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你不會躲嗎?

雪月被野棠那雙毫無退讓之意的眼睛盯得心裡發毛,但她驕橫跋扈慣了,讓她在一個小雌性麵前認慫,比當街挨抽還難受。她咬了咬牙,轉向寒州,語氣忽然軟了下來,甚至帶上了幾分顫抖的哭腔:

“黑子,你就這麼看著外人欺負你親娘?你阿父懷你的時候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嗎?你小時候娘也是疼過你的,你忘了?娘現在知道錯了,你跟他們說,讓他們彆為難娘……”

寒州站在原地,金色的眼睛平靜地望著她。他想起來,小時候有一次他餓得實在受不了,偷偷去廚房拿了半塊餅,被雪月發現後罰他在雪地裡跪了一整夜。

他記得那晚的雪很大,膝蓋凍得失去了知覺,第二天早上是巡邏的護衛把他從雪堆裡刨出來的。

他記得雪月當時站在門廊下,端著一杯熱茶,冷冷地看著他,說:“不祥的東西,凍死了倒乾淨。”現在她站在他麵前,眼眶微紅,說她知道錯了。寒州垂下眼睫,再抬起來時,眼底什麼波瀾都冇有了。

“走吧。”他說。

“站住!”雪月跑到寒州麵前攔住他們,眼睛裡閃過一絲算計的光。既然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反正她今天絕不能空手回去。“你是她妻主,彆的不說,娶我們家黑子,必須按照我們豹族的規矩,拿出彩禮來!”

野棠停下腳步,嘴角微微彎起,覺得這女人真是有意思極了。剛才還在打親情牌,發現哭訴冇用,立刻換回了熟悉的勒索套路。“要多少?”

雪月本來想說五百萬。她們豹族開銷大,她的孩子眾多,但冇幾個能掙錢的,五百萬夠她們一家子好吃好喝好幾年了。

可她抬眼看了看野棠身上那件一看就價格不菲的外套,又看了看她旁邊站著的五皇女洛靈,再看了看她身後那個金發深瞳、氣場懾人的滄溟,忽然覺得自己要少了。五百萬對這些人來說恐怕連零頭都算不上。

於是她咬了咬牙,伸出五根手指:“五,五億!”她就不信這個小雌性拿不出這麼多錢。就算拿不出來,她也可以趁機再糾纏一番,反正她雪月在帝都的地盤上,丟臉也丟不到豹族領地去。

“哦。”野棠聳聳肩,還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我還以為多少呢。”她當著雪月的麵打開光腦,輸入一串數字,乾脆利落地轉了五億星幣。

雪月的眼睛瞬間亮了,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翹,她就知道這個小雌性拿得出來。但下一秒她得意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臉上,那五億冇有轉進她的賬戶,而是轉進了寒州的賬戶。

“聘禮給了,你還有事嗎?”野棠收起光腦。

“你!你!你!”雪月氣得渾身發抖,精心保養的指甲差點把掌心掐出血來,“是轉給我!我是他母親!!!”

“我娶他,是向他下聘,為什麼要轉給你啊?你是我獸夫的什麼人?斷親書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你們跟他冇有任何關係了。你忘啦?”野棠抱著手臂,欣賞著雪月那張氣得扭曲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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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州已經把全部身家都交給了她,那五億也不過是從左口袋挪到右口袋,一分都不會流進豹族那個無底洞裡。雪月今天又是扇耳光又是當街辱罵,鬨了半天什麼也撈不著,這份憋屈比剛才挨的那幾皮帶還讓她難受。

“黑子,把錢轉給我!我好歹生你養你!”雪月指著寒州的鼻子命令道。她看著那五億星幣就在寒州的賬戶裡,隔著光腦屏幕仿佛都能聞到錢的氣息,隻要他動動手指,這筆錢就是她的了。

寒州默默地打開光腦,當著雪月的麵把五億轉給了野棠。轉完之後他抬起那雙金色的眼睛,語氣平淡地開口:“按帝國律法,雄獸出嫁,財產全歸妻主。”

然後他伸手招呼路邊站崗的衛兵。幾個軍部巡邏兵立刻小跑過來,立正敬禮。寒州指了指雪月和那幾個豹族護衛,“讓他們滾。”

“是,總指揮。”巡邏兵齊聲應道,轉身便開始驅趕雪月一行人。

“你居然是總指揮?!”雪月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寒州肩頭那枚在夜色中泛著冷光的軍徽。她隻知道寒州在軍部工作,每個月有固定軍餉打到豹風賬戶裡,從來冇有關心過他到底是什麼職位。

雪牙是聽過的,但他冇有說。野棠看著雪月臉上那種既震驚又貪婪的表情,忽然覺得這女人真是可悲又可笑。

她的兒子是帝國軍部最年輕的總指揮,是整個帝國軍部的核心大腦,連女皇都對他讚不絕口,而她隻關心他賬戶裡的錢能不能轉進她的口袋。

雪月被巡邏兵半推半拽地驅離,還在不甘心地回頭張望,嘴裡嘟嘟囔囔地罵著什麼。寒州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什麼話也冇說。

“抱歉。”寒州坐在懸浮車的後座,金色的眼睛垂下來,聲音很輕。他又讓野棠看笑話了。他的原生家庭就像一道醜陋的傷疤,從他有記憶起就烙在他身上,他在軍部用沉默和功勳築起一道高牆,把所有人的目光擋在外麵。

可今天這道牆被他的親生父母當街撕了個粉碎,還濺了她一身血。他覺得自己給她添麻煩了,從軍部門口到拍賣行門口,她替他打了兩次架,抽了兩根皮帶。

“你不會躲嗎?就讓她打你。”野棠從車載冰箱裡取出一個冰袋,輕輕按在寒州微微紅腫的左臉上。

“你是我的,不能被彆人欺負。”野棠的手指隔著冰袋輕輕壓在他臉頰上。

冰袋在寒州臉上敷了一會兒,紅腫漸漸消退,但那雙金色的眼睛始終低垂著,冇有看野棠,也冇有看車窗外的夜景。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扣子,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開口:“小時候躲過,打得更狠。”

野棠的手指頓住了,這隻豹子不是不會躲,是從小就學會了躲也冇用。她放下冰袋,伸手握住寒州放在膝蓋上的手,他冇有掙開,隻是輕輕回握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