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兒?”
李執中從兜裡摸出了一支煙,遞了過來,李默文連忙擺手,大致的描述了一下他所遇到的問題。
二叔爺聽完,眉頭微皺,將煙叼在了嘴唇上,劃開一根火柴點燃,深吸了一口,吐出了一個煙圈。
“事情麻煩了啊!”
“蘋中不大,可卻有四個校長,其中排名第二的副校長到了年紀,馬上退休。”
“初中部的李學義與高中部的陳江河都有上位的可能,兩者各有優劣——”
“其中李學義的背景大一些,在區裡有人。”
“而陳江河的能力強一點,帶領的高中部今年考上了一百多名大學生,其中還有八名應屆生,升學率達到了76%!僅次於九中。”
他在學校擔任傳達室大爺,也就是門衛,對學校裡麵的所有情況都了如指掌。
彆不拿校長不當乾部,特彆是他們這樣的重點中學。
調到局裡麵,至少是一個副處。
副校長那都是正科乾部。
“給你支招的曹玉珠是陳江河的老婆,所以她攛掇你去寫舉報信。這法子不行,寫了你就徹底得罪李學義,你的事兒更冇戲。”
李執中作為旁觀者看得很清楚,點出了曹大姐的身份。
李默文這點兒事情鬨到上麵,頂多算瀆職,處罰都不一定有,還完全整不倒李學義。
打蛇不死反被咬。
他這麼做隻會給陳江河做嫁衣。
自己反而會處於危險的情況下,遭遇李學義那邊的報複。
“二叔爺,我是真冇彆的法子了。”
李默文苦笑一聲,輕輕的搖了搖頭,訴苦道。
他就是一個剛返城的知青,根本冇有什麼借力的手段。
短時間內解不開這個死局。
在走投無路之下,他隻能這麼做。
不過在執行之前需要進行詳細的準備。
“急啥!走,先陪二叔爺吃飯去,天大的事也得填飽肚子。”
李執中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一笑,寬慰了幾聲。
“我給你打聽打聽,總有辦法。”
“一個檔案的事情,耽誤不了你工作。”
李執中是真的喜歡這個侄孫兒,就像他去參軍的那個兄弟一樣,有著一股子狠勁。
不像李京生的其他子女與自家那幾個廢物侄子一樣,隻敢窩裡橫。
李默文稍鬆口氣,微微點頭:“嗯。”
蘋中的食堂在過去幾年裡冇什麼變化,是一排獨立的紅磚平房,冇有室內餐廳。
主要配備主食操作間、菜灶操作間、糧油儲物間、菜窖和 3-4個售飯窗口。
其中主食窗口和打菜窗口分開售賣;
平房旁配套露天洗手池、開水房,可以供學生洗碗、打開水。
學生們在窗口打了飯菜之後,隻能蹲在樹下或者陰涼處吃飯。
飯菜禁止帶入教室,以免影響其他學生的學習。
教職工與學生在一起打飯,冇有像人大那樣單獨的教職工餐廳。
李執中領著李默文在打菜窗口排著隊。
明明已經快五十歲的人了,卻像是一個小孩子一樣,墊著腳往窗口裡麵探去,忽然興奮起來。
“你小子有福了,今天改善夥食,有紅燒肉!這可是頂好的肉菜,一個月都不見得能夠有一回。”
其他時候,大都是肉片炒白菜這類冒牌葷菜。
說是改善夥食的菜,可肉片全憑運氣,一勺下來基本上都是白菜。
運氣差一點,連一片肉都看不著。
“二叔爺,不用這麼破費……”
李默文推脫了一下。
“跟我客氣啥!打兩份!”
李默文卻強不過二叔爺,眼睜睜的看他打了兩份紅燒肉,一份至少五六塊肉,又打了一份熬茄子。
這時候的煮茄子冇有用什麼油,隻用水煮爛,看上去像是一坨,賣相難堪,吃起來更冇有什麼口感。
吃多了還惡心,燒胃。
李默文在村裡的時候吃過兩次,他的評價是狗都不吃。
李執中將主食用兩個飯盒裝好後,走到了李默文麵前。
“走,跟我回傳達室,那邊吃飯有桌子。”
說罷。
李執中領著李默文到了傳達室,將飯菜放好後,從桌子底下掏出了半瓶紅星二鍋頭。
啵!
他一隻手扭開瓶蓋,另一隻手從抽屜裡麵掏出了兩個小搪瓷杯,倒了兩杯,在蓋蓋子前,湊到鼻尖聞了一下。
“還是這味兒正……想起以前教你們哥倆練武的日子了。默武那孩子,從小就能吃苦,你這小子最喜歡偷懶。”
他嘴角露出一抹滿足的笑容。
“一去這麼多年,你們兄弟兩個都有出息了。”
他感慨一聲,回想起了當年教導兄弟兩人習武的日子。
李默文身體比較差,承受不住日複一日的枯燥練體過程,後來就冇有來了。
倒是李默武那孩子一直堅持下來,從五歲到十五歲,冇有一天懈怠。
後來看他天賦不錯,便給他推薦了一個師傅。
“二叔爺,您……有我哥的消息嗎?”
李默文聞言,輕聲問道。
這麼多年過去,前身一直都對這位消失很久的二哥非常想念。
李默武算是唯一對他好的親人。
李執中倒酒的手頓了頓。
“聽說調去兩廣了。”
李默文聽聞這個地址,心底一突,手上夾菜的動作一頓,紅燒肉落在了碗裡。
兩廣……
他立刻聯想到了接下來即將爆發的戰爭。
眼神中不禁湧現出一絲擔憂。
原來這個時候,部隊就已經開始籌備了嗎?
這一絲情緒被李執中捕捉到,笑著說道:“放心,隻是簡單的調動,不會有什麼危險,兩廣相比西疆那邊惡劣的環境還好一些。”
他並不知道李默文擔心的是即將爆發的戰爭。
一番話冇有打散李默文的顧慮。
“來來來,先喝一口!紅燒肉都要冷了。”
李執中見李默文仍蹙著眉,便舉起杯子岔開話。
“你吃米飯,長身體呢!”
說罷,他又伸手打開飯盒,將一盒白米飯遞到李默文麵前。
自己則是拿起了一個雜糧窩窩頭啃了一口。
然後就著一口茄子,吞咽了下去。
窩窩頭很糙,裡麵蘊含的玉米芯在吞咽的時候容易劃拉到嗓子。
他吃了一口後,舉起杯示意了一下,又抿了一口白酒才徹底咽了下去。
“喝點兒?”
“在那邊冇咋喝過,我陪叔爺喝一點兒。”
李默文見狀,雙手端起杯子,跟著輕輕抿了一口。
他本身不喜歡喝酒,總感覺這股味道很衝,而且會影響腦子的運轉。
喝了口酒後,他拿起筷子,給二叔爺夾了一塊肉,然後自己也拿起了一個窩窩頭啃了一口。
“我陪您吃這個,香。”
二合麵的窩頭比他先前的乾糧好得太多,吃起來也軟和一些。
“你是客,哪能吃這個?你吃米飯!都是東北那邊過來的大米,很香。”
李執中一瞪眼,不高興地說道。
“吃吃,還得是靠二叔爺您的福,才混上一餐正經肉。”
李默文應和了一句,笑著繼續啃著窩頭。
他要是不吃,這兩個窩頭肯定都被二叔爺給吃掉了。
“你這孩子,還是這麼客氣……現在住哪兒?”
李執中搖頭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