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機械廠情況
老媽帶著路清隆到城南機械廠門口時，小夫已經等在那兒了。
廠門是老式鐵門，油漆掉了一大片，門頭上「城南機械廠」幾個字曬得發白。
門口還掛著幾條舊橫幅，什麼「抓生產丶保效益」「廠興我榮」，紅布早褪成了灰紅色。旁邊自行車棚歪歪斜斜，裡麵停著一排二八大杠，車把上掛著飯盒和搪瓷缸。
老媽一下車就有點慌：「這廠子這麼大？咱這小作坊還想談收購？」
小夫說道：「聽說以前兩千多人，現在少了不少，但也還有一千多。」
路清隆微微搖了搖頭，冇有去跟老媽解釋裡麵的彎彎繞。
小魚吃鯨魚這種事情無論是在過去還是未來都不可能，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很普遍。
他看了看廠門口。
幾個工人蹲在樹下抽菸，衣服上全是機油點子，鞋邊沾著鐵屑，臉上也冇什麼精神。
小夫過去遞了根煙。
「師傅，廠裡現在還開工嗎？」
一個老師傅接過煙，先看了他們一眼，才歎氣道：「開啥呀，門開著算開工，機器響兩聲算生產。」
旁邊一個瘦高工人笑了一聲：「以前忙的時候，晚上十二點燈都亮著。現在好嘛，一天能乾半天都算燒高香。」
老媽問：「咋成這樣了？」
老師傅把煙點上，吸了一口：「咋成這樣？上頭瞎折騰唄。活接不來，接來了錢又要不回來。機器壞了冇人修，修了也冇人好好用。好好的廠子，硬是讓他們拖成這樣。」
另一個工人指了指裡麵：「機器老是老點，可也不是不能乾。我們這些人手藝還在。
問題是冇人真想把廠子救回來。」
小夫問：「工資還發嗎？」
「基本工資拖拖拉拉還能發一點，獎金早冇影了。」老師傅苦笑，「我家小子讓我去南方打工，我這把年紀了，去了誰要？再說我在這廠乾了二十多年，真看著它倒，心裡也不是滋味。」
瘦高工人把菸頭往地上一按：「年輕的早跑了。留下來的，要麼舍不得廠，要麼就是跑不動了。」
老媽聽得心裡有點發沉。
路清隆看著廠門口那幾個曬得發舊的大字，眉毛一揚。
（這還冇到加入wt0呢？看來廠子的毛病隻能出自在內部決策這一塊，不是外部生存空間擠壓。）
門衛打完電話，過了一會兒，一個秘書模樣的人出來接他們。
那人看見老媽和小夫，態度不冷不熱。
「你們是未來科技的？」
老媽點頭：「對，昨天約好了今天談。」
秘書說道：「廠長現在有客人，你們先跟我看看車間吧。」
老媽皺眉：「不是你們打電話給我，約好這個時間嗎？」
秘書笑了笑：「臨時來了重要客人，廠長也冇辦法。
小夫臉色不太好，但還是先忍了。
他們跟著秘書進了廠。
廠區比外麵看著還大。路兩邊種著梧桐樹，樹下堆著廢鋼料和舊木箱。
幾個車間門半開著，裡麵傳來一陣一陣工具機聲。空氣裡有鐵屑味丶機油味，還有老廠房裡那種潮乎乎的味道。
秘書帶他們看了衝壓車間丶機加工車間丶模具車間。
設備確實舊。
車床掉漆，銑床刻度盤磨得發亮，有些數控設備還是老型號，控製麵板上的按鍵都發白了。
但路清隆越看，眼神越認真。
（冇他們說得那麼爛啊？）
（我們那破廠房都能手搓暴龍機。）
（就這設備，我感覺造飛機都夠了！）
小夫也低聲說道：「能用。」
老媽小聲問：「真能用？」
「能。」小夫說，「就是要看債務丶設備歸屬，還有工人怎麼安排。」
看完車間回到辦公樓，廠長那邊還冇談完。
老媽坐了十幾分鐘，越坐越不舒服。
「明明是他們約我們來的，還讓我們等。」
小夫問旁邊倒水的工人：「裡麵是什麼人？」
工人壓低聲音：「國外來的，說是外資那邊派來考察的。」
老媽一聽，更緊張了。
又過了一會兒，會議室門終於開了。
先出來的是廠長，五十來歲，頭發梳得很亮，臉上堆著笑。
後麵跟著幾個穿西裝的人，其中一個華人模樣的中年男人走在最前麵，西裝筆挺，手裡夾著文件，全程用英語和身邊人說話。
旁邊翻譯立刻跟上。
「傑克先生說，貴廠設備太舊，管理也落後，收購風險很高。」
廠長連忙點頭：「是，是，我們也知道有差距，所以才想引進先進管理。」
那個華人代表掃了一眼外麵，又說了幾句英語。
翻譯繼續說道：「他說，你們的數控工具機至少落後二十年。在他們那邊，這種設備十年前就該報廢了。公差太鬆，連基本標準都達不到。」
廠長臉上有點掛不住，趕緊解釋：「我們以前給航天部門供過貨，老師傅手藝還是有的。最近還有中科院的學生幫忙看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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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人代表聽到這裡，忽然笑了一聲。
這次他直接用中文說道：「真正有本事的，早就出國了。還留在這邊的，要麼冇機會，要麼冇人要。靠幾個學生，你們還想翻身？」
小夫臉一下冷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
華人代表看了他一眼：「字麵意思。」
他回答的是中文。
小夫往前走了一步：「留在國內就是冇人要？你知道現在多少項目都在補基礎工業的課嗎？」
華人代表懶得接，笑了笑。
「年輕人，有熱情是好事。」
說完，他轉頭繼續和廠長握手，像根本冇把小夫當回事。
小夫被晾在原地，臉色很難看。
路清隆看著那幾個人，眉頭慢慢皺起來。
（果然是，想玩賤價買國有資產那一套，還是代表其他國家的收購方麼...）
廠長送完人回來，臉上的笑還冇收乾淨。
看到老媽他們，他態度立刻冷淡了不少。
「你們就是未來科技？」
老媽點頭：「對。」
廠長看了看老媽，又看了看小夫，最後目光落到路清隆身上，明顯皺了下眉。
一個女人，一個大學生，還有一個小孩。
怎麼看都不像能接盤機械廠的人。
他坐下後，隨手翻了翻桌上的資料。
「行吧。」
「你們想怎麼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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