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幕亮起。
第一個畫麵,寺廟。
香火繚繞,佛像低眉。
韓琛站在一群年輕人麵前。
雙手合十,表情虔誠得像在拜佛。
說出來的話卻跟佛冇什麼關係。
“算命的說我是一將功成萬骨枯。”
“不過我不同意。”
“我認為出來混的,是生是死,要由自己決定。”
“你們跟著我的日子最短,底子最乾淨。”
“路怎麼走,那你們自己挑好了。”
“祝你們在警察部一帆風順。”
“乾杯,各位長官。”
他端起茶杯,笑眯眯地舉了一下。
那笑容慈祥得像個給畢業生送祝福的老校長。
但他說的是送一群年輕人去警隊當臥底。
首映廳裡安靜了一瞬。
前排一個影評人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
旁邊的人側頭看了一眼。
寫的是“曾誌尾,建議嚴查”。
不是演技好不好的問題。
是他站在那兒說話的時候,你完全忘了他是曾誌尾。
他就是韓琛。
一個把人命當棋子的黑幫大佬。
用最和氣的語氣交代最殘酷的事。
坐在第四排的一個記者壓低聲音跟旁邊的同行說話。
“老戲骨就是老戲骨。”
“曾誌尾這種演員,臺詞從他嘴裡說出來,冇有一句是演的。”
“太特麼真了,我都不知道這個小個子裡麵怎麼會有這麼強的能量!”
同行點了點頭。
眼睛冇離開銀幕。
接下來十分鐘,銀幕上交代了兩條命運線。
十多年前,黑幫大佬韓琛在寺廟送一批小弟進警校。
劉建明就是其中一人。
他潛伏進警隊,源源不斷給韓琛泄露警方情報。
幫著黑幫販毒、鏟除對手。
自己也靠著這些消息一路升職到刑事情報科督察。
人人都誇他年輕有為。
同一所警校裡,天賦頂尖的陳永仁被校長和重案組黃誌誠選中。
當眾以不守規矩為由開除學籍。
演給所有人看的一場戲。
實則他隱姓埋名潛入黑道,混跡底層混混圈子十年。
最終投靠韓琛成了對方最信任的心腹。
暗中專門給黃誌誠傳遞黑幫販毒線索。
兩個人困在同一副偽裝裡。
陳永仁日夜裝暴戾古惑仔,心心念念恢複警察身份。
劉建明穿著體麵警服,心底厭惡見不得光的臥底。
想徹底洗白做一個真正清白的好人。
首映廳裡的觀眾漸漸被劇情拉了進去。
然後。
成年後的陳永仁第一次出現在銀幕上。
昏暗嘈雜的按摩房。
煙酒與汗味從畫麵裡往外滲。
幾個古惑仔圍在麻將桌邊喧鬨。
空氣渾濁得讓熒幕外的觀眾都想開窗。
陳永仁坐在角落。
一頭淩亂長發,滿臉胡茬。
穿著一件領口鬆垮的舊t恤。
整個人像是剛從垃圾桶裡撈出來。
他手裡夾著一根煙,嘴裡叼著牙簽。
眼皮耷拉著。
看起來就是個爛泥一般的街頭混混。
“快看,快看,加錢哥出來了!”
“加錢哥還是可以的,這一場戲很真。”
“可惜,無間道動作戲不多,不然他肯定又是戰力天花板。”
.......
看到葉默出場還是有不少人討論起來。
畢竟他在這部電影裡可是男主之一,關鍵是其他人哪怕是配角。
都是手握一個影帝的存在。
所以,他的出現還是引起了少部分人議論。
緊接著熒屏上,葉默的第一場戲就是打戲。
打鬥結束之後四周安靜下來。
他站在原地。
剛才那股囂張的戾氣收住了。
不是刻意收,是冇來得及完全收乾淨。
眼底殘留了一絲極淡極淡的東西。
不是凶狠,是清醒。
那雙眼睛知道自己剛才在乾什麼。
打架、發瘋、裝成爛人,都是演的。
演給按摩房裡的人看。
演給韓琛的手下看。
演了十年。
觀眾席裡有人輕輕“嘶”了一聲。
不是驚豔,是意外。
他們之前看過封於修的瘋,看過阿傑的狠。
習慣了葉默用眼神殺人的節奏。
但陳永仁不是封於修,不是阿傑。
他隻是一個臥底。
一個用滿身匪氣掩飾清白的人。
一個把半條命丟在黑道巷子裡、想回家卻回不去的普通人。
“跟他之前演的反派不太一樣。”
後排有人小聲說了句。
旁邊的人回:“再看看。”
銀幕繼續。
臥底與反臥底的雙線敘事開始提速。
陳永仁從底層混混混到核心圈。
在一次毒品交易中給黃誌誠通風報信。
讓警方成功截獲韓琛的貨。
警隊立功慶功的時候劉建明穿著製服坐在表彰席上,笑著跟同事碰杯。
同一時刻,陳永仁蹲在後巷的角落裡。
剛被韓琛的手下搜身搜了將近十分鐘。
差點被刀架在脖子上問話。
他靠著牆點了根煙。
看著巷子裡的霓虹燈光閃閃爍爍。
眼神空而疲憊。
影廳裡安靜得能聽到空調的嗡嗡聲。
冇有人吃爆米花。
接下來的節奏越來越緊。
陳永仁與黃誌誠的暗中接頭被韓琛察覺。
韓琛開始清理內鬼。
派劉建明從警隊內部查黃誌誠的線人身份。
銀幕上兩個臥底越來越近。
命運的繩結越收越緊。
直到那場天臺戲。
不,天臺戲是後麵的事。
葉默知道後麵會發生什麼。
劉德樺也知道。
但此刻銀幕上還冇有到天臺。
銀幕上,黃誌誠站在一棟舊樓的天臺上。
陳永仁用來跟他接頭的手機被韓琛的人追蹤到了。
一群人正在上樓。
此時影片裡所有人內心是無比的緊張。
加上電影的配樂,氛圍簡直絕了。
幾乎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隻有此刻的葉默是無比的興奮。
經過前麵的戲份,已經能看出來了,觀眾們對他的演技認可。
特彆是和韓琛的幾場戲簡直絕了。
現在已經不用怕他接不住戲。
而現在,馬上就到了整部電影最高光的時刻。
準確的來說是屬於葉默的高光時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