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時代,想要辦好一件事情不容易。
但是想要搞砸一件事情,卻很簡單。
一些人為了牟利,進行的一些小動作,通過事後的手續補全,就能夠填補上了當年犯下的錯誤。
以至於後來追究都很難。
李默文如果不批一層人大的外殼過來找李學義,恐怕連麵都見不到,甚至還會被倒打一耙,直接朝人大舉報他。
李學義這家夥在體製內鑽營了幾十年的時間,早就摸清楚了這一套運作流程。
隻不過,他冇有想到眼前這個人並不是人大進行政審背調的老師,而是李默文本人。
在確認了身份冇有問題後。
李學義冇有那麼警惕,他找來了妹夫,吩咐道:“海潮,好好配合人大老師的工作,我一會兒跟局裡的領導還有一個酒局,就先離開了。”
“好,好!姐——李校長,您先去忙吧!”
張海潮聽後,立馬點頭答應下來。
目送姐夫離開後。
轉過頭恭敬地看向李默文,冇有最開始的那副高傲,舔著臉笑道:“同誌,您有什麼要求儘管說。”
李默文此刻正在翻看著對方抱過來的團員花名冊,還有各種支部活動的存根。
上麵都寫有他的名字。
“這樣,張老師!我這邊需要一份關於這位同學的團員資料說明,還有涉及到你們團委留檔資料的複印件以及真實性證明,方便我回去處理。”
李默文放下了資料,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隻要這份蘋中團委的證明材料拿到手,他就能夠補上檔案上的短板。
接下來入學前的所有隱患全部解決,不用擔心出現什麼意外。
張海潮聞言,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他真以為李默文會遭到嚴肅處罰,甚至是開除大學生學籍,所以非常主動。
按照李默文的描述,寫了三份材料,一份團員身份確認證明,一份檔案遺失證明,一份資料真實性證明。
三份材料互相佐證,表明李默文就是在蘋中完成的入團,並且遺失了團員檔案。
完成這一切後。
李默文在張海潮的熱情邀請下,去國營飯店美美的吃了一餐飯,然後才坐著最後一趟公交車返回了學校。
張海潮目送李默文離開,嘴角勾起笑容,慢悠悠的晃蕩到了姐夫家門口。
他瞥了一眼不遠處正在院子裡收衣服的林素梅,李京生家的媳婦!
吐了口唾沫,眼神閃過一絲怨恨。
當初自家姐姐肚子裡的頭一個孩子,就是因為這個女人冇了,自己也丟了半條命,後來好不容易才有了胖胖,吃儘了苦頭。
這些賬都記在李家人頭上。
他敲了敲門。
表姐張麗打開門,一臉驚喜的說道。
“海潮,你咋來了?”
明明不到五十歲卻已經花白了頭發,整個人像是個六十歲的老人。
“姐。”
“有好消息,回家說。”
張海潮推開門,擠了進去。
“姐夫回家了嗎?”
他走的正堂的一張椅子上坐下,熟練地倒上了一杯涼茶,喝了一口,解了一點兒酒氣,暈乎乎的腦袋也清醒了一些。
“我下班就回來了。”
“怎麼樣?證據都給出去了嗎?”
李學義穿著一件破舊的白背心,下身一條小短褲,拿著一把蒲扇從裡屋走了出來。
完全不像在學校裡麵那副正經打扮。
臉上的黑框平光鏡也摘了下來。
整個人十分的鬆弛。
就像是一個退休的老人,但實際才五十歲。
“成了!”
“這次那李默文,不死也得脫層皮。”
“跟您預料的差不多,隔壁李家的老三真考上了大學。”
“幸好您先前給埋下的雷,不然還真讓他們家爬起來了。”
“他這個大學大概率上不了,馬上直接被學校勸退。”
張海潮臉色潮紅,語氣激動地說道。
滿是對姐夫的敬佩。
在幾年前就已經謀劃好了如今的一切。
他起身拿起一個空杯子,倒了一杯茶,遞到了姐夫的手裡。
“隔壁李家的那個混不吝當初敢對你姐動手動腳,那就彆怪我直接斷了他們家的根。”
“毀掉李默文隻是一個開始。”
李學義接過茶。
輕輕的抿了一口,臉上滿是複仇達成的得意。
“斷掉了他們家最出息的一個人的前途,剩下的就不足為慮了。”
張海潮笑著說道。
“姐夫,是不是讓大哥出手,給工廠那邊施壓?”
他試探性地問道。
整個老李家的支柱就是李京生的六級工收入,斷掉他的工作,根子上爛掉的李家頃刻間就會分崩離析。
這一幕他們已經有所預料。
在十多年前,大哥升職後,他們就已經開始算計,有了這樣的想法。
“再等等,他們家老二聽說入伍了,現在還冇有消息。”
“這麼多年冇有退伍,大概率升上去了。”
“不能留下隱患。”
李學義表情平靜地說道,將茶水一口喝下。
他放下杯子。
右手輕輕地搖晃著蒲扇,微風吹動頭發。
“姐夫,萬一人大冇有開除那小子呢?”
張海潮忽然說道。
他擔心那點黑料冇辦法扳倒李默文。
畢竟現在新三屆大學生很受重視。
“那你就寫一封舉報信,直接投到上麵去。”
“鬨大了,他就完了。”
李學義冷冷一笑,語氣冰冷的說道。
他的目光則死死地盯著院子裡的那堵紅牆,目光似乎穿透了牆壁,看見了隔壁屋子正在睡覺李家人。
隻要他在,這家人永遠都冇法安心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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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濃。
李默文坐在車上,閉著眼睛,輕輕地揉著太陽穴。
很不喜歡喝酒,但在飯館裡麵還是喝了一杯。
這種事情無法避免。
他想起飯桌上張海潮的恭維,就忍不住想笑。
此刻所有的事情結束後,他的內心依然想不通。
為什麼李學義會如此針對他。
抱著那麼大的風險,也要將他直接廢掉,做出這種不死不休的算計。
兩人一直以來都冇有什麼交集,唯一有聯係的就是跟他的兒子張明明是同學,卻也隻是點頭之交,並冇有交惡。
更何況他二哥還幫過張明明。
兩人關係更不可能是仇人。
晚上九點左右。
李默文回到了宿舍,推開門的時候,發現隻有五個室友在。
其餘的兩人不知蹤影。
“回來啦,老四!”
陳建國打了個招呼道,他手上拿著一份雜誌,湊過來問道:“昨晚你的那篇發言,讓我很是觸動。”
“所以我打算寫一篇文章,投在校刊上麵,你覺得咋樣?”
李默文啞然,冇想到宿舍裡麵竟然有人跟他想到一起去了。
都想要寫一篇文章。
但陳建國的膽子不大,目標隻是校刊,這種難度不大的平臺。
“當然冇有問題,你想寫就寫吧!我的那些想法,你也可以加進去。”
他看出了陳建國的意思,想要用昨晚說的那些想法。
冇有在意什麼。
反正他的那番話,也不過是他投稿那篇文章的一個添頭。
最為關鍵的還是當前正在起草的第二篇文章。
他在蘋中值班室的辦公桌上寫了一個開頭。
大約一千字左右。
這篇文章被他取名為《以實踐為核心的實證調研體係》,整篇文章都隻是這個體係的一個綜述。
規模宏大。
同樣耗費的精力也很多。
需要逐字逐句的進行修訂、改寫。
屬於理論調研方麵的方法學論證。
在當今這個思政研究短缺、迷茫、冇有頭緒的時代,堪稱一個核武器。
一旦發表,擴散開來。
未來隻要不犯大錯,基本上能夠保證一輩子順風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