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武岩得官身

孫繼祖接過去看了一眼,臉上有些尷尬,把告身遞給張三郎,“三郎,你知道我。雖然今年多識了幾個字,但這告身……我還有點看不懂。”

張三郎也不笑他,伸手接過去展開細看。

尚書吏部牒

承奉郎、守鄄城縣尉、武騎尉孫繼祖,本貫濮州鄄城縣南集店人,年三十二,身長五尺八寸,麵黑有須,左眉有舊疤,右臂廢。

準敕:朕承天命,統禦萬方,凡有功於國者,必加旌賞,以勵忠勤。

爾孫繼祖,本以武勇之才,累立戰功,久曆戎行,勳績顯著。近者濮州境內賊寇嘯聚,劫掠百姓,爾奉職討捕,竭誠效力,擒斬賊首,肅清境土,厥功茂焉。

宜加褒進,以答勤勞。

可特授征事郎,守鄄城縣尉,加雲騎尉。

仍賜錢三百貫,絹三十匹,銀束帶一條,青唐馬一匹,細鱗甲一副,臂張弩一具,弩箭五十支,其子孫策,候年及十五,量與差使。

牒至準此。

太平興國五年八月廿三日

尚書吏部告身之印

知吏部選事押

張三郎不由得替他高興,“孫大哥,散官由從八品上升了正八品下,差遣仍是縣尉。加勳官一級,另外賜了些武庫兵甲。財帛應該由州衙行文,本縣支領。”

孫繼祖抿了抿嘴,身子往後靠了靠,吐出一口氣,“冇升差遣,加這些虛的做什麼?”

張三郎把告身放下笑道:“總是官家給了體麵,再說俸祿也多了五貫,一年就是六十貫。何況還有不少禦賜之物,說明官家從未忘了你。”

孫繼祖擺擺手:“行了,不說這個。”

武岩已經坐不住,站起來去開箱籠:“孫大哥,快看這個!”

他掀開最上頭一口箱子,先取出一具弩。

那弩臂油潤,色如老蠟,望山刻雲紋,弩機包銅,弦上還纏著烏青絲,“三郎方才念到臂張弩,就是這個吧!”

孫繼祖接過,端詳弩機片刻,把弩頭抵住靴麵,一腳踩住弩弓,單手一拉,身子往下一壓,弦便入了機。

武岩看得眼饞,“孫大哥,這弩你使是能使得。隻是上弦慢,臨敵時需有人在旁替你換一張。”

孫繼祖斜了他一眼,將臂張弩放在案上。

武岩又掀開第二口箱子,“再看這個!”

他從裡麵取出一副甲。

鐵片細密如鱗,黑漆壓光,掂在手裡沉甸甸的,“細鱗甲!孫大哥,這可是上等精甲!我聽趙先生說,咱濮州隻有陣亡的孫都監才有一副!”

孫繼祖眼睛亮了,他上前一步,單手把甲提起來,前後翻看,“好甲!比他穿的那副更精良些。”

武岩羨慕得直流口水,“孫大哥這身手,再穿上這身甲,彆說一般賊人,就是那些牙軍來,也近不得身。”

孫繼祖點頭:“若當初有這精甲,那晚在牢城營礦場,我就能提前救下孫都監。可惜了……”

他把甲放回箱中,又瞥了瞥弩,“武庫精製臂張弩。黃樺臂張,弦不飄。五十步內,穿皮甲不成問題。若二十步內,細鱗甲也扛不住。”

武岩左瞧瞧右看看,跟著傻樂,“孫大哥喜歡就好。京裡武庫出來的東西,給縣裡這些弓手用,就糟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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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繼祖笑著搖頭:“給誰用都行。能用好,就不糟踐。”

他說到馬甲軍械,話明顯比平時多了。

武岩喜滋滋從小木匣子裡,摸出另一份告身,笑嘻嘻遞給張三郎,“三郎,你也瞧瞧我的。”

張三郎接過來看,先是一愣,隨後笑著念起來:

下班祗應告身

鄄城縣役武岩,年二十八,身長六尺,麵黑有須,濃眉深目,體貌壯碩,左頰有疤。本貫濮州鄄城縣,原充縣弓手營正都頭。

頃者鄄城盜起,賊眾聚至八百,內外交逼。該員隨縣尉孫繼祖等,布置方略,率弓手義勇戰於野,手刃數賊,追奔逐北,擒獲尤多。

事定之後,又奉縣司委差,護送要案人犯進京,往來備極辛勞,道路無虞。

有司勘會,功狀不虛,合該酬賞。

可特授下班祗應,仍充濮州鄄城縣弓手營都頭,駐本縣聽候差使。

告身到日,依式給祿,隸三班院註籍。爾其恪謹所職,以俟後效。

太平興國五年八月廿一日

樞密院給

武岩挺了挺胸,“三郎,如何?聽趙先生說,我武二郎也是官身了!”

張三郎點頭笑道:“不錯不錯!武二哥這官身是從九品下,月俸兩貫。不過,你看看人家小孫策。”

武岩聽得好奇,“策兒怎麼了?”

張三郎看了眼孫繼祖,“孫大哥,策兒的三班奉職敕牒昨日才到,耽誤了這麼久,也不知道三班院是不是想省些錢糧。”

武岩直瞪眼:“他還是個娃娃,冇註官呢!”

張三郎不慌不忙:“策兒這個三班奉職可是從九品上,月俸五貫。他就是一直在家玩泥巴,將來十五歲一到,直接授官!”

武岩臉都青了:“三郎,你這嘴……”

張三郎笑得更歡:“武二哥,咱們羨慕不來,策兒這官身,可是孫大哥拿命拚回來的。血染沙場圖什麼?不就是封妻蔭子嘛!”

武岩喘兩口氣,又自己樂了:“可說呢!兩貫就兩貫。怎麼說,也是官身了。我武二郎,從今往後不是白身。”

他頓了頓,又怕張三郎吃心,“三郎,我這告身,是趙副使幫著弄來的。若按尋常路走,恐怕殺再多賊也未必能得。”

“你這次功勞不小,縣尊肯定保舉你,京中又有趙副使幫襯,肯定錯不了。隻是文官麻煩,要多等些時日,告身才能下來,說不定能授個縣令、主簿啥的。”

張三郎把告身還給他,“應該冇那麼簡單,文武不同途。我倒也不急。”

孫繼祖瞧了瞧張三郎,知道他更願意待在鄄城,“正事說完了,把箱子封好。甲和弩先鎖在尉廨庫裡,明日再入冊。”

武岩應了。

張三郎起身要走,武岩叫住他,掏出個錦盒遞過去,“三郎,我還給你帶了盒墨,說是潘什麼玩意的,我也不懂,你試試。”

張三郎打開一看,一盒十笏,湊近聞了聞,“潘穀墨?”

武岩連連點頭,“對,就這名字。那人說好,我也不懂,隻覺著挺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