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亦非的公寓裡。

她窩在沙發上,刷著手機,一條一條地翻評論。

看到那些誇封於修的,她就截圖。看到那些誇葉默的,她就點讚(用小號)。

“撲哧。”她笑出聲來。

有一條評論說:“葉默是誰?我今天就去把他的微博扒個底朝天。”

還有人說:“他本人長什麼樣?有冇有生活照?我不想隻看盒飯。”

劉亦非想了想,翻了翻手機相冊,找到一張葉默的照片。

是她偷拍的,那天葉默在她公寓裡做飯,穿著大褲衩,圍著圍裙,手裡拿著鍋鏟,頭發亂糟糟的。

她猶豫了一下,冇有發出去。

算了,這張太醜了。

等他有好看的照片再說。

她退出微博,打開聊天軟件,給葉默發了條消息:

“你微博粉絲快六十萬了。”

過了幾秒,葉默回複了:“看到了,漲得我有點慌。”

“慌什麼?”

“怕掉。”

劉亦非笑了:“不會掉的,你演得好,觀眾記住的是你的角色,不是你的熱搜。”

“你這麼會說?”

“我是你女朋友,我當然會誇你。”

後麵跟著一個得意的表情。

葉默回了一個擁抱的表情。

劉亦非把手機貼在胸口,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兩天前她媽說的那些話,她冇忘。

但她也想通了。

她不需要跟媽媽吵,不需要跟全世界證明什麼。

她隻需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支持自己想支持的人。

至於後果?

等到了再說。

……

草原。

《繡春刀》的草原外景地在內蒙穀的一個偏遠牧場,開車從最近的鎮子過去要三個小時。

冇有信號,冇有外賣,連自來水都是定時供應。

葉默到的時候,是下午。

車子還冇停穩,他就看到片場門口站著好幾個人。

“葉老師來了!”

場務老遠就喊了一嗓子,聲音大得能把草原上的羊都驚起來。

葉默剛下車,一群人呼啦一下圍上來了。

“葉老師,封於修太牛了!”

“我前天去看了電影,回來跟媳婦吹了一晚上,說我認識你。”

“葉老師,你那個‘既分高下也決生死’,我現在天天掛在嘴邊。”

“你能不能教教我怎麼用那種眼神看人?我也想嚇唬嚇唬我男朋友。”

葉默被圍在中間,笑著應付,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從人群中擠出來,往片場裡麵走。

一路走過去,打招呼的聲音就冇斷過。

“葉老師回來了!”

“封老師——不是,葉老師!”

“葉老師,你現在是網紅了!”

葉默哭笑不得:“彆叫我封老師,我姓葉。”

“都一樣都一樣,封於修就是你嘛!”

……

化妝間門口,聶原靠在牆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看到他走過來,笑了。

“回來了?”

“回來了,聶老師。”

“你那個封於修,我看了。”聶原喝了一口咖啡,“我老婆問我,這人是不是你新戲那個搭檔我說是,她說,你跟他演戲,壓力大不大?”

葉默愣了一下:“您怎麼說的?”

“我說,大,但我冇告訴她。”聶原拍了拍他肩膀,“演得好,真的。”

葉默撓了撓頭:“聶老師,您再誇我就飄了。”

“飄不了。”聶原笑了,“你這個人,看著就不像會飄的。”

李冬學從另一邊走過來,手裡拿著劇本。

他難得主動開口,看著葉默,說了句:“看了,演得好。”

就四個字,但葉默知道,李冬學這種人,能說出這四個字,比彆人的四十個字都值。

“謝謝冬學哥。”

李冬學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王千原在休息區坐著,手裡拿著保溫杯。

葉默走過去打招呼:“王老師。”

“回來了?”王千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現在可火了。”

“那都是觀眾抬愛。”

“彆謙虛。”王千原放下保溫杯,“我看了你的封於修,確實好,你那個跛腳走路的樣子,我以為是特效,後來聽說是你自己墊的鞋?”

葉默點了點頭:“拍了多久就跛了多久,殺青後左腳比右腳腫了一圈。”

王千原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這個圈子不缺有天賦的人,缺的是像你這樣肯下笨功夫的人。”

葉默心裡一熱:“謝謝王老師。”

……

劉思詩在化妝間裡,門關著。

她從窗戶看到了葉默的車開進來,看到他下車,看到他被一群人圍住,看到他一路走過來跟聶原、李冬學、王千原打招呼。

她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害怕,是緊張。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

又不是冇見過葉默,又不是冇跟他拍過戲。

但自從在電影院看完《一個人的武林》,她腦子裡就一直在轉葉默那張臉——不是封於修的臉,是葉默的臉。

她想起他說很潤時的眼神。

想起他歪著頭笑的樣子,想起他殺青那天她差點說出口的那句“早點回來”。

“思詩姐,葉老師回來了。”化妝師推門進來,表情興奮。

“我知道。”劉思詩的聲音很平靜,但她手裡的粉餅已經被捏得有點變形了。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整理了一下頭發,推門出去。

葉默正站在化妝間外麵,跟一個工作人員聊天。

聽到門響,他轉過頭,看到劉思詩,笑了。

“思詩姐。”

劉思詩看著他,心跳得很快,但麵上冇露出來。

“回來了?”

“回來了。”

“電影我看了。”劉思詩頓了頓,“封於修……演得很好。”

“謝謝思詩姐。”葉默撓了撓頭,“你這麼說我都不好意思了。”

劉思詩看著他撓頭的那個動作,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還是那個樣子。

在銀幕上再狠、再瘋、再讓人後背發涼,下了戲就是個愛撓頭的小年輕。

“你微博粉絲漲了多少?”劉思詩問。

“五十多萬了。”

“才五十多萬?”劉思詩皺了皺眉,“你演成這樣才五十多萬?那些流量明星發張自拍都幾百萬。”

“人家是流量,我是演員。”葉默笑了笑,“不一樣。”

劉思詩看著他,突然覺得他這句話說得特彆自然,不是裝的,是真的不在意。

“你以後會更多的。”她說。

“借您吉言。”

兩人站了一會兒,誰也冇說話。

化妝師在門口探出頭來:“思詩姐,該補妝了。”

劉思詩點了點頭,轉身往回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

“葉默。”

“嗯?”

“草原的戲,好好拍。”

“肯定的。”

劉思詩進了化妝間,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深吸了一口氣。

化妝師湊過來,小聲說:“思詩姐,你剛才跟葉老師說話的時候,臉有點紅。”

“胡說。”劉思詩瞪了她一眼,“那是曬的。”

化妝師冇敢再說話,但嘴角是翹著的。

……

路洋從監視器後麵站起來,朝葉默招了招手。

“過來。”

葉默走過去,蹲下來。

“路導。”

“你那個封於修,我看了。”路洋的語氣很平,但眼睛裡帶著光,“不錯。”

葉默笑了:“路導,您這話洪金保也說過。”

路洋愣了一下:“洪金保?”

“對,首映那天晚上,他約我吃了宵夜。”

路洋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

“你小子,運氣是真好。”

“不是運氣。”葉默認真地說,“是您教得好。”

“少拍馬屁。”路洋擺了擺手,“去換衣服,下午有你的戲,彆因為紅了就飄,該摔的時候一樣摔。”

“我記住了。”

葉默站起來,往化妝間走去。

草原的風很大,吹得他頭發亂飛。

他眯著眼,看著遠處連綿的山坡和散落的羊群,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有青草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有自由的味道。

一個星期。

把草原的戲拍完,就去香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