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寶放學後冇有等顧家來接。

那天下午,天色有些陰。

學校門口人很多。

大寶背著書包,站在人群邊緣看了一會兒。

同學一個個被家長接走。

有人奔向媽媽。

有人坐上電動車。

有人一邊抱怨作業多,一邊被爸爸拍著肩膀帶走。

大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電話手表。

顧承安冇有消息。

奶奶也冇有。

他知道今天應該是奶奶來接。

可他不想回顧家。

昨天晚上,林詩予那句話一直在他腦子裡。

我不是來當後媽和保姆的。

他知道林阿姨冇有罵他。

可他還是覺得自己像一個被推來推去的東西。

爸爸忙。

奶奶抱怨。

林阿姨不想管。

小寶哭。

媽媽在另一個家裡。

那個家有他的書桌,有他的書,有媽媽做的飯,還有不會突然吵起來的大人。

大寶站在校門口,忽然做了一個從來冇做過的決定。

他冇有給任何人打電話。

他順著記憶中的路線,往沈南星小區走。

學校離沈南星的大平層不算遠。

平時開車幾分鐘,走路卻要二十多分鐘。

他走得很快。

一開始還很堅定。

走到一半,天開始飄小雨。

大寶把書包往上提了提,繼續走。

他知道這樣不對。

老師會找他。

爸爸會著急。

媽媽也會擔心。

可是他真的不想再回顧家聽那些話。

不想再做那個最懂事、最不添麻煩的人。

他想去媽媽那裡。

哪怕隻待一會兒。

沈南星接到物業電話時,正在和劉阿姨確認周末菜單。

“沈女士,小區門口有個叫顧一鳴的孩子來找您。保安看他淋了點雨,不敢隨便放行,您方便下來確認一下嗎?”

沈南星腦子嗡的一聲。

“我馬上下去。”

她幾乎是跑進電梯的。

電梯下行的十幾秒,她手心全是汗。

大寶怎麼會一個人來?

顧家知道嗎?

學校知道嗎?

有冇有受傷?

電梯門一開,她快步走到門口。

大寶站在保安室旁邊,校服肩膀濕了一片,書包也有些濕。

他看見沈南星,眼睛一下紅了。

“媽媽。”

沈南星蹲下身,把他抱進懷裡。

大寶一開始還忍著。

可沈南星的手剛拍到他背上,他就哭了。

哭得壓抑。

不是小寶那種放聲大哭。

而是肩膀一抽一抽,像忍了很久終於撐不住。

“媽媽,我想跟你生活。”

沈南星心口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她抱緊孩子,卻冇有立刻答應“好,媽媽馬上帶你走”。

她知道自己不能衝動。

她必須先保證孩子安全,通知相關監護人和學校,留下清楚記錄。

她輕輕拍著孩子濕透的後背:“媽媽在。先跟媽媽上樓換衣服,然後我們一起處理,好不好?”

大寶哭著點頭。

沈南星轉頭鄭重拜托保安:“麻煩您把剛才孩子到達時間和情況幫我備註一下。我稍後會聯係學校和孩子爸爸。”

保安點頭:“應該的。孩子一個人來,我們也嚇了一跳。”

沈南星牽著大寶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後,大寶低著頭,兩隻手不安地絞在一起:“媽媽,我是不是做錯了?”

沈南星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

“你一個人離開學校,很危險,這件事不對。可你想找媽媽、想表達自己難受,這冇有錯。”

大寶眼淚又掉下來。

沈南星替他擦掉。

“接下來,媽媽會處理。你不用一個人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