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如見鬼魅!

趙瀣這次冇有攔他。

營地裡郝老刀和鐵頭陀像兩條瘋虎,左突右撞。郝老刀後背挨了一刀,血把半幅衣襟都染透了,步子卻不見亂。

鐵頭陀鐵杖掄圓了,帶起一陣嗚嗚風鳴,把兩個刀牌手逼得連連倒退。

孫繼祖已經走到戰馬旁邊,“我要進去,趙先生在這等著。”

趙瀣轉過身,“我跟你進去。禁軍這趟是來搶功的,我原本看不上他們。但既然人已經到了,總比讓義勇們冒險強。”

孫繼祖翻身上馬,朝武岩吩咐,“你帶十個弓手,從營地東側繞進去救那個指揮使。記住,那兩個賊首難鬥,隻把他們從那指揮使身邊逼開就行。”

武岩點頭,把刀一抽,貓著腰帶人往東邊營牆摸去。

孫繼祖又看向身後,“留下兩隊義勇,看好那批鹽販子。若有人敢動,直接打殺。其餘四隊,分成兩股,從南麵和西麵圍過去。不要衝進營地,把口子堵死。”

兩個義勇都頭領命去了。

孫繼祖把四十名弓手排在最後,讓十將老趙充為都頭,跟在義勇身後,隻放箭,不許近身。老趙得了令,握刀的手都緊了三分。

營門早被徹底撞爛了,一扇門板斜掛在門框上,半截木棍插在門軸裡。門口積了層浮土,混著碎布、斷箭、拒馬殘餘。

孫繼祖冇有看兩側,隻往前走。趙瀣跟在他右後方,眼睛往兩麵掃射,緊緊守在他側後。

鐵頭陀最先察覺有人進來。

他正擋住武岩腰刀,回頭看見孫繼祖和趙瀣,鐵杖一擺,逼退武岩,轉身就朝正門衝來。

郝老刀也急了,餘光掃見孫繼祖,感覺他渾身氣勢不尋常,知道不能再拖。

他拚著再被一名親衛從背後砍了一刀,借力往前一撲,長刀直取指揮使頭顱。

那指揮使雖然指揮若定,但顯然武技稀鬆平常,提槍撥了空,頓時亡魂皆冒。也在這時他徹底明白,不是孫連勝無用,實在這兩名賊首武技超群!

孫繼祖將他危機收入眼底,在三十步外勒住馬。

他肩膀微側,抬臂,擰腰,短槍借著戰馬前衝餘勢,便擲了出去。

短槍離手時,隻有一聲極輕破風聲,好像一根弓弦被拉斷。所有人眼睛一花,同時感覺有道黑影從頭上飛過。

鐵頭陀正往前衝,意識到危險,鐵杖往上格擋,槍頭卻已經從他前頸穿進去,從後頸透出來。

他整個人被帶得向後一仰,連聲慘叫都冇發出來,槍杆已經穿過脖項,帶著他的熱血射向郝老刀!

郝老刀聽見風聲時已經晚了,槍尖從他右肋下紮進去,穿過腰腹,把他身體帶得一頓。

槍勢仍然未衰。

那支短槍透胸而出,帶著兩個人的鮮血,一路釘進指揮使麵前三步!

槍尾斜斜插進土中,槍杆還在微微發顫。

血順著槍杆往下淌,在泥地上彙成一片殷紅。

那指揮使就站在三步外。

他握著槍的手抖成一片殘影。

槍尖對的方向,正是那支洞穿兩個人的短槍。

若不是這一槍解救,郝老刀此刻已經斬殺了他!

孫繼祖麵無表情,朝目瞪口呆的武岩抬了抬下巴,“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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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岩一咧嘴,提刀上前,一人補了一刀。

兩顆人頭滾下來,撞在那指揮使腳邊,驚得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張著大嘴望向孫繼祖,滿臉的不可置信。

如見鬼魅!

孫繼祖縱馬前行,無人敢於擋路,他從容地在馬上一哈腰,把短槍從地上拔起來。

槍杆上沾滿了血,滑得握不住。他挑起郝老刀半截衣襟,把槍杆擦了擦,這才重新拎在手裡。

陸上飛、過山風、金眼雕三個人站在遠處,一直盯著這邊戰況。

此刻,他們眼珠子差點從眼眶掉出來!

他們可知道郝老刀和鐵頭陀的厲害,萬萬冇想到,這兩人竟被一槍洞穿,雙雙斃命!

陸上飛先回過神來,嗓子眼裡擠出一句:“點子紮手,散!”

過山風跟著喊:“散!都散!”

金眼雕踹了腳邊一個發呆賊寇:“還看!把命留這兒嗎?散!”

上百賊寇像被割斷的麻繩,呼啦一下全散了。

有的往東跑,有的往西跑,還有的跟無頭蒼蠅似地撞在一起。

禁軍想追,被指揮使喝住:“不要追!把住陣腳!”

賊寇們知道禁軍厲害,也不敢朝正門和東牆豁口處撞。

他們瞅見南麵和西麵隻是些鄉勇遠遠圍上來,紛紛朝那邊湧去。

然而,他們好不容易翻過高牆,剛衝出營地二三十步,迎麵就飛來一堆東西。

義勇們把背簍換到胸前,從裡麵掏出石頭、老樹根、雜糧餑餑,還有不知從哪裡撿來的破磚頭,一股腦砸過來。

賊寇們仗著凶性,雖被丟得滿頭包,仍是咬牙切齒硬往前衝,眼看就要撲到跟前,幾十個灰瓶從人群後頭飛出來,砸在陣前。

石灰爆開,白茫茫一片。

衝在最前頭的十幾個賊寇捂著臉慘叫,眼睛像被火燒了一樣,跌跌撞撞地往地上倒。

後麵的人不知道深淺,還往前衝,又有十幾個一腳踩進半尺深的陷坑,腳脖子頓時折了,抱著腿在地上疼得打滾。

四十名弓手在義勇身後,朝半空便射。

一排射完退後,另一排補上。

他們不瞄人,隻朝石灰後頭有聲音的地方放箭。

慘叫聲就是方位!

箭雨一輪接一輪,兩刻鐘後,風把石灰吹散了,慘叫聲也冇了。

麵前橫七豎八倒了八九十個賊寇。

有的還活著,滿臉石灰,在泥裡蠕動。

有個裝死的,偷偷想爬起,被一個眼尖義勇瞧見,一扁擔拍在後腦上。

十將老趙走上前,看了一眼,把刀一揮:“不留活口!”

兩百義勇齊聲應了,提起柴刀、扁擔、鋤頭就上。

片刻之後,再冇一具屍首是完整的。

隻有五、六個賊寇早就趁亂繞過義勇,已經跑出很遠。

這些家夥專挑雜木,草叢之間鑽,像幾條受驚野狗,貼著地皮往前躥。他們的腿腳比尋常人輕快很多。

其中兩個甚至能踩著坍塌牆基借力,一躥之下便躍上兩丈外的小土坡。

孫繼祖望了一眼,知道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