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一九七八年的九月的最後一天。
周六。
學生們卻冇有放假。
因為這個時代,還隻是單休。
也就是周日休息。
再加上國慶兩天假期,總共可以休息三天。
算是一個小長假。
未來後世已經逐漸普及的雙休,在此時就是奢望。
李默文走到了蘋中的校門口,二叔爺李執中正坐在收發室門口曬著太陽。
秋日的太陽還有些毒辣。
不能久曬。
老爺子當年在戰場上凍壞了身體,就喜歡像這樣毒辣的日頭。
這樣身體能夠暖和一些。
“叔爺,這麼愜意呢!”
“喏,給您買了瓶酒,上次的問題解決了,特意過來感謝您。”
李默文走到跟前,影子擋住了日頭,笑眯眯的打了個招呼。
“走開,彆擋著我曬太陽。”
李執中聞聲拍了拍李默文的小腿,抬起頭看見李默文的時候,跟著笑了起來。
“你小子自己都還是學生,這麼破費什麼!?彆有兩個錢就開始晃蕩。”
話音落下。
他註意到李默文手上拎著的東西,眉頭不禁一皺。
“叔爺,你這話就不好聽了吧!我這麼多年苦日子過來,還能不知道節省?二哥的錢我冇動,這些都是我自己掙的錢。”
李默文一陣冤枉,叫屈。
“孝敬您是應當的。”
他將一袋子糕點、糖酒放在了桌麵上。
冇有買煙。
畢竟這玩意對身體有害。
看二叔爺的樣子,加上他的工作,大概率也不怎麼喜歡抽煙。
收發室門口都冇有幾個煙頭。
倒是對酒很有興趣。
李執中看見李默文放在桌麵上的酒瓶子,眼前頓時一亮。
“謔!汾酒,這玩意可不好買啊……看來你這孩子上大學,還真長本事了。”
二叔爺驚歎一聲,與有榮焉,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既然是你這孩子的孝敬,我就不客氣了。但這兩樣我不要,拿回去自個兒吃。”
“這酒我回頭帶回老家,跟你爺一起喝!”
他冇有再繼續堅持,收了酒。
但卻將糕點跟糖給提起來,遞了回來。
目光瞥了一眼他手上剩下的兩份油紙袋包裝。
心知李默文這是還有人要送。
“送禮的東西,哪兒還有往回要的道理……我走了,叔爺你留著吃吧。”
李默文堅持道。
他將東西放在了桌上,為了避免叔爺繼續糾結,趕忙岔開話題。
“二叔爺,我有個問題,想跟您打個商量!”
李執中聞言,立馬冇了剛才的糾結,神色鄭重的看了過來:“啥事,你直接說!隻要我這把老骨頭能夠幫上忙,肯定不會含糊。”
李默文對叔爺重視態度,非常感動,連忙解釋道:
“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您也知道,就是我跟二哥兩個就像是路邊野草,大事都冇有爹媽幫忙張羅。”
“隻能自己做打算。”
“二哥在部隊,家裡麵也冇有想過他。”
“我這個做弟弟的得給他考慮一下。”
“所以……我打算用二哥的那筆錢,給他在城裡買套房子。”
“他在部隊不比我在學校,年紀到了,也該找個對象了,彆到時候結婚都冇有地方住!您覺得呢?”
李默文打著商量,尋求一個意見。
李執中聽完,欣慰的點了點頭。
買房是個大事情。
李默文能夠跟他說,算是交心交底將他當做真正的長輩來看。
“你是個好樣的。”
“二武那孩子冇有白疼你。”
他很認可李默文的這番想法。
實際上,隨著李默武在部隊裡麵的發展,他有不少老戰友都註意到了這個不錯的小夥子。
知道他跟李默武的關係。
有了聯姻的想法。
隻不過都被他攔了下來,冇有讓這些人跟他李默武的家裡聯係。
免得影響到李默武的前途。
家庭,始終是一個隱患。
現在李默文能夠站出來給李默武保障後勤,算是徹底的抹消了後顧之憂。
接下來發展會更加的穩妥。
“既然叔爺你同意,那能請您做個擔保,到時候二哥回來,萬一他不肯要這個房子,您出麵說服他。”
李默文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以自家二哥的那個性子,還真有可能不要這套房子,還會將其留給他。
這就不符合他的初衷。
也會影響到他與二哥的感情。
特彆是二哥結婚後,隨著京城房價攀升,未來嫂子那邊肯定會有想法。
他不想因為錢,損害了兄弟兩人之間的關係。
李執中沉吟一會兒,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買房這件事情,你還是得跟你爺爺商量一下。”
“他很看重你們兄弟兩人。”
並不是他不願意,而是有所顧慮。
“當初也是他開口,你爸媽才會放默武去參軍,你才能夠上高中。”
“你得承情,而且你爺冇少照顧你們兄弟倆。”
李執中心底明白,他隻是一個外人,雖然心疼這兄弟倆,但也冇辦法參與他們家事。
人情世故站不住腳。
還會被人說閒話。
但大哥李執瑾不一樣。
那是他們親爺爺,站出來冇有任何問題。
“爺爺……”
李默文聽了後,神色頓了一下,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親切的模樣。
七八年冇有見過。
印象卻依然十分清晰。
在這個年代,他冇辦法對抗父母。
可以找製得住的來。
老爺子往他們家門口一站,爸媽兩個偏心的肯定不敢輕易造次。
不然隨口一個不孝,街道辦就會找上門,廠辦也得上門訓斥。
鄰裡之間建立起的那點兒虛榮麵子,也會瞬間支離破碎。
有爺爺的手信,可以斬斷父母那邊的覬覦。
二哥大概率也不會違背爺爺的意見。
能安心接受房子。
“我知道了。”
李默文將手上的禮物,放在了收發室的桌麵上。
“叔爺,東西就給你放在桌麵上啦。”
說罷,不給叔爺拒絕的機會。
李默文的身影就已經跑到了學校裡麵。
“你小子!回來登記……”
李執中招了招手,看著對方狂奔逃跑的背影,嘴角一彎。
他就這麼站在門口,靜靜的看著那個年輕充滿活力的背影,仿佛看到了年輕的自己,就是這麼背對著兄長,跑進了部隊裡麵。
他忽然有了想抽一支的想法。
直至看不見人影之後。
才回到傳達室裡麵,仔細的打量著桌麵上那瓶汾酒的精致的外包裝。
卷了一支煙,刁在嘴上點燃。
“大哥,你擔心的兩個孩子,都已經長大了。”
他喝過茅臺,但是這份酒卻讓他新生感慨。
有一種特殊的意味湧上心頭。
“看來晚上回家,得好好誇一下老大!這次多虧了他,才解決小文身上的麻煩。”
李執中感歎一句,打量一會兒。
他就拿起紙筆,往登記本上寫下了李默文的來訪信息。
剛剛寫完。
李執中抬起頭就看見窗口冒出了一張大圓餅子臉。
“嚇老子一跳,狗日的,你小子怎麼來了?”
他忍不住大罵一聲。
認清楚人後,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你爺呢?來了冇!”
他急忙問道。
“二叔公,就我來了,我爺他身體不好,剛出院冇多久,就冇有過來。”
李立業笑著說道。
大餅臉看上去極具富態。
但實際上身上卻冇有什麼肉。
完全就隻是一張大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