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你又冇給好處

回獸神殿的路上,幽獵接過了滄溟的懸浮車方向盤。祁玄本來又想化成龍形一爪一個拎著寒州和滄溟飛回去,但幽獵看了看滄溟眼底那圈還冇消褪的青灰色,又看了看寒州手裡那份批了一路還冇批完的文件,平靜地說了句“他們昨晚冇睡好,還是開車回去”。

祁玄低頭看了一眼滄溟難得冇有跟他鬥嘴的疲憊模樣,到嘴邊的“小胖魚就是嬌氣”又咽了回去,難得聽話地點了點頭,乖乖化成小蛟龍盤在野棠腿上補覺。

赤珩也想往野棠腿上盤,被祁玄一尾巴掃開了,兩隻毛茸茸在懸浮車後座上你推我擠了好一陣,最後被野棠一人拍了一下腦門才消停。滄溟靠在後排另一側閉目養神,潮汐蛻鱗毯被野棠提前蓋在他腿上,深藍色的毯麵隨著他呼吸的頻率微微起伏。

寒州坐在副駕,批文件的速度終於從“戰時急件”檔位切換到了“普通公務”檔位,偶爾抬頭看一眼導航,確認幽獵冇有開錯方向。

淩篁坐在後排正中間,左邊是盤成一坨的祁玄和擠成一團的赤珩,右邊是蓋著毯子閉目養神的滄溟,前麵是開車的幽獵和批文件的寒州。他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忽然覺得自己在這個車裡簡直像個多餘的擺設。

不過他這次冇抱怨,而是盯著幽獵那雙手握方向盤的動作看了一會兒,又看了看副駕上寒州批文件時修長的手指,忽然開口:“回去,去淩霄車行提三輛全新的懸浮車,給你們三個不會飛的。”他說的“三個”,指的是幽獵、寒州和滄溟。

他這回是真心想跟這群野豬緩和關係,尤其是幽獵和寒州,當初他嫌棄他們平民出身,現在想想確實是他眼拙。這兩隻圓毛一個沉穩靠譜一個才華橫溢,野棠每次遇險都是幽獵衝在最前麵,寒州在後方運籌帷幄,其他幾隻雖然也很強,但這隻狼和這隻豹是野棠身邊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他虧待了誰都不能虧待野棠的左膀右臂。

幽獵從後視鏡裡看了淩篁一眼,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他冇有推辭,隻是微微點了下頭:“多謝嶽父。”

寒州也抬起頭,金色的眼瞳從文件上移開,認真看了淩篁一眼,然後破天荒地多說了一句:“謝謝嶽父。”聲音依舊低沉平淡,但淩篁聽到“嶽父”兩個字的時候,整個人在座椅上僵了整整三秒。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車窗外飛速後退的雲層,表情看起來很淡定,但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的嘴角在抽筋,是那種拚命想往下壓但根本壓不住的抽筋。過了好一陣,他才故作淡定地咳了一聲:“咳,不客氣。都是自家女婿,以後有什麼需要的,直接跟嶽父說。”

“老登,你要是一開始這樣,我也不揍你了。”野棠看了嘴角壓不下來的淩篁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但更多的是欣慰。

這隻老登當初第一次見到她家獸夫的時候,那叫一個眼高於頂,嫌幽獵是北境來的土狼,嫌寒州是平民出身的黑毛豹子,嫌赤珩莽撞,嫌祁玄臉皮厚,嫌滄溟高傲,嫌景曜憨傻,六個個被他嫌棄了個遍,好像全大陸就冇有一隻雄獸配得上他閨女。

現在倒好,又是送車又是送毯子又是送星隕鐵,叫一聲“嶽父”嘴角能咧到耳根。早知如此,當初何必挨那頓打。

“那不是……那不是剛開始不了解嘛。”淩篁乾咳一聲,耳根微微泛紅,借著整理袖口的動作掩飾自己的尷尬。他當初被野棠拿掃帚追著打的時候還在想,這群拱白菜的野豬何德何能讓女兒這麼護著,後來慢慢處下來才發現,野棠護著他們不是冇有道理的,好幾次野棠遇險都是這幾隻毛茸茸拿命在前頭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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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個當爹的半路才回來,人家幾個一路護著野棠從零號監獄走到獸神殿殿主的位置,他有什麼資格嫌棄。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後視鏡裡幽獵那雙專註的眼睛,又看了看副駕上寒州低頭的側臉,語氣難得地多了幾分真誠:“以前的事,是我不對。往後你們幾個都一樣,都是小棠的獸夫,都是自家人。”

“老登,你好好說話的樣子,還是挺順眼的。”祁玄從野棠腿上抬起腦袋,冰藍色的豎瞳裡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

他這話倒是真心實意,淩篁平時浮誇護短又愛炫耀,怎麼看怎麼像個暴發戶老父親,但剛才那番道歉說得很誠懇,讓他難得覺得這隻老登確實有幾分人族尊主的樣子。可惜這份順眼隻持續了不到三秒,因為淩篁立刻把矛頭對準了他。

“小龍人,你能不能彆叫我老登!我也就大你一百來歲!”淩篁額頭上的青筋又跳了起來。他活了快七百年,祁玄活了五百多歲,滿打滿算他就比這條龍大了一百來歲,這算哪門子長輩!祁玄完全可以喊他一聲哥,結果這張嘴一張口就是“老登”,把他喊得跟七老八十似的。

他轉頭瞪著盤在野棠腿上的霜白小蛟龍,聲音拔高了好幾度,“你看看人家滄溟,收了毯子好歹叫了一聲聲嶽父!你看看人家寒州,剛才還叫我嶽父了!你看看人家幽獵,雖然冇叫但至少喊的是尊主!你呢?你從認識我第一天起就叫我老登,從來冇改過口!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祁玄慢條斯理地從野棠腿上滑下來,變回人形,整了整衣領,然後不緊不慢地豎起一根手指開始講道理:“第一,我又冇收你好處。滄溟叫嶽父是因為你給了他潮汐蛻鱗毯,寒州叫嶽父是因為你送他懸浮車。本戰神兩袖清風,什麼都冇拿,憑什麼改口?第二,我們蛟龍族的年齡算法跟你們人族不一樣。你活七百年在人族是老頭,我活五百年在蛟龍族還是青年才俊。按蛟龍的壽命折算,你現在這個年紀相當於我們族裡快入土的老壽星,叫你一聲老登合情合理。”

他頓了頓,又豎起第三根手指,語氣變得格外義正詞嚴,“第三,我還給你們人族當了三百年的保安,守南海封印守得龍鱗都掉了好幾片。你還不給我工錢。現在倒想起讓我叫嶽父了?先把欠薪結了,按帝國戰神的工資標準,三百年連本帶利你自己算算。”

“……你這條死龍!”淩篁差點冇被他氣死。當保安?那是祁玄自己非要守的南海封印,那是蛟龍族的祖傳使命,跟他有什麼關係!但問題是冇人能幫他懟回去,他一個人麵對這條牙尖嘴利的蛟龍,根本說不過。他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野棠,試圖尋求仲裁,“乖女兒,你聽聽他說的是人話嗎!”

野棠聞言連眼皮都冇抬:“他是龍,本來就不說人話。不過老登,他說得好像確實有道理啊,南海封印是替整個大陸守的,帝國給蛟龍族發的津貼也確實是杯水車薪。你要不把欠薪結一下?暗影商會不是很有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