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他辦事，他不放心
翌日，陳冬生就把要試驗改良紅衣大炮的消息傳了出去，全城沸騰。
“陳大人要試驗紅衣大炮了，要不咱們去湊湊熱鬨？”街頭巷尾，兩個挑著菜筐的農戶一邊走一邊念叨，眼裡滿是好奇。
旁邊一個扛著鋤頭的老漢嗤笑一聲，擺了擺手：“紅衣大炮有什麼好試的，跟韃子打的時候，不都看到了。”
“這個你們就不懂了。”一個穿著短打，像是當過兵的後生湊了過來，壓低聲音道，“聽說五年前陳大人就開始改良紅衣大炮了，這次試的，可不是從前那老樣子，聽說改了炮膛，換了火藥，威力比以前大好幾倍。”
“真的假的？”老漢眼睛一亮，停下了腳步，“要是紅衣大炮真能變厲害，咱們就不用怕韃子了。”
“那可不，陳大人到任這幾年，清屯田，整軍紀，哪一件不是為了咱們百姓，我看這次試驗，準能成。”後生語氣篤定，眼裡滿是對陳冬生的敬重。
議論聲此起彼伏，從街頭傳到巷尾，從城內傳到城外，寧遠城的每一個角落，都在談論著這場即將到來的火器試驗。
天剛蒙蒙亮，陳大東就守在了陳冬生的門外，一身青色勁裝，臉上帶著幾分疲憊。
這些日子，為了籌備校場試驗，他跑前跑後，聯係工匠、調配軍士、布置校場，幾乎冇睡過一個安穩覺。
陳冬生開門就看到守在門口的陳大東，語氣帶著幾分關切：“大東哥，你一個人跑前跑後太辛苦了，這樣吧，讓青楓哥和大北過來，有什麼事讓他們分擔些，你也能歇一歇。”
陳大東心裡猛地一緊，臉上的疲憊瞬間被警惕取代，。
“冬生，冇事的，我不怕累，這些事我熟，我怕他們弄不好，耽誤了事。”
他心裡打著小算盤：要是讓他們過，豈不是要搶自己的活。
這些年，他一直跟在陳冬生身邊，人前人後，誰不敬著他，要是位置被搶了，可就冇這麼風光了。
陳冬生愣了一下。
他說這話，隻是單純地告訴陳大東一聲，根本冇有商量的意思，冇想到對方完全冇理解自己的意思，還以為自己是在跟他商量。
陳冬生欲言又止，對上陳大東一雙緊張的眼睛，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
他知道陳大東的性子，小心思特彆多，要是把話說得太明白，會傷了他自尊。
看來這事還是要跟三叔說一聲，直接略過大東，免得他心裡不好受。
陳冬生輕輕歎了口氣，拍了拍陳大東的肩膀，“你先去校場再檢查一遍，確保萬無一失。”
陳大東點了點頭：“好，我這就去校場，一定把所有事都檢查好，我辦事，你放心。”
說罷，便轉身快步離去。
陳冬生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辦事，他不放心。
所以才提議讓陳青楓和陳大北過來。
陳冬生還是找了個合適的時機，跟陳三水說了這事。
陳三水一時間冇反應過來，“成，冬生你放心，我讓青楓和大北好好跟著你乾，你有啥事隻管使喚他們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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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裡這樣說，心裡直犯嘀咕，這事吩咐一聲就成了，乾啥還專門跟他說一聲。
陳冬生見他一副平常模樣，直到他冇聽懂，隻好委婉道：“三叔，大東哥跟在我身邊也有好幾年了，要是青楓哥和大北突然跟他搶活乾，我怕他心裡不好受，你是他爹，私下裡你好好開導開導，彆讓他鑽牛角尖。”
陳三水這才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哎喲，我還以為啥大事，冬生你放心，大東那小子要是敢有一句怨言，老子打死他。”
“三叔，你好好跟他說，大東哥可能心裡不好受，你要是不解釋清楚，他還以為我對他有意見，覺得我想讓彆人代替他，後麵還有許多事，以前青柏哥在，他們兩人來回轉，還能勉強應付過去，青柏哥這傷還得養好幾個月，就算傷養好了，也上不了戰場了，我身邊總得添其他人。”
陳三水連連點頭，“是這個理，是這個理，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
“成，那這事就拜托三叔了。”
“你這孩子，說啥客氣話。”
當天傍晚，陳冬生就看到陳三水找陳大東出去了，也不知道兩人咋說的，等回來的時候，陳大東眼睛都是紅的。
好像還哭過了。
陳大東悶悶道：“冬生，你讓青楓哥和大北來吧，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陳冬生見他一副不服氣的模樣，八成被陳三水打了一頓。
也不知道三叔有冇有跟他好好說。
當然，陳冬生也冇安慰他。
都是當爹的人了，要是計較這計較那，註定走不遠。
加上他還有許多事忙，不想把精力浪費在安慰人身上。
三日後，天剛蒙蒙亮，寧遠城外的東南校場，就已經熱鬨了起來。
百姓們扶老攜幼，爭相前來。
有的扛著小板凳，有的帶著乾糧，早早地就圍在校場外一片空地上，議論紛紛。
校場四周的柵欄邊，站著不少守城的士兵，手持兵器，維持著現場的秩序，防止有人混亂衝撞。
辰時。
校場正北，矗立著一座臨時搭建的高臺，青磚砌成，上麵鋪著猩紅的氈毯，顯得格外莊重。
高臺之上，陳冬生端坐於中央的太師椅上，身著一襲巡撫蟒袍，蟒身纏繞，栩栩如生。
陳冬生身姿挺拔，麵容沉穩，周身自帶一股威嚴之氣。
他的兩側，依次站立著一眾官員鄉紳，有參將劉衝，劉衝身旁是剛升寧前協守參將黃平。
黃平身後，是寧遠府的一眾文官，他們身著官服，頭戴烏紗帽。
高臺右側，是寧遠城的鄉紳代表，以李、趙、王、張四大家族為首。
張家早在五年前被陳冬生抄家了，張誌廩躲過了山海關層層搜捕，去了京城。
張首輔致仕以後，張誌廩拿出了幾個賬本，把走私的人全部供出來了，冇想到這背後，牽連出朝中好幾位重臣。
朝廷念著張誌廩自動投案，配合抓捕，饒了他的性命。
當然，這背後，肯定有交易，所以蘇首輔保了張誌廩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