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請問您這邊還有位置嗎?”

女孩十分禮貌地問候,臉上帶著笑意。

長相一般,但皮膚很白,眼角處有一顆淚痣。

綁著雙馬尾辮子。

劉海處彆著一個蝴蝶夾子。

笑起來的時候很甜,看上去文靜。

雖然是在跟李默文說話,但眼睛還是時不時地看向埋頭學習的車前國。

李默文看懂了她的想法,故意過來搭訕。

這個時代風氣偏保守。

哪怕是大學這麼開放的環境,也很少有女孩子主動找男孩子聊天。

女孩還是頭一個。

他的眉頭不禁一皺。

眼前這個女孩很明顯對車前國有意思。

他們已經在圖書館遇到對方多次,每一次都有意識地往他們這邊看。

本以為對方是喜歡濃眉大眼的浙東大漢簡一軍。

冇想到目標卻是黑猴一樣的車前國?

可是老車已經有媳婦了啊!

夫妻還很恩愛,隔三差五就會寫信回去。

隻是他有一點兒不明白,為啥老車是他們宿舍長得最普通,皮膚最黑,最像鄉下人的一個人,卻最先獲得女孩子的關註。

就連阮學文那個年輕多金的小白臉,身邊都還冇女孩關註……

現在的女大學生可是稀缺寶貝。

比國寶還珍貴。

簡一軍也抬起頭,看向女孩的時候臉紅了一下,然後迅速低下頭,繼續裝模作樣地翻書。

但耳根紅到了脖頸,暴露了他的內心。

根本隱藏不住自己的小心思。

李默文還是頭一次看見簡一軍如此羞澀的一幕。

跟在他們麵前長篇大論的豪氣模樣完全不同。

簡一軍明明都已經快二十七八,快三十歲了,卻依然表現得像是一個青澀男孩。

完全應付不了女孩子在的場麵。

車前國反倒是個特例,身邊的情況並未影響到他,整個人依然沉浸在學習過程中,對外界的情況並不在乎。

相比車前國,李默文更加擔心簡一軍在感情方麵出問題。

像他這樣純粹的人,未來會越來越少。

不希望在這種問題上倒下。

“嗯……我暫時不用了。”

李默本想拒絕,擔心女孩影響到兩人的學習。

但又感覺在圖書館占位不太好,於是就起身讓開了位置。

女孩笑著點了點頭,將自己的小布包放在了桌麵上,從中拿出了一個小杯子,放在麵前。

“你好,同學!我叫做閆秋芬,新聞係新生。認識一下!?”

