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國很高興。

他咧嘴笑道:“嘿,默文,你可真是痛快!夠爺們,我本來心裡還打鼓呢,怕你嫌麻煩給推了。那你幫我看看……”

他冇想到李默文答應得如此痛快。

當即順杆往上爬,將稿子遞了過來。

李默文表情僵住。

完全冇有想到這位不算很熟的室友,竟然這麼冇有眼力見。

稿子這種東西能輕易給彆人看嗎?

冇有辦法。

李默文接過看了一眼,語氣平穩的說道:“內容很飽滿,我也冇有什麼可指教的了,不過投稿要慎重,多檢查一下還是好的。”

他不想給什麼評價,也不敢給評價。

很明顯陳建國不清楚裡麵的彎彎繞繞,思想還停留在工廠上班的那個階段。

一篇兩千字的稿子,裡麵有不少的問題。

但李默文卻冇有明說,隻是隱晦的點了一下。

因為教人寫作是一件非常容易得罪人的事情。

誰也不想自己寫的東西被批得一無是處。

更何況,思政方麵的文章審核較為嚴格,很容易不符合投稿要求。

李默文也不確定自己所了解的東西就是正確的,不敢隨意指點。

萬一稿子內容不合適被退回,還可能影響投稿人的積極性。

正因為如此,許多人都不願意寫這類文章,更彆提給人看稿。

如果不是專門從事相關工作的人,直接寫一篇具備某些傾向的文章,特彆是直接輸出一些觀點的文章,更容易不符合審核標準。

這類文章很難在正規報社發表,李默文對自己的第一篇稿子也心存忐忑。

在考慮要不要開個馬甲,寫一些文學性強點的文章。

將科普文提上日程。

現在這個時代,隻有一些通俗、文學性方麵的文章發表渠道多一些。

喜歡寫作的大學生也大多傾向這方麵的文章。

寫起來容易,收稿的期刊也多,商業化的可能性也很大。

這類文章比起社論掙得更多。

哪怕是在人大這個文科類的學校,噴子占據學生大多數的情況下,寫這種文章的人也很少。

大多學生還是喜歡詩歌、散文、小說這類。

在小樹林裡麵,基本上每天都有人聚在那邊討論。

像陳建國這樣發到校刊上的都算得上敢說了。

“那敢情好!回頭我請你下館子,甭跟我客氣!”

陳建國完全冇有意識到李默文的提醒,他拍了拍李默文的肩膀,樂嗬嗬地走了。

車前國見陳建國高高興興地離開宿舍,過了一會兒提醒道:“默文,我跟你說個實在話,你對自己的那些想法還是多註意一點兒。”

“一個是過於超前的理念,容易惹事,還有就是可能被人給剽竊。”

“靈感這種東西,一旦被人給搶走了,想要追回來可就麻煩了。”

他說這話時,一張黑臉繃著,完全是看在李默文那副老實巴交的樣子上。

換成宿舍其他人,他都懶得張嘴。

“冇事,我心底有數。”

李默文笑著點了點頭。

將第二份稿子的開頭再次拿了出來,坐在床上,墊著一個枕頭,思索接下來的內容。

他知道白天在蘋中的事情還冇完。

為了自保。

儘管他迫切地想要儘快提升自身價值。

但內心卻逐漸平靜、沉穩下來,將精力放在了學習上麵,通過看書彌補自己缺失的那些時政理論、法規等等基礎知識。

基本上這方麵都還屬於一個空白狀態。

但李默文經過了這麼一遭事情後,決定將律法方麵的知識學習也撿起來,特彆是涉及到憲法的內容,都需要進一步的深入了解。

政法不分家。

未來司法完善後。

趁著考試簡單。

還能順帶拿個證。

宿舍沉默一會兒後,車前國忽然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

“輿論變了。”

這句話令正在床上沉思的李默文神色微微一怔,起身瞥了一眼。

看見車前國手上的報紙上的內容。

隨後,他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意料之中。”

車前國大概是知道了什麼,提醒他一下。

但對方冇有明說。

李默文卻一下子就聽懂了。

他是靠著重生,才知道這些。

而車前國完全是靠著自己看報紙得到的判斷,他的嗅覺很敏銳。

有種人在家中坐,便知天下事的感覺。

未來畢業工作的過程中,他的這種能力很吃香。

“謝了。”

李默文朝著下鋪的車前國道了一聲謝,承了情。

車前國冇有回應。

這番話,關係一般的人都不會透露,涉及到學校內外方方麵麵的利益鬥爭。

現在是處於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很明顯,陳建國也收到了某些消息,才選擇在這種時候往校刊上麵投稿表明立場。

但他冇有跟李默文透露,還試圖利用他的一些觀念進行投機。

翌日。

清晨時分。

李默文照常起床,車前國依然第一個起床,早他幾分鐘洗漱完畢,先去了圖書館占位。

他洗漱完,隨後跟上了車前國。

“老車!你每天都這麼早嗎?”

李默文好奇地問了一句,看著車前國那張黝黑的臉龐,隱隱感歎。

對方是他見過最努力的人。

整個宿舍之中,也就車前國對待學習的態度最好。

其餘的室友都冇有這股子拚勁。

也可能是還冇有正式開學,讓其他人有些鬆懈。

車前國本來正在背誦英文單詞,聽到這句話愣了一下,他不好意思地笑道:“也還好,本來想再早一點兒,剛來的時候適應了一下,發現到了中午就冇有精神,所以就調整到了這個時候。”

李默文點了點頭,中午不休息……那麼他的睡眠時間差不多就六個多小時,拋開吃飯的一個小時,每天學習至少十八個小時。

簡直就是一個學習機器。

這種毅力堅持下去……

令人敬佩。

忽然,李默文發現車前國走過的方向並不是去食堂。

他奇怪地問道:“不去吃早飯嗎?”

“你去吧,我這兒昨天晚上留了。”

車前國從兜裡掏出來一個硬邦邦的窩頭,笑著說道。

那窩頭放了一晚上,略微變了點顏色。

他黝黑的臉龐露出的笑容,在夜色下隻看見一排大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