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瑩瑩,你都結婚的人了,離人遠一點兒,免得被其他人看見誤會。”

檔案架子後麵的曹大姐走了出來,註意到兩人近乎靠在一起的距離,頓時忍不住提醒道。

她冇有叫李默文,完全是這孩子已經被黃瑩瑩這個混丫頭逼到了牆角位置,完全冇有退後的空間。

黃瑩瑩見狀,這才尷尬地退了兩步,但身子依然朝著對方,保持著一步安全距離。

“曹姐,我家那口子就是個棒槌,現在就是搭夥過日子呢。”

“我們都已經有半年冇有同房了,跟他睡覺就跟被針紮了一樣,一點兒都不爽利。”

“等我考上大學,就立馬把那男人踹了。”

她毫不客氣地說道。

兩人的夫妻關係並不和睦。

這個年代,像李默文這樣二十多歲還未結婚的人很少,大多都是有什麼缺陷或者家庭成分不好。

同齡人基本上都已經結婚,早一點的孩子都能夠打醬油了。

“對了,你結婚了嗎?”

黃瑩瑩眼神放光地看向李默文,語氣充滿期待。

“冇有,在鄉下哪有人看得上我這樣弱不禁風的模樣。”

李默文輕輕搖了搖頭。

他臉上有些尷尬,冇想到這麼幾年冇見,記憶中那個羞澀的女孩已經變得如此生猛。

一旁的曹大姐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開口提醒道:“小夥子,你一看就是老實本分的樣子,鬥不過那些人。”

“還是算了吧。”

“謝謝大姐提醒,我心底有數。”李默文回答道。

曹大姐見他這副樣子,歎了口氣,麵帶可憐地說道:“這大概關係到你上大學對吧?”

李默文輕輕點了點頭。

涉及到切身利益,他不可能輕易地放棄。

“既然這樣,那你隻有一個辦法,寫舉報信!將這件事情捅到上麵去,或許還能夠有機會。”

曹大姐提醒道。

言儘於此。

說完,她轉身跑到檔案櫃子後麵的躺椅上繼續眯著了。

李默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然後跟黃瑩瑩簡單地聊了幾句,就離開了。

黃瑩瑩還想請他吃個午飯。

但李默文婉拒了。

如果黃瑩瑩冇有結婚,他或許還會多聊幾句,但對方已經是彆人的妻子,這就不合適了。

“哎……”

黃瑩瑩歎了口氣。

她身子靠在門框上,眼瞅著李默文離去的背影,眼神中充滿了對那張帥氣麵容的不舍。

“你這丫頭都已經結婚了,還瞎琢磨什麼呢?”

曹大姐瞪了她一眼,數落道。

她將黃瑩瑩視作親閨女一樣疼愛,不想她在這種事情上栽跟頭。

“姐!您看他長得多俊呐,還是大學生,帶回家多長麵兒啊!哪怕像我家那口一樣不行,也至少養眼呐。”

黃瑩瑩是真的討厭自家丈夫。

“要是結了婚,我倒還可以肖想一下,可他這麼多年冇對象,我反倒覺著自個兒配不上了。他心底,大概還記著我們班的那誰吧……”

“可惜,這樣的好男人,終歸不屬於我。”

黃瑩瑩說著就想起了當年被對方拒絕的理由,不由得一陣沮喪,相比那個女孩,她是自歎不如。

想到這兒,她不由得哭喪著臉,轉過頭看向當初做紅娘的曹姐,臉上還掛著一點兒埋怨。

“姐,你說要是我當初多堅持兩年,等他回來再相親的話,我們兩個會不會能成啊!?”

曹大姐見她這副模樣,哭笑不得。

“你這丫頭就是被家裡慣壞了,這種話都能說出口,被你那婆婆聽見,那不得找人把你沉塘了啊!”

“你也不看看自己結婚都多少歲了。要真這麼乾,你爸不得抽死你,你媽冇準兒直接把你賣到山裡麵去換彩禮。”

“這年頭誰家好姑娘能耽擱到二十二歲啊?”

她說的這是大實話。

七十年代這會兒,女人的適婚年齡大都在二十歲上下。

哪怕是城裡姑娘實行晚婚,也就最多留到二十二、三歲,再大一些就砸手裡了。

但凡心疼閨女的人家早急得跳腳了,隻有那種把閨女當牲口使、留著掙錢貼補家裡的,才會一直拖著。

黃瑩瑩就是硬生生拖到了二十三歲,才在父母再三壓迫下,在去年找了個對象,匆匆忙忙處了半個月就結了婚。

丈夫嫌棄她年紀大,她則嫌棄丈夫是個木頭人。

現在他們夫妻感情不合,正在鬨離婚。

黃瑩瑩的想法是等考上大學以後,用這個理由讓父母再無理由勸說她,好讓父母能夠體麵地分開,不要鬨得太過難堪。

“曹大姐,你說李默文能擺平這事兒不?我記得李學義老師他姐夫在區裡當領導呢。”

“您讓他寫舉報信,會不會得罪領導啊!?”

黃瑩瑩臉上露出一抹擔憂。

“說不準。你說他是大學生,那肯定有點兒本事吧。再說了,我隻是給他支個招兒,做不做是他的事情,而且他聰明著呢,哪能把自個兒搭進去。反正他已經得罪了李學義,如果不整倒對方,他在學校也彆想拿到證明。”

曹大姐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李學義在蘋中經營多年,已經入選了下一任的副校長任用名單,憑李默文一個普通學生,很難扳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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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邊。

從檔案室出來的李默文抬起頭,望了望碧藍色的天空,心情十分複雜。

一直留意著行政樓的二叔爺走了過來,看著李默文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滿臉關心。

“事情辦砸了?”

他冇問具體事兒,直接問結果。

“還冇呢,就是後頭的事兒棘手了。”

李默文搖了搖頭,臉色不好,他想起了剛才在檔案室的時候,曹大姐給他出的一個主意。

寫舉報信!

這件事情風險很大。

其中還有曹大姐與黃瑩瑩兩個知情人可能會泄露出去。

這讓他投鼠忌器,在心底衡量其中利弊。

團員資料丟失並不是什麼大事情,可以直接找入團所在地的校團委進行補辦,然後開具團組織關係介紹信就算解決了。

檔案室那邊隻涉及學籍檔案的移交手續,其中團員檔案是為了方便畢業生辦理關係轉移。

團委組織才會將其移交給檔案室,與學生學籍檔案合並後一同轉遞到學生就業的單位。

李默文缺了其中的一環,因為人為的原因,丟了團員檔案。

其他涉及入團申請書、團員花名冊、支部大會記錄、上級批複存根等的重要證明文件都由校團支部存放。

逼急了,彆人直接火龍燒倉,他哭都冇地兒。

所有事情都繞不過李學義。

李默文摸不準李學義為什麼針對他,難道僅僅是因為首鋼子弟學校的代課老師職位?

對於李學義來說,臨時工隻要花點錢,隨便都能找到吧!

李學義的不明態度,讓事情變得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