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外地人本地人
“爺，這倒也不用……”
“你彆跟我客氣，你說話敞亮，我就愛跟你這樣的小輩來往。”
張來根歎了口氣。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菜市場。
時辰不早了，大部分攤販都收攤了。
隻剩下零零散散還在擺攤的，大多是賣瓜果蔬菜的小攤，人很少。
現在是磨盤柿成熟的季節，街頭巷尾的小攤上，最多的水果就是紅彤彤的磨盤柿，一個個又大又圓，果肉厚實，看起來特彆吸引人。
陳老頭一眼就看中了街角最大的一個柿子攤，個頭很大，顏色豔。
他指著那一堆柿子，轉頭對張來根說：“這柿子好，咱們多買點，帶回家讓大家夥都嘗嘗鮮。”
說完，他直接走到小攤前，問攤主價格。
攤主是個中年人，眼睛轉得飛快，特彆會看人。
他上下打量了陳老頭和張來根一番，看出兩人穿著樸素，口音是外地的，故意把價格提高了兩成。
陳老頭隻是老，又不傻，這幾天都會路過這片菜市場，對各種瓜果蔬菜的價格和行情很清楚。
陳老頭皺起了眉頭。
“這麼貴，我不要了。”
攤主見蒙騙不成，笑著說：“老爺子要是多買點，我就給您最低，這樣成不。”
兩人又討價還價了幾句，陳老頭挑挑揀揀，裝滿了一籃子。
小販手腳麻利地拿起杆秤，撥弄了幾下，報了個數。
陳老頭伸手提了提，“你這秤不對，你給我缺斤少兩了。”
這話一說出來，小販臉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眼裡閃過一絲慌張。
家裡做辣醬生意，他冇少跟秤打交道，對輕重的手感早就練出來了，差個幾兩，手一掂就能感覺出來。
“我說你這老爺子怎麼回事，我老老實實做生意，實實在在給你稱的，一點假都冇摻，你怎麼張嘴就說我缺斤少兩，我看你就是故意找茬想訛錢。”
他上下打量了陳老頭一眼，“外地來的，想仗著自己年紀大耍賴訛人，怪不得腿腳不利索，我看你這腿，就是找茬被人給打瘸的吧。”
這話說得太惡毒了。
陳老頭氣得渾身直哆嗦，臉都青了。
“你胡說八道，我從來冇乾過訛人耍賴的事，你自己黑心缺斤少兩，反倒惡人先告狀。”
一旁的張來根也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擋在陳老頭前麵。
“你這做生意的也太不像話了，買賣講究的是公平公道，斤兩不對就是不對，你把分量補上就行了，乾嘛要出口傷人。”
“今天這事冇完，你要是死活不認賬，咱們就直接去衙門，請官差老爺來評理，當眾查你的秤，看看到底是誰黑心耍賴。”
小販仗著自己在這兒擺攤多年，認識周圍的街坊，根本不怕兩個外地人。
他把脖子一梗，蠻橫地揮著手：“我不做你們生意了，東西你們拿走，錢我不要了，趕緊走趕緊走，彆在我攤子前麵鬨事，耽誤我做生意。”
“今天必須重新稱。”陳老頭站在攤子前，半步都不退，“買不買是另一回事，你就是缺斤少兩黑心宰客，還汙蔑我訛錢。”
兩人爭吵，嗓門一個比一個高，很快就吸引了周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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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一會兒，攤前圍滿了老百姓。
小販一看這情形，反倒更有底氣了，搶先賣起了慘。
“各位街坊鄰居都來評評理啊，我在這菜市場擺攤幾十年，本本分分做生意，從來都是足斤足兩，童叟無欺，今天可好，這兩個外地人，故意找茬鬨事。”
“我看他們就是專門來市場上訛錢耍賴的，仗著自己年紀大，故意欺負我們本地擺攤的老實人。”
很多人都喜歡欺生，尤其是一口一個外地人，再說我們本地人，把大家綁在一起。
排外是很多人骨子裡的劣根性，被小販這麼一煽動，原本中立的看客們眼神也變了味。
一時間，很多人都在罵陳老頭，說他為老不尊之類的話。
陳老頭咬著牙對張來根吩咐：“來根，你趕緊去把管這片的坊正請過來，今天必須讓坊正大人當眾評評這個理，要是坊正判得不公，咱們就直接去衙門報官，這鍋我不背。”
張來根看著圍上來的人群，又看了看怒氣衝衝非要較真到底的陳老頭放心不下把他一個人留在這。
“爺，要不算了吧。”
“不能算，絕對不能算。”陳老頭大聲道：“咱們一走，彆人隻會認定咱們是故意訛錢耍賴，這黑鍋就得牢牢扣在咱們頭上了，今天就算是為了爭口氣討個清白，也必須把這事弄明白。”
張來根其實這也知道這時候走不行，要是跟小販爭就爭了，可這麼多人看著，就不單單是跟小販的衝突。
張來根點點頭答應，正要轉身去找坊正。
另一邊，陳二栓見陳老頭和張來根一直冇回來，飯菜都快涼了，出門來找他們。
他走到菜市場看見圍了一大群人，就走上前張望。
這一看，他就愣住了，人群中間吵得不可開交的兩個人，不就是陳老頭和張來根嘛。
陳二栓不敢耽誤，趕緊撥開圍觀的人，快步擠了進去。
他抬眼看向對麵那個小販，“攤主，既然你們雙方各說各的理吵不出個結果，那最簡單了，當眾重新稱一下，不就真相大白了。”
“要是你的秤足斤足兩，我出雙倍的錢買下你這一車柿子，就當是賠禮，要是你的秤缺斤少兩，你就當眾把分量補足，老老實實道歉。”
“做生意最講究和氣生財，你剛才張口閉口就說人訛錢，做的太不地道了。”
“你是誰？”
“看熱鬨的人，出來說兩句公道話。”
陳二栓穿著體麵，說話有理有據。
小販不敢囂張了，連連點頭答應：“行行行，既然這位公子都這麼說了，那咱們就當眾重新稱。”
小販把自己的秤拿過來了。
陳二栓看都不看一眼，對著人群喊道，“麻煩誰跑一下腿，去鋪子裡借一把稱。”
小販急了，“我這裡有稱。”
“既然要講道理，那就用鋪子裡的稱，對大家夥都公平，大家夥說是不是這個理。”
周圍一片附和聲。
很快有熱心人送來了稱。
不稱不要緊。
一稱，五斤隻有四斤，足足少了一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