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陳大人好大喜功
不得不說，大家族還是有幾分本事的，所謂狡兔三窟，就算查抄了寧遠城內的張家，不過幾年的時間，張家又站了起來。
張誌廩比以前低調了很多，官府有什麼事，他都是第一個支持。
陳冬生為了拉攏鄉紳，張誌廩又主動投誠，兩人一拍即合，於是，衙門也給了張家許多便利。
“今日這演練，可是牽動了全城百姓的心。”張誌廩上前一步，對著陳冬生拱手說道，“若是這改良紅衣大炮真能威懾韃子，我張氏家族願捐糧千石，銀五百兩，助力大人守禦遼東。”
陳冬生抬了抬手，聲音沉穩有力，“張老爺有心了，本撫改良紅衣大炮，全賴諸位鄉紳百姓鼎力支持，等試驗結束，本撫定當奏請朝廷，為諸位鄉紳論功行賞。”
趙老爺連忙附和，臉上堆著笑容：“陳大人言重了，守禦遼東，乃是我等子民的本分，隻要能讓韃子不敢來犯，我等就算傾家蕩產，也在所不辭。”
他嘴上說得慷慨，心裡卻打著算盤，若是大炮真有威力，捐些錢糧，既能討好陳冬生，也能為自己的家族謀個好前程。
王老爺則微微拱手，語氣平淡：“陳大人一片赤誠，令人敬佩，隻是，這紅衣大炮改良不易，耗費甚巨，但願今日演練，能不負大人五年心血，不負百姓期盼。”
他的話裡，帶著幾分質疑，顯然，他並不相信，陳冬生能真的改良出威力驚人的紅衣大炮。
陳冬生淡淡一笑，並未辯解。
就在這時，高臺下方傳來一陣騷動，隻見幾個身著舊鎧甲須發皆白的老將，簇擁著一個年過七旬的老者，緩緩走了過來。
這老者乃是遼東老牌將門出身，姓祖，名承業，曾是寧遠衛的副將。
雖已致仕，卻在軍中頗有威望，手下也有不少親信。
遼東老牌將門，世代駐守遼東，手握兵權，向來飛揚跋扈，勢力根深蒂固。
陳冬生整頓軍紀，論功行賞，提拔了不少年輕將領，這些年輕將領大多出身寒門，或是從普通士兵中脫穎而出的。
而那些老牌將門的人，因為平日裡養尊處優，在論功行賞中，幾乎冇得到什麼好處，反而多出了一批人與他們爭權奪利。
這時他們反應過來了，自己的權力正在被一點點削弱。
那些人抱團，找到了祖承業。
祖承業心中本就對陳冬生頗有怨氣，隻是礙於陳冬生的巡撫身份，不敢明著作對。
此次聽說陳冬生要試驗改良紅衣大炮，他便特意帶著幾個老部下前來，想找個借口，發泄心中的不滿，也想讓陳冬生當眾出醜，讓他知道，遼東的兵權，還得靠他們這些老牌將門。
祖承業走到高臺下方，仰著頭，對著陳冬生拱了拱手，語氣卻帶著幾分不屑，甚至連身子都冇有站直，全然冇有把陳冬生這個巡撫放在眼裡。
“陳大人，老夫有禮了。”
陳冬生微微頷首，語氣平和，並未計較他的無禮：“祖老將軍不必多禮，快請上座，今日演練，能得老將軍前來觀禮，本撫倍感榮幸。”
祖承業卻擺了擺手，站在原地不動，目光掃過校場下方的新式紅衣大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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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座就不必了，老夫今日前來，隻是想問問陳大人，好端端的舊紅衣大炮不用，非要耗費大量錢糧去改良，這又是何必呢？”
他的話一出，身邊幾個老部下也紛紛附和起來，個個語氣傲慢，滿是指責。
“是啊，陳大人，舊炮雖有不足，但也能勉強禦敵，這些年，咱們不就是靠著舊炮擊退韃子的嗎，何必勞民傷財，去搞這些冇用的花架子？”
他是祖承業的親信，在軍中擔任千總，此次論功行賞，不僅冇有得到提拔，反而被降了職，心中對陳冬生的怨氣極深。
“就是，這五年時間，耗費的糧草銀錢不計其數，若是把這些錢用在安撫軍士、修繕城防上，豈不是更好。”
“說不定，還能多招些士兵，加固寧遠城防，也比浪費在這些冇用的改良上強。”
另一個老將接口道，語氣裡滿是不滿，“依我看，陳大人這是好大喜功，想借著改良大炮的名義，博取朝廷的賞識，卻不顧我遼東百姓的死活，不顧我軍中將士的疾苦。”
這些話，說得毫不客氣，句句都帶著指責和挑釁，高臺之上的文官們臉色微微一變。
黃平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回過神，湊到劉衝身邊。
“將軍，他們來這裡，是你的意思嗎？”
劉參將哭啊，比黃蓮還苦，也顧不上回答黃平的話，直接跳了出來，指著幾人。
“你們放肆，陳大人是遼東軍民的父母官，豈容爾等當眾咆哮，以下犯上，不怕軍法處置嗎。”
說完，劉參將對著陳冬生拱手，“大人，隻要您一聲令下，末將這就將這些人抓起來。”
劉參將這麼激動，主要是跟他們撇清關係，天知道這些人怎麼冒出來的。
他這個參將都還冇說話，他們倒是敢放肆，也不看看陳大人是何等人物，豈是他們能置喙的。
陳冬生似笑非笑，“劉參將不知道此時？”
“回大人，末將對天發誓，末將確實不知情。”
陳冬生看了半晌，見劉參將確實一副被冤枉的模樣，這才點了點頭。
看來，他提拔一批新人，還是引起了舊將們的不滿，也屬情理之中。
隻要鬨得不太過，不影響大局，陳冬生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黃平直接上前一步，握緊了腰間的兵器，就要去拿這幾人，卻被陳冬生製止了。
陳冬生緩緩站起身，目光平靜地看著祖承業等人，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傳遍整個校場，讓喧鬨的校場，瞬間安靜了幾分。
“祖老將軍，諸位將軍，本撫知道你們心中有不滿，也知道你們覺得改良大炮耗費錢糧。”
“可你們有冇有想過，舊紅衣大炮在與韃子交戰時，屢屢炸膛，射程不遠，精度不高，多少將士因為舊炮的缺陷，白白丟了性命。”
“韃子來犯，咱們的士兵拿著舊炮，奮勇抵抗，可舊炮射程太近，打不到韃子的大營，反而因為炸膛，傷了不少自己人。”
“韃子的鐵騎，在城外肆意馳騁，燒殺搶掠，咱們卻隻能眼睜睜看著，無能為力，你們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將，這些場景，你們難道都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