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幾分神似
孫嬤嬤有些拿捏不定主意，眼珠子提溜提溜的轉著，提著空水桶出了屋子，便很快朝著院外跑去。
瞧見口中叼著草懶懶的靠在牆角的暗衛聽風，忙不迭的跑了過去。
從懷裡掏出兩個銅板，蹲下身子朝著聽風道：“鋪子的事可有辦妥了，夫人又提了。”
秦煜說過，若是有事拿不定主意，便去門口尋聽風。
聽風是他留在這邊的暗衛，既是傳遞消息的，也是護衛陸凝玉等人的安全。
就見聽風從懷裡取出一張紙條：“這是主子今日早晨給的，見嬤嬤一直冇出來，便來不及交給你。”
聞言，孫嬤嬤一愣，也不耽誤，趕緊接過藏在袖子裡，瞧著四下無人，其實快步折返回院子。
回到屋中，孫嬤嬤掩好門，從袖中取出紙條。
就瞧見那墨跡清峻如刀，正是秦煜寫的：
“原定商鋪已退，勿令夫人憂，東街茶肆可去，但須避‘雲來居’，若問起我行蹤，隻說在臨江談綢緞生意。”
“若夫人有想做的事，儘管順著她。”孫嬤嬤盯著盯著上頭的字，一個一個的看完之後，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等著看完這些，才將紙條扔進火盆裡，把這紙焚燒得乾淨。
等著那燒儘的灰落進銅盆，才用帕子仔細擦了手，最後深吸一口氣，朝著主屋的方向走去。。
陸凝玉已經洗漱完了，此刻正倚在窗下翻書，見她進來，抬眸一笑：“嬤嬤可問好了，我們什麼時候出去瞧瞧？”
“回夫人，”孫嬤嬤麵上帶著笑：“主家托人捎了話，說東街確有幾家新鋪麵不錯，明日老奴陪您去瞧瞧。隻是……”
她頓了頓，依著秦煜的吩咐添了一句：“‘雲來居’那邊人雜，那邊的鋪子咱們便不看了。”
陸凝玉放在書頁上的手輕輕一頓，眸底染上了一絲淡淡的疑色，卻又很快恢複如常，隻頷首道：“好，聽嬤嬤的。”
說完，她又低下頭繼續看手上的書，這是在隴川的時候，買的最新的話本子，《蜀州遊記》。
孫嬤嬤站在一旁，見她神色平靜，心頭又微微鬆了一口氣，繼續試著開口道：“夫人若真想尋鋪子，老奴今日便先去東街打聽打聽，瞧瞧哪家可租、哪家穩妥，免得明日白跑一趟。”
陸凝玉輕輕“嗯”了一聲，翻過一頁，忽然問：“嬤嬤可知，夫君為何特意避開‘雲來居’？”
孫嬤嬤呼吸一滯，可麵上笑意卻並未減半分：“夫人也是知曉的，這各個地方都有些地頭蛇，這清河鎮也是一樣的。”
“主家也是怕您受擾，都是做生意，何必惹不快。再者，聽說近來有外鄉人湧入，擔心夫人您過去恐衝撞了您。”
陸凝玉冇應聲，隻將書合上，擱在膝頭。
《蜀州遊記》幾個大大的燙金字在跳躍的燭火下泛著光。
這書裡的好些地方，自己好像很熟悉。
不知為何，她的腦海裡隱約有一條青石長街，兩旁酒旗招展，遠處山霧繚繞。
這念頭一閃而過，她自己都怔了怔。
罷了，道理也是這個道理，不該惹的麻煩，還是不惹的好。
陸凝玉更是暗暗的下定決心：一定要選個日進鬥金的好鋪子，這樣才能對得起夫君對自己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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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孫嬤嬤便出去了，一直到了晚上才回來。
可知秋卻一直冇有瞧見，仿佛是人間蒸發一般。
陸凝玉也冇放在心上，握著筆繼續寫寫畫畫……
次日，晨光熹微，待著陸凝玉起身洗漱完畢，孫嬤嬤便收拾了東西，備了輛不起眼的青布小車，又往袖中塞了碎銀和銅錢，還揣了幾張銀票。
陸凝玉穿了件素色夾襖，外罩鴉青鬥篷，發髻簡單挽起，隻簪一支銀釵，瞧著樸素，卻掩不住通身清貴氣度。
馬車緩緩駛向東街。
清河鎮不大，東街卻是最熱鬨的所在。
茶肆酒樓、布莊藥鋪，街上都是叫賣的攤販，人聲喧嚷，車馬往來，好不熱鬨。
孫嬤嬤扶著陸凝玉緩緩走下馬車，二人先去看了兩家空鋪。
一處臨街，地段倒是極好的，可卻背陰，是以，總是感覺空氣中都是潮濕的。
另一處倒是光線極好，很是敞亮，但租金卻高了些。
這兩處都是孫嬤嬤昨日出來事先便打聽好的。
陸凝玉向原先的房東詢問的很是仔細問，連屋後排水溝她都親自一一查看。
孫嬤嬤在一旁暗暗心驚：夫人雖失憶，行事卻極有章法，的確不似尋常閨閣女子。
正午時分，兩人還未將鋪子定下來，也逛得累了，便在街口尋了個茶攤歇腳。
“夫人，不若去茶樓裡，這小攤怕是不乾淨。”孫嬤嬤眼中帶著憂慮，說實話，她伺候府裡的主子多年，從未和主子在攤子上用過任何一樣東西。
“這位大娘說得什麼話，我家的茶可算是清河鎮的一絕，彆瞧著是小攤，可從我爺爺那輩起，便一直守在這！”
說話的夥計約摸著也不過而是出頭，小夥子很是精神，聽見孫嬤嬤的話也不惱，麵上帶著笑繼續說道：“便是往來的商人，到了這清河鎮，也是要來我家這小攤喝一杯茶才會走的。”
陸凝玉聞言，抬眼打量那夥計一眼，見他眉目清朗，衣著雖舊卻乾淨利落，便微微一笑：“既是百年老攤，那更該嘗嘗了。”
她接過粗瓷茶碗，輕啜一口。
那茶湯微苦卻又帶著絲絲的甜，竟真有幾分山野清氣。
孫嬤嬤見狀，隻得按捺住心頭不安，也跟著坐了下來。
茶攤臨街，視野開闊，陸凝玉目光不經意掃過對街的“雲來居”
“夥計，這雲來居是什麼來曆？”陸凝玉漫不經心的開口，可垂著的眸子卻還是暴露了她的意圖。
“那啊！”夥計抱著托盤，眯著眼睛朝著那最是繁華的茶樓看去：“那可是我們清河鎮第一大富商的茶樓，裡頭的茶最是金貴，這裡麵啊，一般也隻會接待達官貴人。”。
陸凝玉聽完，便朝著雲來居的方向看去。
隻見朱漆大門半開，進出之人絡繹不絕。
半晌後，便瞧見其中一人身著靛藍長衫，背影頎長，帶著幾個侍從快步走進了樓裡，正與掌櫃低聲交談。
那人側首一瞬，輪廓分明，竟然生出幾分熟悉之感。
她心頭猛地一跳，手中茶碗險些傾翻。
“夫人？”孫嬤嬤立刻察覺異樣，順著她視線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