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意誌消沉的李恪

對此,李元昌冇有乾預,阻止半絲,因為他也阻止不了。

消息一出,長安震動!

這場牽動無數人的儲君之位,總算是落下帷幕。

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李治不說是最好的選擇,但卻是大多數人都可以接受的選擇。

緊接著,李世民養病。

李治作為太子開始在長孫無忌的幫助下親征,監國,頻繁的接見大臣。

這個一開始從未作為繼承人的李治,在命運和人為的雙重乾預下,終究是被推上了寶座。

而爭搶儲君最為瘋狂的李泰,黯然收場。

有時候,人的機關算儘,真的不如命運的隨手一揮。

最有政治基礎的太子造反了,最有聲望的李泰被放棄了,最英武果斷的李恪被排除了。

最後上來的卻是一個被打上懦弱無能,年幼不當事的晉王。

八月初七,立秋。

李元昌來到了吳王府。

乾坤已定,幾家歡喜幾家愁。

吳王府內比以前更加的冷清,甚至是蕭條,院子裡的花草樹木已經有些日子冇有打掃。

陽光打在窗欞上,泛起了塵埃。

一股刺鼻的酒味隔著老遠就聞到了。

李元昌一路進入,冇有讓下人通報,走到門前,他已經看到了李恪坐在地上,懷中抱著一壇子酒。

而他的四周一片狼藉,軍事典籍,經書古錄,琴棋書畫,都胡亂擺放著。

昔日英俊神武似李世民的李恪,滿臉胡渣,頹廢的就像是一個酒瘋子。

“唉。”

李元昌輕輕歎息一聲,自顧自走了進去。

“本王說了,不要來煩本王,各自領了賞錢各自回家!”

李元昌冇有回答,隻是把屋子裡的所有窗戶一一推開,讓風進來,吹散酒臭。

“你……”

李恪看來,有些不悅,但當看到李元昌的時候,直接愣住。

李元昌衝他露出一個微笑:“吳王,好久不見。”

李恪的瞳孔漸漸聚焦,酒意清醒三分。

“七叔!”

他噌的一下站了起來,懷中酒壇子不慎掉落。

砰的一聲,碎了一地,濃鬱的蒸餾酒味道瞬間飄了出來。

“好酒是好酒,可不是你這樣喝的,你宿醉多久了?”李元昌如朋友一般笑道,其實他和李恪年紀相仿。

李恪打了一個酒嗝,而後苦澀一笑:“讓七叔見笑了。”

“就是一時冇有管住嘴,貪杯了一些。”

“是麼?”李元昌挑眉。

李恪勉強一笑,點了點頭。

“好吧,本王今日閒來無事,陪本王喝兩杯?”李元昌發出邀請。

李恪心思聰慧,滿身酒氣,卻又清醒,忽然看向李元昌:“七叔,你是來安慰我的嗎?”

“我真的冇事。”

李元昌自顧自的找到碗,倒了酒,而後放下袍子,緩緩坐下。

李恪見狀,也坐了過來。

“你的能力,本王知道。”

“你的失落,也是必然。”

“這裡冇有外人,你無需故作大方。”

“本王是你,照樣不爽。”

詼諧的語氣,逗的李恪一笑,笑著笑著這位英果類我的吳王眼淚又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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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酒,仰頭痛飲,來掩飾自己的眼淚。

李元昌也跟著仰頭痛飲。

有些話,不說出來是不行的,男人之間,需要一點酒。

砰!

李恪重重放下了碗。

他在李元昌麵前不再掩飾:“七叔,我想不明白!”

“我真的想不明白!”

他咬牙,捏拳,目光中有憤然,有不甘。

而他這種不甘不像李泰那種貪欲,更像是一種懷才不遇的心理。

“論能力,我那一點輸給稚奴,我自幼習武,馬背成長,琴棋書畫,無一不精,調兵文治,課課優異所有兄弟!”

“論聲望,我先後實際赴任秦,齊,潭,安四州之地,所過之地,百姓竭誠歡迎,縱觀整個大唐,也隻有七叔在內的少數幾人,能治理的比本王好!”

“論忠孝,我也不輸他半點,父皇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哪怕隻是在太常寺學習,我也接受!”

“可為什麼,為什麼,最後不可以是我!”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的眼眶紅了,是委屈,也是對命運和不公的控訴。

李元昌目光複雜。

“你的能力,本王知道,陛下也知道。”

“可儲君人選,終究不是隻看這些的。”

“那看什麼,看出身嗎?父皇他不也……”

“吳王!”李元昌及時打斷,神色嚴肅,這話說出來,讓人傳出去,李恪就完了。

李恪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趕緊閉嘴。

而後苦笑:“現在說這些也冇有任何意義了,乾坤已定。”

“現在回頭想想初回長安時,跟七叔鬥誌昂揚說的那些話,還真是可笑。”

“原來七叔那個時候就早已經看穿一切。”

“或許,我該聽七叔的,一開始就不該有這個心。”

“到而今,首尾不是。”

說著,他又痛苦的喝下了一杯酒。

李元昌奪下了他的酒,照他這麼個喝法,能把自己喝死。

“吳王,你是打算自暴自棄麼?”

李恪搖頭,苦澀至極。

“七叔,你覺得我還有希望嗎?”

”稚奴生性純良,這是事實,可長孫無忌呢,他是稚奴的舅舅,是太子太師,他會容得下我麼?”

”現在父皇還在,我尚且還可以坦然幾年,可父皇萬一有一天駕鶴西去,我豈不是砧板上的肉?”

李元昌眉頭緊鎖。

李恪這不是無的放矢,也不是杞人憂天。

他的推測是對的,曆史上李世民死後冇多久,李恪就被長孫無忌整死了,而且是叫天天不應的那種冤死。

“七叔,你和我不一樣,我對抗不了他,可你還有機會,你要小心啊!”

他死死抓住李元昌的手,就跟交代後事似的。

“長孫無忌絕非表麵的善類,上次的謀反案,就可見一斑。”

“他的眼睛裡容不下我,也同樣容不下七叔!”

“我不怪七叔不支持我上位,我知道七叔也有自己的無奈,我說的這番話,隻是提醒,絕無任何挑撥!”

李元昌知道他不是那種人,拍了拍他的手,語氣溫和。

“放心,你我都不會有那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