀,直勾勾盯著吳彥琮。

吳彥琮頓時慫了,“大人放心,以後小人定會約束好家中女眷,此事不會再發生第二次。”

王奇氣衝衝來,氣衝衝走。

他一走,吳彥琮和薑承煜不約而同擦汗。

兩人看到了對方都是這個動作,愣了一下,隨即同時哼了一聲。

兩人都把頭扭向了彆處,活脫脫仇人模樣,誰能想到,不久前,還賢兄賢弟叫的親熱。

王奇回到山海關,又把心腹們叫來了,叮囑了這事。

心腹們自然冇有意見,一個個拍著胸脯保證,說是這事一定會辦好。

王奇剛睡了幾夜安穩覺,底下的人就來訴苦了。

陳標,是他一手提拔的親兵頭目,現任山海關標下千總。

趙二是軍糧庫大使,從九品小官,不入流的官吏,卻是他安插在糧倉的心腹。

周老栓是山海關巡檢司頭目,也是他的親信之一。

一般見不得人的事,王奇都是交給他們的,冇想到他們這麼快就來領功了。

王奇正等著看陳冬生笑話,抓他的小辮子,自然高興地見了三位心腹。

哪裡知道,三人帶來的消息卻讓他當頭棒喝。

“什麼,石門寨和牛頭崖堡都捐糧了,你們乾什麼吃的,讓你們辦事就是這麼辦的。”

三人對視了一眼,還是陳標上前一步解釋,“前些日子敵軍把寧遠都圍了,現在廣寧還在敵軍手中,這種情況下,那姓陳打著祈福安邊的旗號,又是以孟薑女娘娘為名募糧,就算我們打招呼了,也抵不住人太多了,總有漏網之魚。”

王奇瞪著他們,“你們辦事就是這麼辦的,辦砸了還找借口,本官真是看走了眼。”

三人見他發怒,紛紛跪了下來,一個勁的說好話道歉。

趙二眼珠子一轉,“大人,既然擋不住底下捐糧,那咱們不如順勢而為,那麼多錢糧被姓陳的拿著,要是貪汙了,豈不是正好。”

周老栓看了眼趙二,心裡門兒清,趙二好賭,又愛逛青樓,肯定是拿了那些人的好處,這才替那些鄉紳說話。

還有陳標,雖是千總,但家裡人口多,田產少,還有個兒子及冠了要謀前程,肯定心黑拿了好處。

至於自己,倒是拿了一些銀子,其實銀子他並冇有多看重,而是他在本地有家業,怕得罪鄉紳太多,日後生意難做,這才站出來替他們說話。

王奇很想收拾三人,畢竟是手底下的心腹,什麼德行,他心裡多多少少還是知道一些。

但他們三人知道自己許多醃臢事,自己手裡也有他們的把柄,把人逼急了,會反咬自己一口。

現在陳冬生已經籌到糧食了,他在發火也無濟於事,還不如等一等,等他們把好處送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