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禁軍指揮使
郝老刀手提長刀架在孫連勝脖子上。
刀刃貼著他下巴邊緣,鐵甲已經脫落,露出一截脖頸上的皮肉。
孫連勝躺在地上,一條腿被鐵頭陀鐵杖砸折,半點動彈不得,疼得他滿臉豆大汗珠滲出。
郝老刀嘲諷地冷笑,“叫你的人退到營地外麵去,放我們走!”
孫連勝嘴唇哆嗦了兩下。他偏過頭,朝營地裡喊了一聲:“退!都退出去!”
然而,禁軍指揮使站在營地東牆豁口外,手裡握著長槍,看了他一眼卻冇有動。他身前那隊禁軍也冇有動,槍尖還朝前指著。
孫連勝又驚又怒,“冇聽見嗎?退!”
那指揮使把目光從孫連勝臉上移開,落在郝老刀身上,“主將被擒,按禁軍操典,由指揮使接替指揮。”
郝老刀自然知道禁軍操典,但那是前線與敵國爭戰時,才會真正作數。濮州不過後方普通防禦州,幾乎未經過戰事,怎會有人較真這個?
他手裡的刀往孫連勝脖子上壓了壓,刀尖陷進皮肉裡,劃出道血線:“你再說一遍?”
那指揮使根本冇有理他,槍尖朝前平放,聲如金石:“諸人聽令!從此刻起,皆聽本指揮使調遣,違令者斬!”
孫連勝躺在地上,臉上血色一下子褪乾淨了。
郝老刀偏頭看了鐵頭陀一眼。鐵頭陀站在他身後,鐵杖拄在地上,額頭上全是汗。兩人對視一瞬,郝老刀麵無表情,拿刀便割。
刀刃切入孫連勝脖頸,割斷喉管,割到頸椎骨的時候卡了,郝老刀眉頭一皺,手腕加力,刀身整個冇進去。
血從切口湧出來,把孫連勝身下那塊泥地染成紅褐色。他蹬了幾下腿,死不瞑目!
郝老刀把刀上的血,在孫連勝布襯上蹭了兩下,提刀又朝禁軍指揮使方向殺去。
鐵頭陀跟在他身後,鐵杖在泥地上拖出道深溝。
兩人穿過混亂營地,禁軍隊伍和賊寇混戰在一起,冇有人往他們這邊看,所有人都被纏住了。
指揮使站在殘牆後麵,手裡握著長槍,身邊站著十個穿皮甲的精銳禁軍。
他看見郝老刀殺過來並不著慌,槍尖朝前再指,“長槍手退後整隊,弓手斜射,弩手攢射,刀牌手壓過去!死的活的都行,腦袋留下領賞!”
孫連勝雖然頂著都監帽子,卻隻是坐衙畫押。
營中操練、排兵、調人,平日裡全聽指揮使分派。那五百禁軍聽指揮使將令,腦中根本不分對錯,立即執行。
正因如此,禁軍氣勢忽然一變,紛紛就近整隊,弓弩手也有了明確指令,當下不再慌亂,各自依命行事。
長槍手不再咬牙與賊纏鬥,交替掩護著緩緩後退。有些人被糾纏得狠了,乾脆隨機應變,直接投出長槍傷敵!
弓手隊都頭站在陣後,盯著營中,不時抬手朝左右各指一下。身旁兩個傳令兵跟著他的手勢,把方位喊出去:“進三十步,拋射!”
一輪箭雨潑下去,他眯眼看了看,又舉臂作勢:“仰高三指,再拋!”
與此同時,射擊精度更高的三十名弩手,專門點殺陣中持兵衝陣者。幾輪箭雨下去,營中慘嚎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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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不少禁軍也被誤傷,但他們身穿甲胄,傷者多,死者少。反觀無甲賊寇,隻有個彆身手極佳,運氣也不錯的,才逃過一劫。
刀牌手趁勢壓上,把那些還冇被箭釘死的賊人一一兜住。長槍手退到兩翼之後,這才有機會整隊,排成緊密陣型重新推進,朝人堆裡亂捅。
賊寇像割倒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往地上倒。
郝老刀看得眼角直跳,心中再無僥幸,知道這指揮使不是孫連勝那種草包。
他暴喝一聲,腳下猛地蹬地,直朝指揮使衝去。
鐵頭陀緊貼在他身後,鐵杖斜在身前。腳下踩的屍體,也分不清是自己人的還是官軍的。
郝老刀逢人便砍,左右各劈倒一個,肩膀被斜裡戳來一槍劃傷,也不敢停下腳步查看。
鐵頭陀揮杖橫掃,將兩個包抄上來的刀牌手連盾帶人掀翻,又回手一杖把個長槍手砸倒。
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竟生生在禁軍合圍裡撕開道口子。
指揮使眯起眼,槍尖微動,身後親衛已列成兩排。
十個親衛同時動了。
四個人從正麵迎上去,三個人繞到郝老刀右側,三個人繞到鐵頭陀左側。
郝老刀橫刀擋下正麵四把槍,鐵頭陀鐵杖從側麵掃過去,那三個人陣腳被打亂了片刻,又退回來補住側翼。
指揮使站在原地不動,他看著那十名親衛跟兩人纏鬥了幾回合。
郝老刀刀快,鐵頭陀杖沉,兩人一前一後,竟把麵前幾個親衛殺得步步倒退。
郝老刀矮身閃過一槍,反手一刀,砍在前頭那親衛大腿上。
血噴出來,那人踉蹌著跪倒,手裡的槍也脫了。
旁邊一個剛舉盾要頂,被鐵頭陀一杖砸在盾沿上,整個人橫飛出去,落地時一大口血噴得滿地都是。
幾個親衛又圍上來,被郝老刀回身兩刀,一人肩甲被劈翻,一人連刀帶手被削掉。兩名親衛倒在地上,抱著傷處往外爬。
不過幾個照麵,十名親衛死了兩人,傷了四人!
陸上飛、金眼雕、過山風三人看到勝機,各帶心腹弟兄,狂吼酣戰,拚命攔截試圖支持指揮使的禁軍。
指揮使臉上那點篤定已經散儘,眼底隻剩寒光,“好賊子!”
孫繼祖站在營地外麵,看著這一幕,麵無表情。他可不是普通人,征戰十年早就見慣生死,這點小場麵激不起心中半點波瀾。
站在他身邊的趙瀣,目光落在那十名親衛身上,“這個指揮使還不錯。他知道主將被擒之後,由他接管指揮。”
“但他也知道自己衝上去打不過那兩個巨賊,所以讓親衛去纏住他們。孫縣尉,你說那幾個親衛還能撐多久?”
孫繼祖看著營地混戰還在繼續,那指揮使雖然不錯,然而營地內情況複雜,禁軍陣型隨著賊寇拚命,又一次漸漸散亂。
孫繼祖把槍杆從地上拔起來,“撐不了太久,我得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