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未必看得上嚴惟這條狗
小販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慌忙找借口打圓場,“是、是我剛才手滑了,秤砣冇放穩,一時看錯了斤兩,絕對不是故意缺斤少兩,實在對不住。”
陳老頭冷哼一聲,“剛才你口口聲聲說我訛錢鬨事,還當眾羞辱人,現在真相大白了,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小販被問得啞口無言,隻能不停地賠著笑臉,一個勁兒地認錯賠罪。
圍觀的百姓看清了真相,知道是小販惡人先告狀,都在罵小販。
三個人提著裝好的磨盤柿,離開了攤子。
路上,陳老頭還是氣不過,忍不住吐槽:“這些人,不分青紅皂白罵我,現在又罵攤主,全是一群牆頭草。”
說完,他轉頭看向旁邊的陳二栓,“老二,你怎麼看出他秤有問題?”
“不知道,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這小販在這兒擺攤幾十年,常年靠稱重做買賣,最熟悉秤頭上的門道了,他既然敢當眾那麼囂張,咬定自己冇問題,那就說明他早就提前做好了手腳。”
“他的杆要是有問題,就算咱們稱上十遍,結果還是一樣的,到時候肯定被他揪著不放。”
陳老頭和張來根聽完都紛紛點頭,心裡佩服得不得了。
“爹,來根,以後在京城這市井地方走動,還是儘量穿得體麵一點比較好。”
“京城是天子腳下,四麵八方的人都聚到這兒,大多數人都是先敬衣服後敬人,你們最容易讓這種勢利眼的人盯上,今天有稱的事,明天不知道有啥事。”
陳老頭深以為然,“家裡還有幾匹好料子,回頭做幾身新衣裳,咱們也體麵體麵。
相比較陳有福一家子的和樂,朝堂上可謂是暗流湧動。
遼東巡撫陳冬生跟朝廷要錢糧,數目不小,八十五萬兩白銀,三十六萬石本色米,這等巨款,無異於從國庫身上剜肉。
一時間,京城上下,都在議論這事。
文人墨客閒暇時,最喜歡聚在一起議論朝事,借此張揚自己的政見,要是所談能切中時弊,便會被傳為美談,甚至引來權貴側目。
而最近,各大茶肆酒坊裡,士子們說的最多的就是遼東巡撫請餉一事。
本該受到謾罵的遼東巡撫,竟意外地得了很多士子的讚譽。
“陳撫臺乃真豪傑也,不似那些屍位素餐之輩,隻知搜刮民脂民膏,陳撫臺這是為遼東百姓謀生路。”
“錢糧看似是巨款,可若能用於遼東安定,這筆銀子便花得值。”
“陳撫臺這是未雨綢繆,為五年之後的邊患做足準備,這份膽識與遠見,豈是尋常庸吏可比。”
“朝廷若連這點錢糧都舍不得,又談何固守邊疆。”
還有膽子大的放言,“銀錢是多了點,可總比送給韃子當歲幣強,這些年,咱們送出去的歲幣還少嗎。”
而消息靈通的朝臣們,自然都聽到了這些言論。
又是早朝之後,經過激烈的廷辯後,戶部尚書劉泰回到了司房。
劉尚書麵色陰沉,將茶盞重重擱在案上。
“戶部一年的進項不過四百餘萬兩,他一張口就要這麼多,真以為銀子都是大風刮來的,那些人倒是一句句說得輕巧,敢情出銀子的不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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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完,一旁的嚴惟笑了,“大家都是為了朝廷大計,真要是能擋住韃子,這銀子花得值。”
同在戶部,嚴惟是左侍郎,可他有閣老的身份,處處壓自己一頭。
張首輔在的時候,嚴惟以張首輔馬首是瞻,處處逢迎,從工部那種清水衙門調任戶部。
張首輔遭清算之後,張黨倒臺,絕大多數人都受牽連了,冇成想,嚴惟竟毫發無傷,還經由王閣老推薦入了閣。
劉尚書心中雖恨得牙癢,麵上卻不好發作,隻冷哼一聲,“國庫存銀已捉襟見肘,要是這大筆銀錢花出去,後續遇到天災人禍,拿什麼去填這個窟窿,屆時民怨沸騰,這黑鍋還得由戶部來背。”
到那時,他這個戶部尚書首當其衝,嚴惟這個老狐狸,說不定還會在他後麵捅一刀。
嚴惟卻隻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茶,嘴角噙著一抹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劉大人多慮了,這銀子花不花,何時花,怎麼花,可不是戶部一家說了算的,再說了,陳巡撫要的是安邊,這筆賬算下來,未必是虧。”
劉尚書心中更是憋悶,“嚴閣老倒是看得開,就算戶部把這銀子允了,將來出了岔子,這責任全得算在戶部頭上。”
說到這裡,劉尚書話說的更直白了,“那陳巡撫可不是一般人,之前那樣的絕境之下都還能殺出一條血路,要是給他萬全準備,指不定真能乾出一番大事,到時候,你在內閣未必坐得穩。”
嚴惟聞言,眼底的笑意未減,“這個就不用劉大人操心了,當務之急,還是先把眼前的事解決了再說。”
說罷,嚴惟站起身,“還得去趟內閣,劉大人先辦公,告辭。”
嚴惟剛邁出司房的門檻,劉尚書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這是極其粗魯的動作,卻也是他此刻唯一能宣泄的憤懣。
得意什麼。
尊稱一聲嚴閣老,還真以為自己了不起。
他嚴惟能爬上來,不過是踩著張黨的屍骨罷了,多少人,恨不能把他生吞活剝了。
再說,他投靠王閣老,看著風光,王閣老那邊,未必看得上嚴惟這條狗。
朝廷上,目前是蘇黨持讚同態,王閣老是不讚同的,還有萬閣老兩邊和稀泥。
萬閣老這人之前看著,是個中立派,可自從張首輔倒臺後,他便漸漸顯露出了幾分野心。
劉尚書揉了揉眉心,“看來,還是得找王閣老拿拿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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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司房裡,此時聚集了一群人。
坐上位的,就是蘇首輔。
蘇首輔看著眾人,歎了口氣,“吵了好幾天了,陛下已經冇多少耐心了,這幾天就要出結果。”
徐尚書欲言又止,終是開口,“其實陳巡撫步子邁得太大了,這大筆錢糧砸下去,肯定要出問題,要是有人在這上麵做文章,到時候這就是陳巡撫最大的把柄。”
蘇首輔看向他,“你的意思,是他們會在錢糧上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