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鋪子是族中公產
“爺，咱們出來大半天了，眼看就要到飯點了，要不回去吧？”
張來根走得腿肚子都酸了，看到陳老頭還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忍不住開口提醒。
陳老頭瞪了他一眼。
“急什麼，到飯點了才好，這是族裡鋪子，夥計掌櫃的都要用飯，我瞧過了，他們的夥食都不錯，也合口味，咱們再等會兒，到時候他們肯定叫咱們吃飯。”
張來根恨不能找個地洞鑽進去。
這幾天，他們每次出來閒逛，都會來鋪子裡坐坐，之前吃過兩次了，可這種蹭喝蹭吃的事，實在是不好，張來根臉上火辣辣的，總覺得彆人看他的目光都是嫌棄。
“爺，這不太好吧，咱們總這麼白吃白喝，傳出去多難聽，還以為咱們占便宜呢。”
陳老頭不在意地擺擺手，順手從案上抓了把瓜子磕著，“就是占便宜，怎麼了。”
其實，陳老頭不是厚臉皮，相反，他極其愛麵子，甚至到了魔怔的地步，這一輩子，做的最多的事，就是不讓人說閒話。
他怕被人戳脊梁骨，更怕被人看輕了去。
可他有自己的理由。
“你也看到了，鋪子生意這麼好，又是族裡的產業，咱們自家人吃點自家東西，天經地義，再說，要不是我家冬生，他們有本事來京城嗎，我不過吃幾頓飯，咋的了，誰敢說閒話，我就去找族長理論。”
話說的有道理，可事情不是這麼辦的。
張來根搖頭，“成，爺你說的在理，可我又不是陳氏族人，跟著您蹭吃蹭喝，名不正言不順的，給大丫丟臉，也給您老丟臉。”
“放心，有我在呢，誰敢多嘴。”
張來根態度堅決，“您老要在這裡吃，那成，我先回去，反正我是不會在這裡吃了。”
陳老頭磕瓜子的手一頓，“你啊，真是不知道咋說你，算了算了，你不吃我也不吃。”
張來根頓時一喜，“那時辰不早了，咱們早點回去。”
陳老頭點頭，說話的時候，把竹簍裡的瓜子往兜裡揣，覺得一下不夠，又揣了好幾把，原本大半簍子的瓜子，隻剩下一小半了。
張來根看在眼裡，心裡直歎氣，卻也不好說什麼，隻當冇看見，把目光看向了彆處。
鋪子裡，掌櫃正低頭撥弄算盤，餘光瞥見了，歎了口氣，冇出聲阻攔，算盤撥弄的更響了。
好巧不巧，陳守倉正巧從後堂掀簾出來，一眼就瞧見陳老頭乾的事。
陳有福年紀大了，在來京城的族人中，也就自己能管管他了，於是忍不住開口：“這簍瓜子是專門備著招待客人的，你大把大把地揣走，待會要是有客人上門，咱們鋪子拿什麼招待人家？”
陳老頭最在乎麵子，陳守倉當著掌櫃夥計的麵訓他，臉上瞬間掛不住了。
他臉漲得通紅，脖頸上的青筋都繃了起來。
他梗著脖子，“這都什麼時辰了，日頭都偏西大半截了，街上早就冇什麼客人了，哪裡還有人來鋪子。”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剛揣滿瓜子的衣兜，滿臉不以為意，“幾把瓜子，值不了幾文錢，拿點又咋了。”
“話不能這麼說，咱們陳氏族人在京城的人不少，今天你拿把瓜子，明天他拿一把，都像你這樣，那鋪子還怎麼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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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這事我不跟你計較了，但你以後彆乾這事了，規矩就是規矩，不能亂套。”
陳老頭惱了，冷哼一聲，伸手就往衣兜裡掏瓜子。
嘩啦啦一陣輕響，兜裡的瓜子全部掏出來了，一把把拍回竹簍裡。
掏完，他還把兜往外一翻，一個瓜子都冇剩。
他瞪著陳守倉，“你以為我真稀罕你這幾把破瓜子，我陳有福有錢，住著禦賜的大宅子，吃著山珍海味，啥好東西冇見過，犯得著惦記你這幾文錢的瓜子。”
“是你太小家子氣，吝嗇摳搜，一點小事就上綱上線，非揪著不放，今天我一粒都不沾你的，我嫌寒磣。”
陳守倉看著他嘴硬逞強，語氣也沉了幾分：“你這就是蠻不講理，一碼歸一碼，鋪子是族中公產，專為族人立身經營，也為招待四方來客，自有既定規矩。”
“你身為長輩，不以身作則，反倒隨意拿取公產，就是壞了規矩，如今還要強詞奪理。”
兩人語氣越來越衝，一旁的張來根看得心驚不已，連忙快步上前，橫跨一步擋在兩人中間。
“您老莫動氣，莫跟他一般見識，今天這事確實不妥，是我們失禮了，以後不會再這樣了，您老多擔待。”
他好心勸解，想著兩邊安撫，免得同族長輩當眾失了臉麵。
可誰知反倒惹怒了陳老頭。
陳老頭怒目瞪著他，吹胡子瞪眼，“張來根，我倒要問問你，你到底站在哪一邊？”
罵完張來根，他又轉頭看向陳守倉，滿肚子火氣，“哼，改天我就和你好好掰扯掰扯，我倒要看看，吃幾把瓜子，到底犯了啥規矩。”
陳守倉無奈地歎了口氣，懶得再爭辯。
陳老頭見冇人再與他爭執，也冇人接話，兀自冷哼了兩聲，狠狠甩了甩衣袖，轉身就大步往鋪子外走。
張來根朝著陳守倉拱了拱手，快步跟上陳老頭的腳步。
陳老頭回頭，看到跟在身後的張來根，忍不住開口數落：“你剛才倒是會做好人，合著就我一個人不講理，是我貪小便宜是吧。”
“我告訴你，我陳有福最不差的就是銀錢。”
“是是是，您老有錢。”
陳老頭覺得他在敷衍自己，抬手指向不遠處的市井菜市場。
“我就讓你瞧瞧，我到底差不差錢，咱們去買東西。”
說著，陳老頭便急急忙忙往腰間摸去，想要解開掛在腰間的藍布錢袋，非要當場證明自。
張來根心累，連忙按住了他的手，“爺，這人流雜亂，您這錢袋敞亮，這麼拿出來，萬一被小偷盯上咋辦。”
這話說到了實處。
陳老頭動作一頓，下意識停下手，低頭看了看鼓鼓囊囊的錢袋，底氣足了。
“走，帶你去買東西，省得你覺得我愛占小便宜。”
張來根看破不說破，心裡透亮得很。
附近鋪子多得很，真要不差錢，咋非要去菜市場。
“跟著爺有福氣，今天我算是沾了爺的光。”
“來根，你這話說的公道，以後我出門，還帶著你。”
張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