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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鴻門之宴!

就見,西廂房這邊丫鬟婆子忙碌得緊,眾人來來回回的穿梭在抄手遊廊間。

“那些茶果需得最後才上,還有那個……”

“不對不對,太多了!”

“……”

這邊是宴席的後場,屋裡擺滿了各色的茶具,有汝南的青瓷、景德鎮的白釉、紫砂,均一一擺開,放在桌上。

還有那平日的裡都不曾擺出來,王妃崔氏最是寶貴的霽藍描金蓋碗都捧了出來。

秦煜繼續朝前走著,隻見廊下兩個小廝正抬著一隻雕花木箱往屋子裡走,走動間,箱子冇有蓋嚴實,露出一段白色的絹絲。

有小廝候在院外,遠遠瞧見秦煜過來,便忙不迭的迎了上去。

“見過公子,那茶商已經在西廂偏廳等著了,小的這就迎您過去。”

秦煜腳步未停,隻淡淡“嗯”了一聲,目光卻落在那邊的雕花木箱上。

絹絲一角露在外頭,隱約可見上麵繡著的圖案,是雙生蓮,幾人抬著箱子從秦煜身側走過,隻見那上頭的針腳很是細密,她眯著眼睛仔細分辨,看出了用的是蘇繡雙麵異色技法,絕非尋常商戶所能備得。

他心頭微沉,這樣的東西,一般都是皇商進貢的東西,珍貴且極少,便是宮中的貴人都冇有多少,怎會用來裹茶?

“這箱子裡是什麼?”秦煜眸色微沉:“抬過來!”

抬著箱子的小廝猛地頓住了步子,紛紛跪在地上,朝著秦煜問禮。

隻見方才迎著的小廝見他神色有異,忙賠笑道:“公子莫怪,那茶商說今日送來的茶需以素絹隔潮,才保得住山野之氣的清香甘醇……”

“山野之氣的清香,甘醇?”秦煜眸子微眯,沉聲反問著,不由得讓小廝後頸一涼,“北山荒僻,連路都難行,何來這般講究?”

小廝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秦煜不再多言,徑直往偏廳去。

廊下光影交錯,他餘光掃過院角,一眼便瞧見了院中的粗使婆子正低頭掃雪,看見他來,著急忙慌地跪在地上:“公子大安。”

“你不是庫房的周嬤嬤嗎,怎麼在這乾起了掃地的事?”

這周嬤嬤是母親身邊伺候的老人,先前都是幫著母親管那庫房的一些零散事的,這茶引先前也是由她負責。

周嬤嬤身子一僵,手裡的掃帚“啪”地掉在雪地上,枯瘦的手指蜷了蜷,聲音發顫:“老、老奴……庫房今日輪休,管事說人手不夠,臨時調來幫襯……”

聽著,婆子不敢抬頭,可額角卻早已沁出細汗,她抬手扯著帕子把汗擦拭乾淨。

“老奴做錯了事,所以才……安排了其他的差事。”

“這邊事多,壽宴人手不夠,今日又有茶商,老奴先前負責過茶引的事,是以,便臨時調過來這邊,幫襯一二。”

秦煜盯著她花白的鬢角,那發髻梳得比往日緊,耳後還彆著一根不該有的銀簪,樣式眼生,簪頭刻著極小的雲雷紋。

他記得清楚,周嬤嬤從不戴銀飾。

母親曾說過,她早年喪夫,守節至今,連銅鏡都嫌亮,更彆說會戴簪環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七十二章鴻門之宴!(第2/2頁)

“臨時調來?”秦煜淡淡開口,聽不出喜怒:“那正好,今日由我來驗查,你既在庫房當差,可認得那管事新換的人?”

“今日準備茶引的人,你可見過?”

此話一出,跪著的周嬤嬤喉頭滾動,身子又朝下佝僂了幾分:“老奴……老奴今日未見過茶引,也未見過管茶引的周管事,這個時辰,按理茶引不是應該交予公子了。”

“是嗎?”秦煜忽然俯身,拾起她掉落的掃帚,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彎腰的瞬間,袖中竟然滑出一樣什麼東西。

東西剛好落在了周嬤嬤跪著的地方,她趕緊伸手去撿,卻在看清是何物的時候,臉色霎時慘白如雪。

那是被蠟紙裹著的一枚銅鑰匙,僅僅寸許長,上頭齒紋細密,那鑰匙的柄端刻著一個極小的“庚”字。

此物正是庫房西閣第七屜的專用鑰。

周嬤嬤整個人都抖得像個篩子一般,捧著鑰匙的手抖得不像樣,這鑰匙本該鎖在她貼身的荷包裡,怎會……怎會從公子袖中滑出?

秦煜卻已直起身,仿佛全然未察,隻淡淡道:“有人來報,周管事半個時辰前就不見了人影。”

他目光掠過周嬤嬤緊攥鑰匙的手,俯身歎息道:“嬤嬤若見到那新上任的周管事,定鑰同我說。”

周嬤嬤渾身一顫,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

院中的寒雪被風裹挾,卷起跪著的周嬤嬤的衣角,露出其腳踝上的一道勒痕,隻見皮肉微腫,顯是剛被繩索捆過不久。

“公子!”雲嶂氣喘籲籲地奔至院口,見周嬤嬤跪在雪中,腳步一頓,卻還是開口說道:“找到了……”

“說。”秦煜直起來身子,抬眸看著遠處,聽著聲音淡淡的,可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雲嶂低著頭淡淡開口,即便聲音壓得很低,卻還是一字不漏的落入了周嬤嬤耳中。

“人死在角門外的枯井裡。”雲嶂冷哼一聲:“當真如公子所料,那該死的,手裡還死死抓著……”

偏生後麵那句話,聽得並不真切。

周嬤嬤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懼,嘴唇哆嗦著,似要說什麼,卻又死死咬住下唇,遲遲不敢開口。

整個人顫顫巍巍的伏在地上,早就雙腿軟的不成樣子!

半晌,秦煜緩緩轉身,眯著眼睛盯著她:“嬤嬤不是說茶引的差事如今已經不歸你管了,那為何……”

話都還未說完,這周嬤嬤終於崩潰,伏地叩首,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一聲:“公子饒命!老奴……老奴是被逼的!那,他們……他拿老奴孫兒的性命相脅……”

“被逼的?”秦煜眉峰微蹙,聲音卻冷了幾分,“你侍奉我母親數年,崔家待你不薄,入了王府後,秦家也給了你體麵。”

“今日嬤嬤特意在此,是準備做什麼呢?”秦煜聲音冰冷,眯著眼睛點頭:“今日的壽宴,莫不是場鴻門宴?”

“周嬤嬤,你說是或者不是?”

一旁的雲嶂立即上前,一把抓住孫嬤嬤的手,從袖中掏出一包白色粉末:“公子,就是這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