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滾”出長街
陸凝玉不答,隻將簪尖又朝著頸間送了幾分。
趙胖子腿一軟,膝蓋微彎,差點跪倒在地。
在後頭的小廝瞧著前方的兩人似乎不對勁,怎麼自家公子撲通一聲竟然跪在了地上,待看清的時候,便才發現,公子脖頸處赫然被劃出了血,而那東西竟然是那小娘子手中的簪子。
“你……你個小娘子,快些鬆手!”那兩個小廝作勢便要上前去奪,卻被趙胖子嗬住,隻因為陸凝玉手上的動作。
還有,耳邊響起的她那低沉而又冰冷的聲音:
“這簪子此刻已經對準了你脖頸上的動脈,若是他們敢上前一步,我倒是要看看,是他們的腳步快,還是我的簪子快!”
這樣的富貴公子,最是怕死了,陸凝玉早就發現此人不過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草包一個,貪生怕死的鼠輩。
“彆動!”趙胖子抖動著身上的肥肉,哆哆嗦嗦的怒吼:“都給我後退!”
那些個家丁小廝自然也是眼睛尖的,若是這公子出了什麼事,有個三長兩短,自己都得給他陪葬,頃刻間便不敢動了。
而抬眼望過去,自家公子已經雙腿跪在了地上,手如雞爪,麵色灰敗,口水淋淋灑灑的淌了老長。
明顯就是控製不住才流下來的。
其中有個小廝卻不知死活,依舊是大聲吼道:“你,你大膽!快些放了我家公子,若是他有個好歹,你吃不了……”
可話還未說完,便被一旁的另一個小廝死死捂住了嘴。
是以,瞧見這個陣仗,那邊的人也不敢多言了,瞧著自家公子如今已經被嚇得哆哆嗦嗦,便能夠看得出不能硬碰硬了。
為今之計隻能求著小娘子高抬貴手,放了他家的公子。
孫嬤嬤終於趕上了,快步走到陸凝玉身後,瞧見她手中的簪子,頓時被嚇白了臉:“夫人,還是不要鬨出人命的好啊!”
陸凝玉卻隻是微微垂眸,好似並未聽見孫嬤嬤方才說得話一般,唇角上揚,聲音冰冷,隔著麵紗開口:“若是要保你家公子狗命,那邊要看,你們是如何做的……”
再說這秦六,此刻正手中端著最為名貴的醉春風,憑欄而坐賞著千裡雪景。
隻見入眼是萬畝的梅林,白雪皚皚,布滿紅梅,紅白相間,綿延千裡……
隻見他的旁邊坐著一男子,容貌俊俏,風姿綽約,卻一臉的嚴肅,隻是端著的坐著,瞧著甚至有些古板。
此人正是大夏南陽落家嫡子落卿,天資聰穎,十五歲便三元及第,名滿天下,二十歲任大理寺少卿,為人正直,明明是少年卻又透著些許老氣。
秦六端著酒,漫不經心的的酌了一口,良久,突然長歎一聲。
“洛卿,你說我這樣做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這句話,洛卿冇有回答,隻是默默地端起桌上的茶水,同樣喝了一口。
洛卿其實是知道的,他此刻是在煩惱朝中的那些人都在參他故意退兵,白白給了北蠻可乘之機,還丟了城池。
隻聽這洛卿開口:“硯之何必自責。”秦煜小字硯之。
“曆代以來,戰火受苦的都是百姓,”
“若為一時之勝而驅民赴死,縱得百城,亦是罪業。”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五十三章“滾”出長街(第2/2頁)
隻見落卿放下茶盞,目光沉靜如古井:“你退兵三十裡,看似失地,實則保全三州百姓免遭屠戮。”
“北蠻騎兵善野戰而不擅攻城,若強守孤城,糧道一斷,城破之日,雞犬不留,此非仁者所忍為。”
秦煜手指摩挲著酒杯邊緣,雪光映在他眼底,冷冽如刃:“朝中諸公隻道我怯戰,如今,聖上……也連下三道密旨詰問。”
“聖上心中自有明斷。”落卿語氣篤定,“否則,大理寺卷宗何以壓下‘通敵’之劾?禦史臺奏章又怎會留中不發?”
“硯之,你退的是兵,守的卻是人心。民心在,國本在;國本在,何懼北蠻鐵騎?”
說話間,遠處梅林忽有寒鴉驚起,撲簌簌掠過樹林,驚得梅樹之上白雪落下。
秦煜仰頭飲儘杯中殘酒,喉結滾動間,似將半百愁緒一並咽下。
良久,他低聲道:“隻是苦了前線將士,背負罵名,不得歸鄉。”
落卿望向漫天飛雪,聲音沉沉:“待春雪消融,自有人為他們正名。眼下……”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推至秦煜麵前。
“你憂心的,恐怕不單單這一樁事吧,如今你假借那大燕女子夫婿的名,究竟想做什麼?”
秦煜卻並未回答,手指隻是不停的摩挲著手中的茶杯。
隻聽著閣樓的門被敲響,接著一個黑衣侍衛走進屋中,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顫顫巍巍的道:“小侯爺,卑職有要事稟報!”
秦六……抑或著說是秦煜,大夏的小侯爺。
哪個被貶漠北,卻憑著赫赫戰功,封了候的大夏宗氏子弟。
隻見他手中的動作一頓,眸子略微抬起,落在地上跪著的人身上:“你怎麼過來了,今日你一直跟著她,可有什麼可疑的人同她接觸?”
此人是秦煜吩咐暗中跟著陸凝玉和孫嬤嬤去布莊的小廝,其實也是侍衛。
其實巷子那邊的事已經結束了,可是他得了孫嬤嬤的吩咐,讓將今日的事一五一十的說給侯爺聽。
那侍衛伏在地上,額頭緊貼青磚,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
“回侯爺,夫人在布莊未與外人多言,隻孫嬤嬤同掌櫃議價。可出鋪後,夫人執意步行,行至長橋南堍……遇趙主簿之子攔路調戲。”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那趙三郎言語輕薄,竟欲掀夫人帷帽。孫嬤嬤嗬斥無用,反被其家丁圍逼。然夫人未以銀簪抵其喉,將其帶入暗巷……”
似乎是響起自己在聽見哨子聲音去暗巷的場景,這侍衛不由得一陣哆嗦。
秦煜聞言,手上的動作不由頓住,幾乎要將手中的酒杯捏碎。
他眸色沉如寒潭:“人她放走了?”
“放了,不過是被抬走的,還有……”
落卿在一旁靜靜聽著,眉峰微蹙,忽而開口:“趙主簿掌鹽鐵轉運,素來與北境糧商私交甚密。其子今日之舉,恐非偶然。”
可秦煜的關註點卻不是這所謂的趙三郎,而是侍衛口中的還有:“還有什麼?你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