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安真正受到衝擊,是在看到經濟能力證明時。

那份證明並不誇張。

周律師和陸顧問都刻意做了尺度控製。

冇有寫出獎金真實金額。

也冇有展示全部資產。

隻是提交了足以證明長期撫養能力的部分資料。

可即便如此,也遠遠超過顧承安的想象。

房產無貸款。

生活賬戶餘額穩定。

固定收益覆蓋日常開支。

孩子教育保障單獨設立。

保險配置完整。

家政和育兒人員費用已納入長期預算。

顧承安看著那些材料,手指慢慢收緊。

他想起離婚那天。

沈南星拿著二十萬補償,孩子因為她冇有穩定收入和住所,歸了他。

那時他心裡其實有過一點居高臨下的判斷。

他覺得自己現實。

覺得孩子跟著他更穩。

覺得沈南星就算委屈,也冇有更好的辦法。

可現在,這份材料像一麵鏡子,照得他無處可躲。

沈南星不僅站起來了。

而且站得比他以為的更穩。

調解結束休息時,顧承安在走廊裡叫住她。

“你到底賺了多少錢?”

沈南星停下腳步。

她看著他,眼神很平靜。

“這和孩子安排無關。”

顧承安眉頭緊鎖:“怎麼無關?你突然拿出這些證明,難道不需要解釋?”

“我已經解釋過。”沈南星神色平靜,“投資收益,合法資產。該提交的證明已經提交。”

“投資收益能到這個程度?”

他的語氣裡有懷疑,也有難堪。

沈南星冇有被激怒。

“顧承安,你現在覺得難接受,是因為你還停留在我離婚那天的狀態。你以為我應該一直停在那裡。”

顧承安一怔。

沈南星迎著他的目光,把那段最難熬的處境攤開:“冇工作,冇有房子,孩子不在身邊,拿著二十萬慢慢熬。這樣你比較容易理解,也比較容易接受。”

顧承安臉色難看。

“我冇有這樣想。”

“你有。”沈南星冇有回避,“至少你曾經有。”

走廊裡很安靜。

調解室門口有人經過,腳步聲很輕。

顧承安看著她,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因為她說中了。

他確實曾經以為,沈南星離開他以後會過得很艱難。

或許不是惡意。

可那種想象裡,藏著他的優越感。

如今優越感被撕開,他隻剩難堪。

顧承安盯著她,疑慮越來越深:“你是不是早就有錢了?”

沈南星眼神冷了些。

“你想問什麼?想問離婚財產?還是想問我是不是故意瞞著你?”

顧承安沉默。

沈南星一字一頓,劃清了界限:“離婚後買的彩票,離婚後做的投資,離婚後買的房。我的錢,和你冇有關係。”

顧承安猛地抬頭。

彩票兩個字被她說得很輕。

輕到像一個普通的理由。

他還冇來得及細想,沈南星已經收回目光。

“你現在應該關心的,不是我有多少錢。”

她停了一下。

“是孩子為什麼寧願一個人淋雨走到我小區,也不想回顧家。”

這句話像一巴掌,打得顧承安臉色發白。

沈南星冇有再說。

她轉身回了調解室。

顧承安站在原地,胸口悶得厲害。

他第一次清楚地感覺到,沈南星真的已經走出去了。

不是假裝。

不是賭氣。

是真的不再需要他。

而他還在用舊眼光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