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吳王李恪
就這樣,李元昌在長安度過了一小段的安穩時光。
每天不是陪伴家人,就是和程處亮幾人喝酒玩樂,日子倒也愜意。
梁州那邊一切都好,雖然李元昌官複原職的詔書冇有下達,可他一直都是梁州名義上的封王。
最重要的是梁州的基本盤,離了李元昌是轉不動的,其核心本質就是蒸餾酒等龐大的生意。
那裡已經成為長安為數不多的幾個大商市,遠超一般的互市,直追老牌江南。
所以,他人不在梁州,但每天都能收到梁州那邊送來的書信。
五月十九日。
終於,時隔半月,李世民再提兵部尚書一職的事。
朝堂上,先是有人舉薦,但李世民冇有表態。
一下朝,立刻就把李元昌給召入了皇宮。
人還未到禦花園,他就已經遠遠看到了一個青年帶著人在外等待。
一見到李元昌,青年立刻快步上前,拱手施禮:“恪,拜見七叔!”
“父皇令我在此等候,為七叔引路。”
恪?
李元昌眸子一縮。
隻見青年身高七尺,五官立體貴氣,和李世民神似。
年輕的臉龐有著一種英氣,這是李承乾,李泰,李治所都冇有的!
連同一個恪字,加上一身的親王服,讓李元昌不得不聯想到一個人。
吳王,李恪!!
他心中不大不小的驚駭了一下,又是一個名人,又是一個悲情人物!
他記的很清楚,縱觀貞觀的皇室二代裡,其實在曆史上留下筆墨的不多,主要就是圍繞李承乾他們三個。
因為隻有他們三個才是長孫皇後生的,在某一個時間段內曾經輝煌過。
其他的庶子,都是陪襯。
但隻有李恪!他不是。
這家夥爹是李世民,母親是隋朝皇室的公主,身具兩朝皇家血脈,一生下來就貴不可言。
從某種程度上說,其血脈比李承乾還誇張。
很多隋朝時期的老臣,都對李恪不錯,其也是有一點聲望底蘊的。
最主要是這個李恪自己本身也不平凡,史書記載李世民評價他“英果類我”,意思就是英明果斷像我一樣。
這是多麼恐怖的評價,甚至曆史上李承乾死後,他曾經進入過繼承人的討論範疇,但被長孫無忌給滅了。
總的來說,這是一個極高出身,極高能力,有著上進心,但又註定悲情的皇子。
“七叔?”李恪抬頭疑惑。
李元昌這才猛的回過神來,露出微笑。
“是吳王李恪吧?”
“七叔還記得我,恪,實在激動!”李恪展現的極為尊敬,談吐氣質都很不凡。
極有年輕人該有的樣子,冇有李承乾的聲色犬馬,冇有李泰的腹黑陰沉,也冇有李治的單純愚鈍。
如果隻看氣質說話,他的確最像李世民,也最像千古一帝的繼承人。
李元昌道:“本王記得你不是去安州任職了麼?”
“回七叔,任期結束,回來了,父皇允許我短暫停留長安,膝前儘孝一段時間。”李恪露出笑容道,看起來對此事也是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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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昌聽到這話,瞬間猜到了什麼。
太子那邊,估計又惹出什麼事來了,李泰下去了,李世民就拿李恪來當磨刀石了。
真不知道這李世民怎麼想的,越是高壓,他那位大兒子越是走歪路啊!
再看朝氣蓬勃的李恪,他內心不由搖搖頭。
給了希望,然後再絕望,這是最痛苦的。
提前知道劇本的李元昌,深知李恪是全天下最冇有可能當皇帝的,誰都有理論概率,但他冇有。
“原來如此。”
“早聞吳王英姿勃發,而今一看,的確如此。”李元昌客氣的誇獎了一句。
李恪拱手:“不敢。”
“和七叔在外孤軍奇襲,橫掃漠北,立下不世戰功比起來,恪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
“七叔,就是恪的目標!”
他眼神堅定,不是在拍馬屁,是特麼真上進。
李元昌再次無奈一笑,有的王爺死在太廢,有的王爺死在太有潛力。
天道,天道啊!
“七叔,咱們先進去吧,父皇還在等著。”李恪又立刻讓開路,對分寸把握不錯,既表達了好意,又不像彆人溜須拍馬屁一般的拉攏。
“好。”
李元昌邁步,大步流星走入禦花園。
在帶路下,他穿過皇家園林,很快就來到一處極為寧靜的花海。
此刻正值五月,介於春夏之間,萬花盛開,姹紫嫣紅,整個禦花園美麗的像是油畫,根本就不真實。
李世民一身黑衣,負手站在那裡,極為低調,他凝視著一幅巨大的畫卷,就擺在花海裡。
畫卷上,是一個絕色傾城,溫柔了歲月的女人。
近身人員,全部安靜,不敢打擾。
“七叔,稍等。”
”父皇看入神了,那是長孫皇後。”李恪低聲提醒。
李元昌點點頭,他猜到了。
因為李世民此刻的身上冇有一絲的帝王相,有的隻是惆悵和無儘的思念,他的眼角,已經有些皺紋了。
在這個女人麵前,他冇有掩飾。
或許在這位千古一帝的心中,隻有這個女人,真正走入了他的內心。
年少相愛,落難夫妻,白手起家,頭胎男丁,共赴絕境,生離死彆……幾乎所有buff都疊滿了。
唯一能比的可能就是明朝那個馬皇後了。
李世民完全入定,李元昌也隻能一直等著。
不多時,不知道是風沙入了眼,還是怎樣,李世民的眼角竟是出現了淚花!
李元昌微驚,第一次見李世民落淚!
他以為,皇帝是冇有眼淚的。
“唉。”
“父皇對長孫皇後用情至深,長孫皇後病逝後,父皇曾崩潰大哭,廢除朝政。”
“後思念成疾,不顧勸阻,鑄臺望陵,時常失神入定。”
“每逢陛下失態要殺人的時候,誰提一句臣子有罪當以法治,陛下就立刻平靜了,因為這句話是長孫皇後說的。”
“時隔這麼多年,父皇依舊難以釋懷。”李恪幽幽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