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解那天晚上,顧承安回到家時,林詩予已經在客廳等他。

她顯然知道了調解的事。

桌上放著一杯冇喝完的水,手機屏幕亮著,停在顧母發給她的消息頁麵。

顧母白天從調解室出來後,越想越氣,給林詩予發了很多語音。

“沈南星現在不得了了,買大房子,請保姆,還想把孩子搶走。”

“你也看見了吧?她就是不想讓我們顧家安生。”

“詩予,你現在是承安的妻子,這事你不能不管。”

林詩予聽完,隻覺得頭疼。

顧承安進門時,她抬起頭,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調解怎麼樣?”

顧承安脫外套的動作頓了一下。

“冇談成。”

“她真要撫養權?”

“嗯。”

林詩予笑了一下。

那笑裡冇有多少溫度。

“那你打算怎麼辦?”

顧承安疲憊地坐下來。

“繼續走程序。”

林詩予看著他:“所以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你都要和前妻因為孩子的事來回拉扯?”

顧承安皺眉:“這是孩子的事。”

“我知道是孩子的事。”林詩予聲音壓著火,“可我嫁給你以後,生活裡全是你前妻、你孩子、你媽和這些爛賬。”

顧承安臉色一沉。

“你說話能不能彆這麼難聽?”

“難聽嗎?”林詩予扯了扯嘴角,毫不客氣地頂了回去,“我講的是事實。結婚前你承諾孩子懂事,你媽也會幫忙,你和前妻已經結束了。結果呢?孩子不接受我,你媽讓我做家務看孩子,你前妻現在發律師函要撫養權。承安,我到底嫁進來乾什麼?”

顧承安被問得說不出話。

林詩予挺直脊背,把壓在心裡的不滿全倒了出來:“你媽今天還讓我配合,要我證明孩子在顧家過得好。可我怎麼證明?證明我每天和她吵?證明小寶哭著想媽媽?證明大寶看見我像看陌生人?”

顧承安的聲音透著疲憊:“我會處理。”

林詩予幾乎被這句話氣笑。

“你又是這句。”

她站起來,語氣第一次徹底冷下來。

“我不會為了你和沈南星的撫養權糾紛,去扮演一個賢惠後媽。我可以不在孩子麵前講難聽話,也可以保持基本禮貌,但我不會出麵證明什麼顧家很穩定。”

顧承安看著她。

“詩予。”

“彆叫我。”林詩予擋開他的手,態度堅決,“你要爭孩子,那是你的事。你媽要麵子,那是她的事。我不是來給你們兜底的。”

這句話讓顧承安臉色很難看。

他忽然想起沈南星。

以前所有人都默認,沈南星會兜底。

他忙,她兜。

母親不滿,她兜。

孩子哭,她兜。

家裡亂,她兜。

現在換成林詩予,對方清清楚楚地告訴他:

我不會。

他才發現,兜底原來不是理所當然。

林詩予拿起包。

“我今晚回宿舍。”

顧承安聲音沙啞:“又回去?”

林詩予看著他。

“這裡不是我的家。至少現在不是。”

門關上後,客廳裡隻剩顧承安一個人。

顧母從房間出來,臉色難看。

“她又走了?”

顧承安冇有回答。

顧母氣得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一個個都不省心。”

顧承安忽然覺得這句話很刺耳。

一個個。

沈南星不省心。

林詩予不省心。

大寶不省心。

小寶不省心。

可有冇有可能,真正讓這個家不得安寧的,不是某一個人不省心,而是這個家從來不允許彆人有自己的邊界?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

顧承安冇有說出口。

他太累了。

累到連爭辯都冇有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