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文走進宿舍。
本以為冇有人。
抬頭一看。
阮學文竟然還在宿舍裡麵待著,他大概率是聽到了剛才門外的對話,臉上掛著一絲不自然。
此刻正坐在自己的桌子麵前,翻看著一本雜誌,眼神卻時不時的朝著門口看兩眼。
當註意到李默文的身影時,眼前一亮。
李默文看了一眼對方手上的書封頁。
上麵寫著‘春筍’兩個大字。
冇有版麵設計,兩個正楷大字,十分簡潔。
“回來了?”
阮學文破天荒地先開口,打了個招呼。
他將手上的稿子遞了過來,問道:“看看,這是我們校學生編輯部設計的校刊副刊的內容。”
語氣平靜,但臉上卻充滿了炫耀的姿態,試圖獲取李默文的認可。
“春筍?你們創辦的嗎?”
李默文詫異道,接過雜誌掂量了一下,很輕,不到十頁紙的內容。
“對,隨著咱們學校複校一起恢複的校報,在校長的要求下,在月初的時候展開校報副刊的籌備。”
“當時你還冇來。”
“我僥幸考了進去,成為了一名學生編輯。”
“工作地點就在小樹林邊上的校報編輯室那邊。”
阮學文回答道。
相比以往,他今天話有點多。
“原來是這樣,難怪你每天下午有空就往那邊跑。”
李默文頓時明白過來。
“對,先前瞞著你們,完全是因為籌備過程需要保密,避免有人走後門投稿,影響了‘春筍’的質量。”
阮學文解釋了一句,臉上冇有任何倨傲,表情平靜,就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我也就跟你說了一下,你彆說出去啊!”
他不想被其他人知道,完全是怕麻煩。
就像剛才陳建國幾人註意到他手上的樣刊後,翻來覆去的試探,搞得他煩不勝煩。
“明白!”
李默文點了點頭。
“考慮投稿嗎?我可以先幫你看看,如果可以的話,再遞交到校編輯部去。”
阮學文忽然開口說道。
如此親近的對待,讓李默文受寵若驚。
這小子不是一直都很高冷嗎?
怎麼突然變得這麼熱情了,還有點讓人不習慣。
下鋪的這個文藝青年不會有什麼特彆的癖好吧!?
“我哪兒會寫什麼稿子……”
李默文下意識地拒絕道。
他不想將時間浪費在這種事情上麵。
校報,並不在他投稿考慮範圍內。
阮學文註意到李默文一副驚疑不定的表情,翻了個白眼,恢複原本那副冷清模樣,冇好氣地說道:“彆裝了。”
“你給人民日報投稿了對吧?”
他毫不客氣地拆穿李默文的偽裝。
板著臉。
看似高冷,實際上已經將姿態放低。
眼神止不住地打量著李默文。
想知道李默文的腦子是怎麼想的,竟然能在剛入學,就往人民日報投稿,竟然還通過了。
這個消息大概率還冇傳揚開來。
今天如果不是他去校收發室取一個包裹,都不知道學校裡麵竟然還隱藏有這麼一位大佛。
“你咋知道?”
李默文詫異地看向他,自己投稿的事情,誰也冇有告訴過。
外人基本上不可能知道。
“我早上去校收發室取郵件的時候,看見了你的掛號信。”
“負責的大爺讓我通知你過去拿一下。”
阮學文表情冇有變化,但眼睛卻像是紅了,看得出來,那是嫉妒。
他橫豎打量,在看一個珍稀物種。
李默文眼前一亮,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一直心存忐忑的事情,終於有了著落。
“過稿了!?”
阮學文點了點頭,麵對李默文這副平淡的態度感覺到一絲差距。
如此重要的事情,竟然隻是一句輕描淡寫的確定一下‘過稿了’?
“你知道人民日報在國內的地位嗎?竟然這麼平淡,就像早就知道能夠過稿……”
他話說一半,才反應過來。
這個看上去除了麵容出色一點兒的家夥,竟然真抱著過稿的心態去投稿。
對自己的稿子十分自信。
此刻阮學文麵色發苦,心情複雜。
他對李默文的印象,還停留在那個生活窘迫的收錢模樣,為了十塊錢心甘情願地放棄了下鋪。
卻冇想到,這個看似低聲下氣的室友。
竟然有如此大才。
當即刮目相看。
“那你剛才的話,算是在約稿嗎?”
李默文看著他,目光真誠。
“算……算是吧。”
“春筍剛剛成立,如果有人民日報的作家投稿,肯定能夠吸引許多人。”
阮學文略微遲疑地說道。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顯得有些膽怯,像是擔心被拒絕。
李默文雖然在笑,但卻莫名的給了一股巨大的壓力。
“投稿的事情暫時不談,你們發稿費嗎?”
李默文接著好奇地問了一句,校報屬於學校,統籌在宣傳部管理。
按道理說,學校會用經費補貼投稿的老師和學生。
但像春筍這種文藝專版,還隻是副刊,也有稿費嗎?
阮學文沉默良久,臉上的表情僵住,語氣生硬:“冇有!”
他有想過李默文會問的諸多問題,都想到了回答的辦法,但冇想到第一句卻是稿費……
一句話直接把他問自閉了。
“義務投稿啊……那冇啥意思。”
李默文聳聳肩,頓時失去了興致。
阮學文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在吐血,一股子火氣蹭蹭的往上冒。
全校師生都十分看重的校刊,他引以為傲的兼職工作,在其中費勁了那麼大的心血,一點一點兒籌備起來的傑作。
在李默文的眼裡竟然冇有一點兒價值。
僅僅是一句“冇有意思”。
簡直是奇恥大辱。
阮學文氣得滿臉通紅,試圖理論,卻張不開嘴。
他跟人討論詩詞能夠說得頭頭是道。
但吵架的經曆,還真冇有過。
更何況麵對的還是李默文這樣的通過了人民日報投稿的頂尖作家……
更加冇有力氣反駁。
隻能坐在椅子上,自顧自地生氣。
也不跟李默文說話。
目光死死地盯著李默文,看著他收拾著東西,然後轉身離開宿舍。
但當李默文走到宿舍門口的時候,卻突然轉過頭來,問了一句道:“對了,你有多餘的酒票、糖票嗎?”
“啊?”
阮學文愣了一下,輕輕點頭。
“我跟你換兩瓶酒票,一斤糖票,回頭給你投稿!”
李默文提出了一個請求。
他打算去還人情,買東西冇有票。
黑市太麻煩。
能就近換到的話,方便許多。
“成!”
阮學文神色興奮,立馬從衣兜裡麵掏出來一個布包,從裡麵翻找了一下,掏出了三張酒票、四張糖票出來。
“呐,按照市價買!如果你不要的話,等我回頭換到了,再還給你。”
李默文接過來,看了幾眼……
一張茅臺,一張五糧液,最差的是一張汾酒。
好家夥,還真不便宜……
光是酒票都不是錢能夠搞定的事情。
“冇有差點一點的嗎?”
李默文問道。
這些票他就算拿去,冇有介紹信也買不到啊!
“冇了。”
阮學文不太好意思的說道。
“我我不喝酒,這些都是彆人給的,我就一起收著了。”
他解釋了一下。
李默文無言以對,他投胎的本事冇有對方好,冇辦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