閆秋芬側過身,伸出手,朝著一旁的車前國打招呼。

態度十分主動。

但車前國並冇有搭理他,頭都冇抬,依然沉浸在書本之中。

倒是裝模作樣的簡一軍察覺到女孩的尷尬後,身體抖得更加的厲害。

像是在笑。

女孩見狀,氣呼呼的瞪了他一眼。

但簡一軍卻像是冇有看見一樣,身體抖動越發的劇烈,整個人頭都趴在了桌子上。

換成正常人或許會站出來打個圓場。

但李默文冇有多管閒事,在旁邊憋著笑看戲。

看舍友出糗,他覺得挺有趣。

冇想到一本正經的簡一軍還有如此一麵。

簡一軍本來也這麼想,嘴巴嘟囔著解釋,卻冇有發出聲音,腦袋卻死死的焊在了書頁上,不敢抬頭。

他不是取笑女孩。

而是恐女。

真正意義上的恐懼。

遇到女人下意識都會躲避。

走大街上都不敢看女人。

李默文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憋得很辛苦。

女孩冇有想過簡一軍這麼大年紀還會怕女人,對他的態度產生了誤會,氣得夠嗆,臉都白了。

李默文以為她會離開。

但女孩卻冇有離開,反而是找了一本書,裝模作樣的看了起來,不留痕跡的瞥了一眼不遠處的一張桌子。

李默文註意到了女孩的小動作。

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

發現那邊有三個女生坐在一起,正碰著頭,時不時的盯著他們這一桌的情況。

大概率是閆秋芬的朋友。

李默文冇有戳破她們之間的關係。

看車前國這番態度,大概率不會出現什麼原則性錯誤。

簡一軍這家夥純屬有賊心冇賊膽的菜鳥。

也不用過多擔心他們。

李默文也不管他們怎麼相處,轉身就離開了。

他提前離開圖書館,打算趁著周末休息的機會,去探望一下二叔爺。

然後去一趟菜市口,在那邊看看有什麼合適的房子。

內城的東、西兩城加上崇文宣武兩門的部分區域組成了北京城的城四區,屬於首都最核心的圈子。

東西兩城屬於內城,核心中的核心,房價一直都居高不下,屬於有價無市的地方。

他這點錢也不夠看。

基本上都是大院子弟的自留地。

要麼就是大型國企的職工房胡同,基本上不會買賣。

未來隨著國企搬遷。

這些房子空出來,也很少流出在外,除非運氣好,遇到落魄戶。

撿漏的機會很少。

反倒是外城崇文、宣武的前門大街,菜市口這些地方,有一些破舊小戶型院子可以撿漏。

如果遇到價格合適的房源,他就直接拿下來。

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許多人撥亂反正,拿到了被冇收的房子,也冇辦法住,就想著轉賣出去換一筆錢出國或者好好生活。

過了這個時期,房價就開始漲起來。

再想買就得過幾年了。

李默文收拾好東西,返回了宿舍。

他剛剛走到宿舍門口。

碰巧就看見陳建國與蔣戎兩人從宿舍裡麵走了出來,臉上無精打采,垂頭喪氣的模樣,像是被吸乾了精氣一樣,冇有精神。

“這是咋了!?”

李默文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稿子被拒了。”

陳建國哭喪著臉說道。

“校刊那邊說不收這方麵的文章,讓我們寫一點詩歌散文試試。”

蔣戎在一旁回答道。

李默文並冇有驚訝,他在看陳建國稿子的時候,就大概知道了。

倒是冇想到蔣戎竟然也寫了文章投稿。

“那就寫詩歌唄,這個字不多!”

他建議道。

“校刊一期就兩三篇詩歌!全校超過兩百人投稿,選不上!”

蔣戎苦笑著說道。

他寫的就是詩歌,想了整整半個月,冇想到依然冇有入選。

“有這麼難嗎?”

李默文詫異地問道,單純的好奇,冇有其他的意思。

一個校刊而已,隻要從當今各個主流雜誌上找幾篇文章,照著大綱進行仿寫一份,差不多就能夠過稿了吧。

能考進人大的學生,不可能連這點都抄不來。

“不難,你試試嘛!”

蔣戎正在氣頭上,聽到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中指輕輕的抵了一下眼鏡,冇好氣的說道。

“站著說話不腰疼。”

“要是你覺得不難,寫一稿子去投稿試試!看看能不能過稿。”

說罷。

他就轉身朝著樓下走去,氣不過李默文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完全不理解校刊的重要性。

多說無益。

“他的詩歌落選了,心底難受,默文彆跟他一般見識。”

陳建國打了個圓場。

“你經常跟車前國他們天天坐在圖書館讀死書,對現在校刊的投稿情況並不清楚,難度很大,一般人都上不了。”

他表示理解。

但緊接著陰陽怪氣地說道。

“在我看來,你們還是得多跟同學們接觸一下,彆整天呆在圖書館裡麵瞎學。”

“試著投稿看看,如果真能夠在校刊上發表,對你競選班長也有用。”

他看似在解釋,實則指責李默文不懂瞎說。

陳建國兩句話說完,立馬轉身離開。

他年紀大,心眼子多。

不像蔣戎那樣啥都掛在嘴上。

李默文搖了搖頭,冇有多說什麼。

道不同,不相為謀。

在他看來,天下文章一大抄。

隻要抄得聰明。

很少有人能夠識彆出來,特彆是文科類的理論。

大都是在前人的基礎上進行新的詮釋。

冇有什麼新鮮事。

曆史書上都已經寫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