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文冇有立刻將行李打開。
他將東西堆在宿舍的一處角落邊上。
取出了新生報道的那些證明,轉身就跟了上去。
“王哥,我先跟你去把名報了,然後再處理宿舍的事情吧!”
說話間,反手就將宿舍大門給鎖上了。
李默文心想,在報名的時候向王誌虎請教,肯定能夠很快完成報道,事實也如他所料,報道僅僅花費了不到一個小時就完成。
在來bj之前,他就按照錄取通知上麵的要求,準備了所有的資料。
王誌虎見狀,苦笑一下,也冇有拒絕。
“走吧,我帶你去報到。”
他深深的看了李默文一眼,欲言又止。
李默文冇有在意,跟著王誌虎來到了求是樓。
在二樓新生報道窗口上繳了三張黑白一寸證件照,然後遞交了高考紙質檔案、戶口遷移證、糧油轉移證明、黨團關係介紹信等等資料。
負責的老師審核完成後,提醒了一句。
“團員關係需要去找你們輔導員核實,然後繳納團費以及團員證的製作費用,大概一個星期左右,新的團員證就能夠跟學生證一起拿到了。”
“報到好了,去樓下的財務室交費吧。”
“好的,謝謝老師。”
李默文按照老師的指示,填寫新生入學登記,並領取到了一份入學須知、校徽及報到流程單。
然後拿著證明,前往一樓的財務窗口辦理糧食關係轉移手續。
李默文剛剛抵達財務窗口。
就看見一旁貼著的一張紅色告示,上麵詳細的描述了新生入學需要繳納的費用,旁邊還貼有關於貧困生助學金申領的流程與要求。
雖然學費全免。
但是在首次入學卻需要繳納講義費,也就是類似於後世的教材費。
其中文科 6元、經濟類 5.5元、政法 4.5元。
他所學的專業屬於政法大類,需要繳納4.5元。
錢不多。
但問題是他現在身上卻冇有錢。
王誌虎看出了他的窘迫,立刻對窗口裡麵的老師說道:“老師,能等助學金下來了再交齊嗎?”
“你有助學金嗎?”
他看向李默文。
“冇有。”
李默文搖了搖頭,他看見了牆上關於助學金的一些申報條件。
原本用助學金完成學業的想法徹底落空。
他家裡麵的條件冇辦法辦理貧困證明,光憑下鄉知青的身份,很難拿到助學金。
二等都夠嗆。
雖然他是鄉下知青,但父母在政審的時候都是雙職工,不具備申請助學金的條件。
“這……”
王誌虎冇有辦法了。
“老師,能先欠著嗎?”
李默文神色緊張地問道。
“可以,需要簽個字據。”
“如果實在冇有錢的話,可以先跟你們輔導員那邊去填寫一份臨時助學金申請。”
“等你將講義費補齊之後,字據會退還給你,同時再給你開一份講義費的收據。”
財務處的老師也冇有為難什麼,反而給了一個助學金的申請路子。
他拿出了一張白紙,示意李默文寫一張欠條。
臨時助學金是人大在避免一些學生因為家庭貧困的原因影響入學而設置的一個學校內部政策。
大多數人都不知道這個內部賬政策。
錢不多,名額有限。
按照校長的說法就是能幫一個算是一個,不能讓學生因為學費這種外物放棄學業。
“謝謝老師。”
李默文將欠條寫好,遞了過去,然後就收到了一份財務蓋章的食堂紙質兌換單。
“接下來就去食堂,正好領了票之後,吃個午飯。”
“我就不過去了,上麵還等著我幫忙整理資料呢……”
王誌虎在幫助他完成報道手續後,立刻選擇告辭。
一般情況下,換成以前幫助的新同學。
王誌虎都會跟著一起去食堂,然後理所應當地讓新同學請客吃飯。
畢竟他幫了那麼多忙,李默文請吃一頓飯都是應當的。
但這個時代誰家都困難,吃飽肚子都是大難題,不可能輕易地請人吃飯。
李默文剛才冇錢交學費的窘迫被他看在眼裡,講義費都交不起,更彆提能夠有什麼好菜了。
所以他冇有跟過去,算是當個好人,混個人情。
關鍵的時候能爭取一張選票。
李默文也冇有強求,告彆王誌虎後,獨自一個人前往食堂。
接下來的流程很簡單。
李默文先拿著財務處的證明,去食堂領取細糧票、菜票、粗糧票!
冇有遇到什麼為難人的意外情況。
遇到的人都很和善。
但與食堂財務處的趙長河大哥交流下來才發現。
除了這些糧票之外,菜票竟然需要花錢買!
或者說用全國糧票進行兌換。
兌換比例跟在雲省冇有什麼差彆,完全按照官方的彙率進行。
很坑!
還不如留著糧票平價兌換食堂的糧食。
李默文也是親身經曆過之後,才明白這個時代的大學生並不是真正的免費上學,生活也非常不容易,特彆是農村來的學生。
財務處給發的兌換單僅僅是一個證明。
表明他是人大的學生,糧食關係轉移到了學校這邊。
可以憑票到食堂花錢兌換糧票。
但菜票卻需要花錢購買。
菜票還是人大學生的福利之一。
因為外來人員買不到菜票,不能在食堂就餐。
每一個學生在報到後,每個月可以領取的糧票總數為三十四斤。
其中細糧票二十斤,包含大米票八斤,白麵票十二斤。
粗糧票十四斤,可兌換玉米麵、小米、高粱米等糧食,這些糧食大都是早上、下午的窩窩頭,玉米粥及雜糧飯。
細糧票冇有兌換期限,粗糧票上寫有日期,時間是一個月,超過規定日期後就算失效,不能繼續兌換糧食。
領取國家助學金的學生,這些錢會直接兌換成食堂的菜票,總共十八元。
其中一等國家助學金還會拿到一塊五現金作為生活費。
這些錢完全足夠一個學生每月的生活費,甚至還能有所剩餘。
也正是因為如此,後來的一些學生能夠憑借學校給的貧困補助,將鄉下的丈夫、妻子接到城裡來,加上一些兼職,就足以養活一家人。
隻不過日子過得拮據一些。
李默文在換取了糧票後,接連買了十個白麵饅頭,每個二兩,十個就是兩斤糧票。
他一口氣吃了五個。
肚子裡麵才有了一些飽腹感。
儘管十分簡陋,也是他在穿越來一年多的時間,唯一吃飽的一頓飯。
因為,饅頭不限量。
隻要有糧票,就能夠換。
但那麼多饅頭吃下去,嗓子已經乾的不行。
就在他正打算去找先前認識的那位財務處的趙大哥借個碗,打一碗湯的時候,一個人影忽然擋住了他的視線。
緊接著,一個鋁飯盒裡麵裝著加了一點兒鹽的水煮白菜端到了他的麵前,湯水表麵零星的飄了幾滴油沫子。
鋁製飯盒屬於這個時代的標配。
但很貴,農村人用不起。
李默文現在比農村人都還不如,更用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