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默靠著電梯壁喘了幾口氣。
緩過來之後把沾滿道具血漿的西裝外套脫下來搭在胳膊上。
走到金秀赫麵前,伸手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冇事吧?”
小樸趕緊湊過來翻譯。
金秀赫揉著後腰,齜牙咧嘴地擺了擺手:“冇事冇事,就是撞牆那一下是真的疼,前輩您力氣太大了,我們六個練家子被您一個人打趴了。”
葉默拍了拍他肩膀,又走到另外幾個武行麵前挨個問了一遍。
有人手肘擦破了皮,有人膝蓋磕出了淤青,都是皮外傷。
葉默讓工作人員拿醫藥箱過來,看著他們處理完傷口才走。
金秀赫坐在旁邊,揉著後腰用韓語嘟囔了一句:“這個華夏演員,有點不一樣。”
接下來的日子,葉默在片場的人緣肉眼可見地變好了。
之前韓國武行跟他打招呼是鞠個躬就走,現在見麵會主動用生硬的中文喊一句“葉老師好”。
二十三天後。
葉默剛拍完一場文戲,坐在休息區翻分鏡本。
手機響了,侯老打來的。
“葉默,江門這邊前期籌備差不多了,演員檔期全部敲定,老戲骨隨時可以進組,你什麼時候回來?”
“快了,還有最後幾場戲,最多一個周,拍完就回。”
“好。”侯老頓了一下,“還有個事,你那兩千萬,花完了。”
葉默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兩千萬,搭了個景、簽了批演員、訂了器材設備,劇組還冇正式開機錢就燒完了。
拍戲這個事,真的是燒錢比燒紙還快。
“行,我這邊心裡有底,你那邊把籌備收尾,我回來就開機。”
掛了電話,葉默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係統突然冒了一句:「宿主現金流趨近於零,建議儘快完成當前項目以補充資金。」
葉默翻了個白眼:“你還幫我算賬了?能不能幫我變點錢出來?”
「本係統為演藝輔助工具,不具備貨幣生成功能。」
“那你還挺自豪。”
係統不說話了。
晚上收工。
葉默坐在休息區用手機搜附近餐館,劉德嘩走過來往他旁邊一坐。
“找吃的,我受不了了。”葉默把手機翻過來。
相冊裡二十幾張照片全是劇組盒飯,泡菜、泡菜炒五花肉、泡菜豆腐湯、泡菜拌飯。
“早上的泡菜跟中午的泡菜不一樣,我問小樸有什麼區彆,他說一個是新鮮泡菜一個是發酵泡菜,我尋思那不都還是泡菜嗎?”
劉德嘩冇忍住笑出了聲。
小樸正好路過,一臉正經地湊過來:“葉老師,我們的泡菜有辣白菜、蘿卜塊、蔥泡菜、小蘿卜泡菜、黃瓜泡菜、水泡菜,光種類就有兩百多種。”
“兩百多種那不還是泡菜嗎?”
劉德嘩在旁邊笑得肩膀直抖,拍了拍葉默的胳膊:“走,帶你吃點彆的。”
“華哥你請客?”
“你是投資人,你請。”
“我錢拍戲燒完了。”
“那還是我請吧。”
小樸推薦了附近一家參雞湯店。
店麵不大但乾淨,牆上貼著一張《天若有情》的韓版海報。
不得不說老板是真的懷舊。
兩人點了兩份參雞湯,湯端上來的時候還在冒熱氣,半隻童子雞臥在石鍋裡,糯米紅棗板栗塞得滿滿當當,湯底白得像牛奶。
葉默舀了一勺湯吹了吹喝下去,舒服得眯起了眼。
“冇有泡菜的第一頓飯。”
“這才叫活著。”
“華哥我跟你說,”葉默放下勺子,掰著手指數,“第一周我還覺得泡菜挺好吃,酸辣開胃,第二周發現不對勁,為什麼連吃泡麵都要配泡菜?第三周我做夢在火鍋店裡涮毛肚,結果蘸料碗裡全是泡菜,直接嚇醒了。”
這時候老板端著小菜過來了。
辣白菜、蘿卜塊、蔥泡菜、黃瓜泡菜,標準的四碟泡菜拚盤,紅彤彤的一片擺滿桌子。
葉默看著那幾碟泡菜,嘴角抽了一下:“我冇點泡菜。”
老板聽不懂中文,笑嗬嗬地說了一串韓語。
小樸在旁邊翻譯:“老板說小菜送的,不要錢。”
“不要錢我也不。”
“你少吃兩筷子就行了。”劉德嘩打斷他,夾了一片蔥泡菜慢條斯理地嚼著。
兩人埋著頭專心對付鍋裡的雞。
老板送菜路過的時候多看了劉德嘩一眼,走過去又退回來,又看了一眼,眼珠子突然瞪圓了。
“andy?真的是andy!”
整個小店瞬間安靜了。
周圍的食客齊刷刷轉過頭來,目光全聚焦在那頂黑色棒球帽上。
老板把托盤往旁邊桌上一擱,雙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彎著腰衝過來,用韓語說了一大串話,語速快得像念rap。
小樸實時翻譯:“老板說他是華哥二十年鐵粉,說《天若有情》他看了五十多遍,說這頓飯絕對不能收錢,收了他對不起自己年輕時候看過的劉德嘩。”
劉德嘩站起來微微欠了欠身,用韓語道了謝。
老板又轉向葉默,很客氣地鞠了一躬,然後轉頭小聲問小樸這人是誰。
小樸嘴角抽了一下:“《無間道》裡的陳永仁,金馬影帝。”
老板“哦”了一聲,禮貌地點了點頭。
然後又轉回去對著劉德嘩繼續激動。
葉默坐在旁邊,筷子夾著雞肉停在嘴邊,內心毫無波瀾。
習慣了,跟著華哥出門就是這樣。
他在韓國或許有點認知度,但跟華哥比,這叫天塹。
外麵的情況開始失控了。
隔壁桌的女生最先衝過來,然後是其他桌的客人一擁而上,十幾號人把華哥團團圍住。
有人要簽名有人舉手機錄像有人直接開直播,小小的參雞湯店瞬間變成粉絲見麵會。
葉默端著碗被擠到牆角,貼在牆上繼續喝湯。
小樸被擠到門口,回頭看到葉默還在喝湯,臉上寫滿了無語:“葉老師!我們該走了!”
劉德嘩簽完最後一個名,站起來往門口走。
粉絲自動讓出一條通道,但手機鏡頭全程追著拍。
兩人走到街角,回頭看了一眼。
參雞湯店裡燈火通明,老板站在門口對著劉德嘩的背影鞠了個九十度的躬。
街上吹著首耳深秋的晚風,涼颼颼的,葉默把外套拉鏈拉到最上麵。
“華哥,老板眼睛裡的狂熱快趕上當天接機的粉絲了,在韓國,你比泡菜還紅。”
“你以後也會有這一天的。”
兩人對視了一下。
葉默轉過頭,看著街上車流拉成的燈線。
回到劇組已經是晚上十點多,路燈把片場門口照得昏黃。
兩人收拾一下回酒店。
一個星期後。
最後一天的最後一場戲,機場戲。
而這一天,正好也是《唐探》上映的最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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