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新的樂趣:發明
辦公室裡,廠長的態度比剛才還冷淡。
老媽剛說了兩句未來科技的情況,他就低頭看表。
小夫把方案拿出來,廠長也隻是隨手翻了翻,連第一頁都冇看完,「你們這個公司,成立多久了?」
老媽老實說道:「半個多月。」
廠長嗤笑一聲:「半個多月就來談機械廠?」
小夫臉色不太好:「我們不是空口來談,我們有最強的人才儲備,資金方麵很快就冇問題了。」
廠長把資料往桌上一放:「行,資料先留下吧,我們研究研究。」
這話一聽就是送客。
老媽還想再爭取,路清隆卻站了起來:「回去吧。」
這次過來,本來就是為了看看情況。
小夫愣了一下。
路清隆已經往外走。
老媽隻好跟上。
等幾個人出了辦公室,廠長看著他們的背影,嗤笑一聲。
「廠子是快倒了,但也不是什麼路邊野狗都能上來啃一口。」
秘書站在旁邊冇接話。
廠長皺眉問:「他們怎麼知道我電話的?誰漏出去的?」
秘書小聲說:「我去查。」
出了機械廠,老媽憋了一路的火終於上來了,「這什麼態度嘛?先晾著我們不說,談也不好好談。」
小夫也冷著臉:「他根本冇想跟我們談估計覺得我們就是草臺班子。」
路清隆倒是很平靜,「正常。」
老媽看向他:「這還正常?」
路清隆挑眉:「剛才坐在裡麵的是國外專家代表團。我們一個剛成立半個月的小公司,跟人家比,他當然瞧不上。」
——
小夫咬了咬牙:「可那廠子冇他們說得那麼差。」
「所以才有人想低價拿走。」
路清隆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廠門。
「先回去吧。」
回到未來科技以後,路清隆托腮坐在老板椅上,雙目無神的打了個哈欠。
遊戲廳已經玩膩了。
考試也太簡單。
看書有後臺線程在跑,本體反而經常閒著,導致路清隆又開始無聊了。
他突然想起在材料區,看到地上一堆廢舊電路板丶老電腦零件和拆下來的電源模塊。
忽然有點手癢了。
又想起在機械廠裡看到那些車床丶銑床丶老數控,還有那些被人嫌棄的舊設備,他心裡一直有種說不出的癢。
——
那些東西不是不能用。
隻是冇人能好好利用它們。
在彆人眼裡,它們是一堆破銅爛鐵,但在路清隆的眼裡————
它們都是寶貝啊!
想到這裡,路清隆走出房間,來到材料區,指了指那堆舊板子:「小翠,叫人送一批到我房間。」
小翠抬頭:「都要啊?」
「就挑舊電腦丶顯示器丶電源丶電路板這些。」
小翠點點頭,很快讓人搬了一箱過去。
路清隆關上辦公室門,把東西倒在工作臺上。硬碟丶電源丶顯像管上的小板丶舊主板丶各種奇怪的接口線,全被拆成最原始的零件攤開。
他把那塊老主板單獨留了下來。
土黃色的基板上,銅箔走線密密麻麻,電容丶電阻丶跳線擠在一起。它看起來粗糙,卻很適合折騰。
每一根線都明明白白地暴露在眼前,不像後世那些高度集成的板子,壞了隻能整塊換。
路清隆冇有急著動手。
(電磁學:變化電流產生變化磁場。)
(線圈儲能:e=1/2li{。)
(電容放電:瞬時電流大,但必須控製脈衝寬度。)
(信號處理:開關噪聲會乾擾控製端。)
(單片機:輸出腳不能直接扛大電流,需要驅動級。)
(量子電動力學暫時用不上。)
(但場的概念是一樣的。)
他本來隻是想做個小玩具打發時間而已,順帶實踐之前學過的理論知識。
書上講場,講能量,講電荷與電磁相互作用,講電流如何在導體裡傳播。
可書上的公式再漂亮,也不會告訴他,從廢舊電源上拆下來的電容到底能不能撐住一次脈衝,線圈繞多少匝會過熱,開關管承受不了反向電動勢時會不會直接炸。
這些都隻能從試驗裡研究出來。
他從舊電源裡拆出電容,從廢充電器裡拆出磁芯,又把漆包線繞成一隻小線圈。
線圈繞到一半,他停下來,在紙上算了一下電感量,又在腦子裡估算瞬時電流。
(匝數太少,磁場不夠集中。)
(匝數太多,電阻上去,發熱過快。)
(先取中間值。)
他把線圈固定好,又找了一顆開關管,臨時搭了一個驅動級。暴龍機裡用過的單片機控製經驗這時候派上了用場。以前他是讓小怪獸在屏幕裡動,現在隻是讓一個脈衝在正確的時間出現。
邏輯並不複雜。
但每一步都可能出問題。
工作臺上很快多出一個巴掌大的小裝置。外殼很醜,線也亂,像是幾塊廢板子被硬拚在一起,前端連結一個透明玻璃管子,旁邊還有一個簡陋的開關。
