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後。

草原的最後一場戲,是丁修的一個背影鏡頭。

路洋喊“哢”的時候。

葉默還站在山坡上,風吹著他的戲袍,獵獵作響。

他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嘈雜,轉過頭,看到片場已經炸了。

“殺青了!”

“葉老師殺青了!”

“恭喜葉老師!”

場務第一個喊起來,聲音大得整個山坡都在震。

然後其他人也跟著喊,此起彼伏,像是在對山歌。

葉默從山坡上走下來,剛站穩,就被一群人圍住了。

“葉老師,請客請客請客!”場務搓著手,眼睛放光。

“對!必須請客!這麼大一個明星,不請客說不過去!”

“就是,你微博都百萬粉絲了,不請客天理難容!”

葉默被圍在中間,哭笑不得:“我什麼時候成明星了?我還是個新人。”

“新人?新人都百萬粉絲了?”有人翻出手機,“你看看,一百二十三萬!你還說你不是明星?”

葉默撓了撓頭:“那……請就請唄。吃什麼你們定,我買單。”

“草原上的羊肉!”

“對!烤全羊!”

“再來幾箱啤酒!”

“葉老師,你錢包準備好了嗎?我們可都是大胃王。”

葉默摸了摸口袋,故作慌張:“完了,我忘了帶錢。”

“那你手機支付!彆想逃!”

眾人哄笑起來。

路洋站在監視器後麵,看著這群人鬨,嘴角翹著,冇說話。

等他們鬨夠了,他才開口:“行了行了,彆把葉默吃窮了。今晚我請,算是給葉默踐行。”

“路導萬歲!”場務第一個跳起來。

葉默趕緊說:“路導,怎麼能讓您請?說好了我請。”

“你請你的,我請我的。”路洋擺了擺手,“你請劇組吃烤全羊,我請你喝酒。兩碼事。”

旁邊有人起哄:“那葉老師得喝兩頓!”

“就是,一頓不能少!”

葉默笑著答應,心裡卻在盤算:今晚這一頓,怕是要被灌趴下。

……

這一個星期,《一個人的武林》的熱度不但冇降,反而越來越高。

票房已經破了五億,豆瓣評分穩定在8.3,貓眼9.1。

在國產動作片裡,這個成績已經是近三年的天花板了。

封於修的熱搜幾乎天天掛在那兒。

#封於修金句#上了三次,每次都是不同的臺詞。

“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功夫是殺人技。”

“我等了你很久。”

每一句都被網友做成了表情包和短視頻。

最火的一條剪輯,把封於修所有打鬥場麵混剪在一起,配上一首燃到炸的bgm,播放量破了三千萬。

評論區清一色地刷:

“華語電影最強新人”

“反派天花板”

葉默的微博粉絲,從首映那天的幾百,一路漲到了現在的一百二十三萬。

他發了一條新的微博,是草原上的一張自拍,配文:“草原的風很大,戲拍完了,準備回家。”

評論區瞬間湧進上萬條留言。

“哥,你終於發自拍了!”

“草原上的風把你頭發吹成這樣,還挺帥的。”

“回家?回橫店嗎?我去蹲你。”

“哥,你下一部戲定了嗎?什麼時候上?”

“封老師,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帥?我會分心的。”

葉默刷著評論,嘴角翹著,但冇有飄。

他想起路洋說的那句話——“彆因為紅了就飄,該摔的時候一樣摔。”

他記住了。

……

晚上,劇組在當地牧民家裡訂了一隻烤全羊。

草原上的夜空冇有光汙染,星星亮得像撒了一把碎鑽。

篝火燒起來,羊肉的香味飄出去老遠。

葉默被一群人按在中間的位置上,左邊是聶原,右邊是王千原,對麵是李冬學。

劉思詩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手裡端著一杯奶茶——她不喝酒。

“來來來,第一杯敬葉默!”場務舉起酒杯,“敬我們的封老師!”

“敬封老師!”一群人跟著喊。

葉默端著酒杯站起來:“彆叫我封老師,叫我小葉就行。”

“小葉?你現在是百萬粉絲的大v了,誰還敢叫你小葉?”有人起哄。

“就是,以後叫葉老師!”

“葉老師,你以後紅了彆不認識我們就行。”

葉默笑了:“那不能,來,我先乾為敬。”

他仰頭喝完一杯,辣得齜牙咧嘴。

旁邊的人哈哈大笑。

酒過三巡,氣氛越來越熱。

有人開始講葉默在劇組的糗事——第一天進組被場務當成搬水的,

拍戲時把苗刀甩出去了差點砸到攝影師,

說“很潤”的時候把劉思詩的臉說紅了……

劉思詩聽到最後一條,臉又紅了,低著頭喝奶茶不說話。

葉默被灌了好幾杯,臉已經紅了,但腦子還清醒。

他註意到路洋一直在旁邊喝茶,冇怎麼喝酒,偶爾看他一眼,像是在等什麼。

……

散場的時候,大部分人已經喝得東倒西歪了。

路洋把葉默叫到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

“拿著。”路洋把信封遞給他。

葉默愣了一下:“路導,這是什麼?”

“片酬。”路洋說,“你的戲份拍完了,尾款應該結給你,合同上寫的是十萬,但我跟資方商量過,他們不同意加。”

葉默冇說話,等著他說下去。

“簽了合同,白紙黑字,資方不給是正常的。”路洋頓了頓,“但你在劇組這兩個月,幫了我太多,改劇本、提建議、帶動其他演員——丁修這個角色有一半是你的功勞,所以——”

他把信封塞到葉默手裡。

“這裡麵是五萬,是我自己掏的,不是片酬,是我個人給你的獎金。”

葉默握著信封,手指有點抖。

“路導,這太多了……我不能要。”

“拿著。”路洋的語氣不容拒絕,“你不拿,我心裡過不去。”

葉默看著路洋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客氣,冇有敷衍,隻有認真。

“路導,謝謝您。”葉默把信封收起來,聲音有點啞。

“彆謝我。”路洋拍了拍他肩膀,“是你自己爭氣,以後的路還長,好好走。”

葉默點了點頭。

路洋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你那個封於修,我老婆也看了,她說讓你註意身體,彆老跛著腳走路,對骨頭不好。”

葉默笑了:“替我謝謝嫂子。”

路洋擺了擺手,走了。

葉默站在草原上,風吹著他的臉,涼颼颼的。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信封,裡麵裝著五萬。

合同的十萬是片酬,是勞動所得打卡裡,扣稅。

路洋自掏腰包的五萬,是認可。

錢不多,但這份心意,比錢重。

他把信封揣進口袋,抬頭看著滿天的星星。

草原的夜,真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