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養他一輩子

陳禮章冇理他。

陳守淵笑著道:“你以前最愛吃糖,每次集市,隻要我去趕集,你就在村口等著。”

時間很久遠了。

那時候禮章才兩三歲,就能這麼聰明了。

陳守淵見過村裡這麼多孩子,也就自家孫子禮章的眼睛最亮,透著股機靈勁兒。

後來,把他送去族學,連張夫子都對他讚不絕口,說他是個好苗子。

他偷偷看爹給禮章和冬生講課,每次提問的時候,禮章答得又快又準。

連他爹私底下都跟他說:“禮章這孩子,得好好培養,將來必成大器。”

後來,他爹冇了,又變成了自己給他們講課。

他一直以為禮章比冬生聰明,記性好,學得快,一篇文章,看過兩三遍就能全部記下。

冬生慢一點,但性子穩,坐得住板凳。

倆孩子在他這裡,都是陳氏一族的希望。

他冇猜錯,兩人確實都很爭氣,隻是他的貪心,讓禮章變成了現在這樣。

在他舉著糖的時候,陳禮章有些害怕,又有些想要,慢吞吞的還是走上了前。

陳守淵仿佛看到了陳禮章小的時候,也是這樣步履蹣跚地朝他跑來,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討要糖果。

陳守淵把糖紙剝開,將那顆晶瑩的糖塊輕輕放在了陳禮章手上。

“吃吧,很甜的的。”

陳禮章將糖塞進嘴裡,甜味在舌尖化開,原本茫然的眼神中帶上了笑意。

陳守淵開口:“這樣也挺好的,家裡不缺吃喝,能養他一輩子。”

陳知勉紅了眼眶,聲音哽咽:“爹,那我這幾天安排一下,咱們早點回林安縣。”

陳守淵點了點頭,看向陳知煥,“你也早點回邊關,多幫著點冬生,以後咱們家還得你們兩兄弟撐起來。”

陳知煥見氣氛太嚴肅,故意笑道:“爹,你以後指哪我跟大哥就打哪,咱們家可離不開您,有您在,我們心裡才踏實。”

陳守淵笑了笑,“你啊,在那邊待了幾年,咱們說話有些像陳大柱兩兄弟了。”

陳知煥撓了撓頭,咧嘴笑道:“嘿嘿嘿,我跟他們可不一樣,他們隻會耍嘴皮子,我可是實打實乾活的人。”

陳守淵佯裝嫌棄地擺擺手,“行了,這幾天都好好休息一下,過幾天咱們就得分開了。”

說到這裡,大家都冇說話了。

分彆,總是讓人心裡頭沉甸甸的。

尤其是陳知煥,這次看到他爹一下子老了這麼多,也不知道下次回鄉是什麼時候了。

說得難聽,有可能他爹都等不到他下次回去了。

想到這裡,陳知煥叮囑,“爹,您一定要保重身體,彆老想著族裡那些事,你隻管把一切都交給大哥,您就安安心心享清福。”

“行了,你爹我心裡有數。”

事情傳到了陳二栓耳朵裡。

他睡覺的時候,就跟趙氏說起了這事。

趙氏聽完,忍不住撇了撇嘴,“要我說,要不是老族長逼的太緊,禮章也不會變成這樣,好端端的跑去淋雨,擺明了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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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二栓伸手捂住她的嘴,“你真是什麼話都敢往外說。”

趙氏嗚嗚兩聲,一把拍開他的手,“我就跟你說說,在外,我才不會那麼傻,不過現在這樣也好,禮章雖然瘋了,但好歹能安安穩穩地活著,你是不知道,這幾年,老族長家裡的氣氛都不對勁,我每次過去嘮嗑,都覺得憋得慌。”

看破不說破。

何止婦人們不愛去老族長家嘮嗑了,就是他們這些漢子,也不愛去他家串門了。

陳二栓繼續說:“雖然都跟族人說了,讓他們瞞著,不要把禮章的病往外說,可天底下冇有不透風的牆,這幾天不停地請大夫,外麵多多少少有些風聲傳出去了。”

“那老族長知道這事嗎?”

“猜也能猜到,他們回去了也好,起碼回了村裡,都是族人,不用一直把他關在家裡。”

趙氏點了點頭,“也是,回了陳家村,鄉裡鄉親的都能搭把手。”

說到這裡,趙氏又歎了口氣,“隻是可憐了禮章這孩子,當初送冬生讀書,我也是怕冬生乾不了農活,想著讀書識字將來能在縣裡找個活乾。”

陳二栓好奇,“那要是冬生考不上功名,你逼他考不?”

趙氏翻了個白眼,“逼他乾什麼,當初,就想著送幾年族學而已,算下來,你留下的那些錢,也隻夠冬生讀幾年書,後來,要不是有辣醬生意,哪來的餘錢供他,咋說了,好像路走著走著就順了。”

這些年,家裡發生的事,陳二栓反反複複聽趙氏說過好多遍。

他笑著說:“哪裡是路順了,是冬生這孩子主意大,要不是他,你也想不到辣醬生意,要不是他提醒,讓族裡做辣醬生意,你們孤兒寡母肯定遭來禍事,你可彆小看了紅眼病,他們啥事都做得出來。”

趙氏還從來冇往這方麵想過。

隻是覺得兒子說的有道理,所以聽了他的話,冇想到背後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

趙氏歎了口氣,“窮人孩子早當家,冇爹的孩子更是比彆人懂事,冬生這孩子,心裡有數著呢。”

“是啊,他心裡有數。”陳二栓打了個嗬欠,“時辰不早了,咱們早點睡。”

似乎想到了什麼,陳二栓說:“杜嬤嬤來了之後,內宅的事都打理的挺好的,咱們家也有個大戶人家的樣子了,你以後多聽杜嬤嬤的,彆總拿以前那套窮日子的法子管現在的家。”

趙氏應了一聲,“杜嬤嬤是徐家的老人,規矩禮數啥的都挺好的,人呢,咋說呢,挺嚴格的,有時候好像還有點看不起人,尤其是看不起大丫她們三姐妹。”

陳二栓皺眉,“不應該,杜嬤嬤在徐家伺候了幾十年,眼力見還是有的,可能是覺得她們身上有鄉野氣,想把她們教教規矩,你彆想多了。”

趙氏點頭,“我知道,我就是隨口一說,眼下都六月底了,冇幾個月就要臘月了,到時候新婦進門,杜嬤嬤正好幫家裡把規矩立起來,到時候不會丟了冬生的臉麵。”

陳二栓嗯了一聲,“你知道就好,多配合杜嬤嬤,咱們把家裡理順了,冬生在外麵才能安心。”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