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起視頻就看到劉亦非忙活,葉默還是比較意外。

不過嘛,她能拿出手的菜也就那兩樣。

其他的還是算了。

“你那邊怎麼那麼黑?”

“冇開燈,剛到酒店。”

“見到劉清雲了?”

葉默把今天劇組見麵的事簡單說了。

劉亦非聽到劉清雲的時候停了刀:“劉清雲讓你叫他老劉?”

“對。”

“那不得了,劉清雲是金像獎影帝專業戶,能讓他主動讓晚輩改口的演員,整個華語圈冇幾個。”

她把切好的西紅柿放進碗裡,擦了擦手,“他這麼對你,不是因為客氣,是因為你現在的成績很優秀。”

“所以你的結論是?”

“我的結論是,你現在麵對任何級彆的演員都不用把自己當晚輩了,但在片場你要更認真,因為所有人都在看你跟劉清雲怎麼對戲,你要壓得住場,又不能顯得用力過猛。”

雖然說葉默已經進圈子很久,見過的大佬也很多。

但劉亦非還是要交代好。

“明白。”

“還有,彭餘宴那個人你彆被他外形騙了,他偶像出身但出道以來一直往硬派動作片轉型,每部戲都真打真摔,你跟他動作對手戲的時候彆收著,收了反而不尊重他。”

“你怎麼什麼都清楚?”

“我前兩天做了功課。”她重新拿起菜刀開始切黃瓜,“跟劉清雲多學學,他拿過好幾座金像獎影帝,你這回要衝影帝,跟他同組是難得的機會,不是學他怎麼演戲,是學他怎麼在鏡頭前麵收放自如,你的演技已經很能放了,但收的功夫還不夠,陳永仁那個角色是你收得最好的一次,但那是靠角色本身的內斂性格幫你收的。”

葉默把手機換到另一邊耳朵:“你之前不是說讓我跟你學嗎。”

“劉清雲拿了三個金像獎。”說完拿起身旁的蛋,意思說我拿了個蛋:“你選一個。”

“選你。”

“馬屁精。”她把切好的黃瓜也放進碗裡,然後把刀擱在案板上,回過頭正對著屏幕,“今天有個製片人給我打電話,說有個劇本想找我跟《無間道》裡那個年輕人合作。”

“哪個劇本?”

“他說保密,隻說了是年代戲,女主是民國時期的教師,男主是個軍閥。”

“等一下,這不是《危城》嗎?但《危城》的女主已經定了元泉,而且是個有夫之婦,那個製片人給你講的本子,應該不是陳木申這部戲,應該是另一部,專門衝著我跟你來的。”

“所以接不接?”

“你覺得劇本好的話就接,反正你媽對我的印象已經從保安升級到正常角色了,再拍一部說不定能升級到國民女婿。”

“你想得美。”

兩個人隔著屏幕笑了。

這件事肯定是不可能的。

製片人的想法誰都能看出來,就是想拉著兩個人氣明星拍戲。

一個是國民女神,一個是今年人氣最高的明星。

在一起肯定能擦出火花。

而這一關,肯定到了劉母這兒就結束了。

她肯定不會答應。

所以兩人就當做是一個笑話聽聽樂子。

......

第二天早上六點十分。

葉默坐在化妝間裡,兩個化妝師圍著他轉。

曹少璘的造型是陳木申親自定的。

深色軍裝,金線肩章,皮靴鋥亮。

不是那種戰場上摸爬滾打出來的軍閥。

是那種從小錦衣玉食、連槍都不怎麼會使的紈絝子弟。

殺人不用自己動手,隻需要一個眼神一個手勢。

化妝師把軍裝外套展開,葉默站起來套上。

扣皮帶的時候化妝師想幫忙,他擺了擺手自己來。

皮帶扣哢嗒一聲扣緊,他把袖口整了整,轉身推開化妝間的門。

片場裡,劉清雲已經在騎樓底下站好了。

他穿著楊克難的粗布長衫,袖口挽到手肘,手裡拿著道具組準備的一根竹棍。

整個人站在原地,眼神沉沉的,已經入戲了。

彭餘宴靠在騎樓柱子上,嘴裡叼著根草,看到化妝間的門開了,抬手想打個招呼。

手抬到一半停住了。

走出來的人不是葉默。

深色軍裝,金線肩章,頭發一絲不苟地往後梳,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笑又像在打量。

步子不快,每一步都不急不慌。

陳木申從監視器前麵站起來,摘下耳機,嘴微微張了一下又合上。

他拍了幾十年戲,在監視器前麵看過幾百個演員從化妝間走出來。

有的換了造型還是本人,有的換了造型就變成了角色。

葉默屬於後者。

剛才在化妝間門口還是那個會跟場務點頭的年輕人,現在走進片場的這個人,就是曹少璘。

他要的就是這個感覺。

那種表麵笑嘻嘻心裡不知道在盤算什麼的感覺。

劉清雲上下打量了一遍,嘴角動了一下。

“我本來還想幫你入入戲,看你這個氣場,哪兒還用我幫。”

聽到這話,葉默又回到之前的樣子,打趣道:“其實也不是不行哈哈哈!”

陳木申看兩人已經冇有問題後。

重新戴上耳機,拿起對講機。

“各部門就位,第一場,楊克難與曹少璘,action。”

監視器上的畫麵流暢得像早就剪好的成片。

劉清雲的楊克難沉穩隱忍,每一句臺詞都壓著不肯低頭的硬氣。

葉默的曹少璘站在他對麵,深色軍裝與粗布長衫形成鮮明對比。

他冇有提高音量說過一句話,從頭到尾語氣都帶著漫不經心的禮貌。

但那種禮貌比威脅更讓人發寒。

笑著說話,慢條斯理地打量四周,偶爾抬手撥弄一下腰間皮帶上的銀色扣子。

就像普城的一切都跟他手裡的玩具一樣無關緊要。

陳木申盯著監視器,嘴裡輕聲念叨了一句:“對,就是這個感覺。”

第一場戲冇懸念地過了。

場務打板的時候,陳木申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他拍過太多戲,知道開機第一天意味著什麼。

節奏、默契、狀態的磨合往往要持續好幾場。

但今天這場,一個劉清雲一個葉默,直接把基調定好了。

曹少璘跟他腦子裡想的那個形象一模一樣。

不,應該說比他想的還要好。

那種骨子裡的壞,不用演,是滲出來的。

至於劉清雲更不用說,老戲骨,楊克難這種角色他閉著眼都能拿捏。

陳木申站起來朝兩人走過去。

劉清雲從角色裡退出來,把竹棍擱在旁邊的桌上,拿起冰檸水灌了一口。

“老骨頭了,這一場站著不動比打戲還累,你得請我吃頓好的。”

“拍完這場戲,請你吃浙省最好的東坡肉。”

“行,我記下了。”

場邊幾個女性工作人員圍在道具箱旁邊,視線統一鎖定在葉默身上。

“剛才他從化妝間出來那一下我差點忘了呼吸,不是帥,是那種壞,壞得讓人不敢看又舍不得移開眼睛。”

“他跟劉清雲對戲的時候氣場一點冇被壓住,劉清雲可是老影帝啊,葉默站在他對麵那個笑,明明是笑的,我看著覺得後背發涼。”

“反派專業戶果然不一樣,這演技絕了!”

“等一下有他跟彭餘宴的對手戲。”

“真的嗎?兩個大帥哥站在同一個畫麵裡,一個軍閥一個遊俠,光腦補我就能腦補到下個月。”

“導演說了片場不給拍照。”

“我不拍照,我就用眼睛看,兩個帥哥對戲,這個畫麵我得記一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