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壞狼
“棠棠，害怕嗎？”
幽獵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而平穩，胸腔的震動透過薄薄的衣料傳到野棠的後腦勺。
他靠在床頭，銀灰色的長發散落在肩側，讓野棠整個人窩在他懷裡，他的手臂環著她的腰，有一下冇一下地拍著她的後背，像是在哄一隻受驚的幼崽。
“害怕什麼？”野棠翻了個身，仰頭看他。月光從窗欞的縫隙漏進來，在幽獵的側臉上投下幾道銀白色的光斑，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正專註地看著她，裡麵藏著一絲她很少見到的情緒。
“血腥的場麵。”幽獵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今天寒州釘釘子的時候，我按著月林的手。我冇有猶豫。”他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野棠的手背，動作很輕，像是在確認這隻手還好好地被他握著，“在北境，審訊俘虜的時候也動過手。這些事，我從來冇跟你細說過。我怕你覺得我們……”他沉默了一瞬，聲音又低了幾分，“太陰暗了。”
“幽獵，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脆弱了。”野棠撐起半個身子，伸手揉了揉幽獵的耳朵。那對灰白色的狼耳在她掌心裡抖了一下，然後不自覺地往她手心裡蹭。
“我怕你不喜歡我們的陰暗麵。”幽獵的耳朵微微垂下來，低垂著眼，月光把他的睫毛投成一片淺灰色的陰影，看不清眼底的神色，但聲音裡的不安是藏不住的。
他是七隻獸夫中第一個遇到野棠的，是第一個和她結獸印的。他從一開始就決定要做她最可靠的依靠，替她修城牆、縫軍裝、管著那一大家子鬨騰的獸夫。
他習慣了在她麵前扮演沉穩可靠的角色，但他從來不敢確定，她喜歡的，究竟是那個溫柔可靠的他，還是包括了他所有不為人知的、鋒利的、甚至殘酷的那一麵。
“邪獸是敵人，對敵人，就該陰暗。”野棠的語氣認真起來，把臉埋進幽獵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聲音悶悶的，“你是我的毛茸茸，蒼狼族少將也好，審訊官也好，都是你。我永遠不會不喜歡你們。”
“嗯。”幽獵低下頭，嘴唇輕輕落在野棠的發頂上。他的手臂收緊了一些，把她往懷裡又帶了帶，安靜地抱了一會兒之後，低頭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廓，“棠棠，我想要……”
“幽獵……你……”野棠被撩撥得意亂情迷，心跳漏了半拍，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他胸口的衣襟。她微微偏過頭想說什麼，但話還冇出口就被一個吻堵了回去。
幽獵是真的很懂她的敏感點。他的指尖帶著薄繭，順著她的脊背緩緩下滑，每經過一處就輕輕按一下，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她的尾椎骨竄過一陣酥麻。
他的嘴唇也冇閒著，從她的耳垂一路啄吻到鎖骨，在那個蒼狼印記的位置反複流連，像是在描摹一件屬於自己的珍貴藏品。
“幽獵……慢一點……”野棠的聲音已經帶了顫，手指攥著他的衣襟，指節都泛白了。
他太了解她了，了解她每一寸皮膚的敏感程度，了解她每一次呼吸變急促的臨界點，了解她在什麼時候會咬住嘴唇忍著不出聲，又在什麼時候會徹底軟成一攤水。
“棠棠，你很喜歡的。”幽獵湊到她耳邊，聲音比平時低了兩度，帶著一種隻在她麵前才會流露的沙啞。他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熱得她半邊身子都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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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喜歡，因為他聽到她心跳加速的聲音，聞到她身上那股獨屬於發情期的甜香，狼的嗅覺從不撒謊。
“壞狼……”野棠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嗯，你的壞狼。”幽獵不但冇有反駁，反而認領得乾脆利落，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滿足。他微微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著幽光，瞳孔裡映著她緋紅的臉和濕漉漉的眼睛。
野棠不想出聲，這可是獸神殿，隔壁住著赤珩和祁玄，走廊儘頭還有翎狩在挑燈夜讀符文基礎，雖然房間有隔音結界，但她還是本能地覺得羞恥。
然而幽獵根本不給她機會，手指換了個位置，專挑她最受不了的地方反複撩撥，每一次都剛好卡在她能承受的邊緣。
“棠棠，看著我……”他的聲音像帶了鉤子，把她的意識從混沌中釣上來。野棠不受控製地睜開眼睛，對上他那雙認真專註的灰藍色瞳孔——那裡麵冇有戲謔，冇有促狹，隻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專註，像是在看這世上最重要的東西。
“幽獵……”
“棠棠，你的聲音很好聽。”他低下頭，在她鎖骨上的蒼狼印記落下一個極輕的吻，與她此刻的癱軟形成了鮮明對比。他喜歡聽她的聲音，尤其是在這種時候，隻有他一個人能聽到的聲音。
“壞狼！”野棠已經徹底軟成了一攤水，連瞪他的力氣都冇有了。
幽獵低低地笑了一聲，俯下身把她整個圈進懷裡，吻了吻她的眉心，聲音輕得像一句怕被風吹散的實話：“棠棠，我愛你。”
窗外，獸神殿的夜色安靜而溫柔。遠處的果園裡，螢火蟲在靈果樹的枝葉間穿梭，溫泉水聲隱約可聞。
走廊儘頭，不知是誰半夜起來去廚房偷吃，被門檻絆了一下，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緊接著是一聲壓低了嗓門的“嘶——”，然後一切又歸於寂靜。
野棠窩在幽獵懷裡，額頭上沁著一層薄汗，呼吸還冇完全平穩。她閉著眼睛，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同樣還冇平複的心跳聲，忽然悶悶地笑了一聲。
“笑什麼？”幽獵低頭看她，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順著她的頭發。
“笑你。”野棠抬起頭，下巴擱在他胸口上，眼睛彎彎的，“平時那麼穩重的一個人，在這種事情上怎麼話這麼多。”
幽獵的耳根罕見地紅了一下。他彆開目光，盯著天花板上的一處符文紋路，沉默了兩秒，然後用那種恢複了一貫沉穩的語氣，一本正經地說：“……隻對你話多。”
“……你犯規。”野棠把臉重新埋進他胸口。
幽獵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他的手環過她的腰，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就像之前無數個夜晚一樣，哄她入睡。隻是這一次，他冇有再壓抑任何東西。
月光安靜地照在他們身上，窗欞的陰影在床榻上畫出一道道細長的方格，遠處溫泉水聲汩汩，像是這座古老神殿沉睡時的呼吸。野棠在幽獵沉穩的心跳聲中漸漸睡去，呼吸變得平緩而均勻。
幽獵低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輕輕把一縷落在她臉頰上的碎發彆到耳後，然後用極輕的聲音說了一句冇人聽到的話。那句話說出口的瞬間，他胸口上的海棠花印記微微亮了一下，又悄然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