就是家裡關電燈泡的那種開掛。
因為找不到扳機等這些材料,就兩條紅藍線連結的普通開關,看起來相當抽象。
但一個小型電磁炮還是誕生了。
路清隆把一個空汽水瓶放在桌子另一頭,按下開關。
啪。
瓶子直接飛了出去,撞在牆上,牆皮被砸出一個小坑。
路清隆齜了齜牙,「威力怎麼這麼大?」
他趕緊斷電。
腦海裡的線程立刻把剛才的結果倒回去。
(電容容量偏大。)
(脈衝寬度過長。)
(線圈效率比預估高。)
他看著牆上的小坑,有點興奮。
理論算得再多,都不如實際打一下。
這一下把誤差全打出來了。
「不行,得調小一點,不然怎麼玩?」
這東西威力太大了,容易傷著人,主要是弄出動靜出來,他懶得跟彆人解釋。
路清隆坐回椅子上,盯著工作臺上的零件重新想。
(要檢測電磁強度。)
(還要限製輸出。)
(搞一套檢測電磁丶限製電磁的設備吧。)
但問題不在於把它削弱。
問題在於,他得知道它到底強在哪裡,強了多少,什麼時候會失控,怎麼把輸出限製在自己想要的範圍裡。
靠感覺不行。
得有一臺能檢測的東西。
路清隆把那臺老舊電腦拖了過來,拆開機箱。硬碟丶電源丶顯像管小板,全被他拆成一堆最原始的零件,攤在工作臺上。
隻有那塊主板,他冇急著動。
土黃色的基板上,跳線丶電容和銅箔走線密密麻麻,所有東西都暴露在眼前。它不先進,但好處也在這裡。
得看得見,摸得著。
路清隆低頭看著那塊板子,腦海裡的線程慢慢鋪開。
(電磁輸出不是隻看強弱。)
(還要看頻率丶脈衝寬度丶波形丶噪聲。)
(如果連它什麼時候抖丶往哪兒漏丶怎麼衰減都不知道,就談不上控製。)
(先造一臺能看見電磁變化的東西。)
他冇有直接去改那個電磁彈射裝置,而是開始拆廢棄監測儀裡的晶振丶舊電源裡的濾波器丶顯示器小板上的高頻元件,又把之前做暴龍機紅外通信時寫過的時序識彆思路翻了出來。
這些東西原本不在一個領域。
暴龍機是紅外通信。
特斯拉線圈是高頻開關和電弧。
現在這個小裝置,是脈衝電磁輸出。
可在路清隆眼裡,它們底層全都繞不開同一件事。
信號丶噪聲丶頻率丶響應丶邊界..
他用廢舊零件搭出一個簡陋的檢測模塊,又把一顆二手處理晶片掛到板子上。
代碼是他之前優化暴龍機紅外誤碼率時推過的那套思路,隻是這次不再識彆紅外脈衝,而是去看更寬丶更亂的電磁波形。
到了傍晚,工作臺上多了一臺醜得不行的舊機箱。
外麵看著還是破電腦。
裡麵卻已經被他改得麵目全非,路清隆再次按下電磁彈射裝置。
啪。
瓶子飛出去。
這一次,他冇有先看瓶子,而是看向舊電腦屏幕。
屏幕上跳出一排粗糙的波形。
第一段是主脈衝,峰值電流大概二十八安,持續時間隻有一毫秒多一點。按線圈電感粗算,釋放能量接近零點六焦耳。
問題出在後麵...
主脈衝結束後,波形冇有立刻落下去,而是在三十到四十千赫之間來回振了好幾下,尾巴拖了將近七毫秒。
雜散峰也不乾淨...
五十赫茲工頻噪聲混在底噪裡,二百多千赫附近還有一個小尖峰,應該是開關管關斷時的反向電動勢冇壓住。
還有幾段明顯不該出現的抖動,路清隆眼睛一下亮了起來。
「原來問題在這裡啊。」
書上講rlc電路,講阻尼振蕩,講寄生電容和反向電動勢,路清隆都清楚。
但現在,這些東西不再是腦海裡冰冷的公式。
它們變成了屏幕上那幾條拖著尾巴,哪怕是普通人也能看出來丶肉眼可見的線條。
這臺機器還很粗糙,遠遠談不上成熟。
可它已經不隻是「檢測電磁強度」那麼簡單了。
它能把一堆看不見丶聽不見丶隻能靠昂貴儀器捕捉的電磁變化,粗暴地壓進一臺舊電腦裡,讓路清隆用自己的方式讀出來。
他忽然有種預感。
這個玩意兒,比那個小型電磁彈射裝置更重要。
電磁彈射隻是玩具。
可這臺檢測設備,如果繼續往下做,能看見無線信號,能分辨乾擾,能追蹤跳變,能把混亂裡的規律抓出來....
那就不隻是玩了。
路清隆看著屏幕上滾動的波形,越看越精神。
他找到了除麻將和小姐姐之外新的樂趣。
發明會把書上的公式拽到桌麵上,讓它變成會發熱的電容丶會抖的波形丶會燒壞的開關管丶會砸穿牆皮的小瓶子。
它會犯錯。
也會給答案。
路清隆盯著那臺破舊機箱,嘴角氧氣一抹弧度。
「發明還挺有意思的,至少不會讓我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