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然嗬嗬冷笑起來,他怎麼會誤會肯特這個老狐狸?所謂no.2就是伊拉克撲克牌通緝令上的排名,薩達姆當仁不讓排第一,第二就是庫塞。

肯特是想讓李安然將庫塞交出來,用他去打擊費盧傑的抵抗組織,簡直癡人說夢。

“你說說看,我怎麼誤會你了?”李安然也豁出去了,對於肯特的隱忍也到達了極限。

自己是伯施的最大金主,肯特說穿了也就是伯施手下的一條狗,今天可以給你飯吃,明天就可以掃地出門,李安然已經有足夠的底氣麵對他了。

況且庫塞的事情是經過伯施同意的,這種事雖然不能明說,但李安然相信伯施也不會願意因為他與肯特之間的衝突而大白天下。除非,他不想連任,不想讓伯施家族成為美國第一政壇門閥。

“我的意思是……”肯特被李安然的氣勢所懾,居然有些心虛了。

要知道他已經快六十了,李安然才四十歲,萬一暴起打他一頓,也頂多被伯施訓斥兩句,就算革除他首席經濟顧問的位子,人家在乎嗎?

肯特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很快被一個更加圓滑的笑容取代。

他舉起雙手,做出一個和解的姿態:“李,我親愛的朋友,你完全誤解了我的意思。這絕不是威脅,恰恰相反,這是一次……合作的邀請,一次能讓我們雙方都獲益匪淺的合作邀請。”

李安然身體後靠,重新陷進柔軟的沙發裡,抬起下顎示意肯特繼續。隻要不觸碰庫塞的話題,其他事情都可以商量。

“黑水事件讓伯施先生很被動,”肯特壓低聲音,“我們需要在伊拉克取得一些……積極的進展來扭轉輿論。比如,一次成功的反恐行動,或者,清除某個對美軍構成嚴重威脅的抵抗組織頭目。”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李安然,“我們知道,你在當地有一些……特殊的渠道,能夠接觸到一些我們難以觸及的信息。比如某些特彆活躍的抵抗力量領導人的行蹤……”

李安然瞬間明白了肯特的意圖。

cia是想借他的手,提供情報,讓美軍或者黑水公司去完成一次漂亮的定點清除或抓捕行動,以此來證明伊拉克戰爭的成果,為伯施的選情加分。

而目標,很可能就是與李安然有隱秘合作關係的易卜拉欣,或者其他一些李安然能夠施加影響的勢力。

“肯特局長,”李安然慢條斯理地開口,語氣平淡無波,“我是一名商人,偶爾客串一下經濟顧問。我的確在伊拉克有投資,認識一些當地的商業夥伴。但你說的這些特殊渠道和關鍵人物,離我的世界太遠了,恐怕我幫不上你這個忙。”

肯特並不氣餒,他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更低:“李,明人不說暗話。費盧傑的那些襲擊者,他們的武器來源……很耐人尋味。有些型號,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弄到的。我們註意到,某些流向……似乎與東歐的一些老朋友有關。”

他頓了頓,觀察著李安然的反應,“我們不需要你直接做什麼。隻需要在某些時候,對一些特定的物資流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或者,在適當的時候,提供一些無關緊要的、關於某些麻煩人物動向的……市場傳聞。作為回報,在某些領域,比如……銀行業務監管,或者海外投資的審查上,你會發現自己麵臨的壓力會小很多。甚至,關於你那位伊拉克朋友,或許也能獲得更……寬鬆的生活環境。”

李安然心中冷笑不已,他終於明白老狐狸的目的是什麼了。

黑水暗中輸送武器給庫爾德人,讓他們不但對伊拉克地下抵抗武裝發起攻擊,對敘利亞和土耳其的武裝侵襲事件也時常發生,以此達到牽製伊拉克、敘利亞和土耳其三家的目的。

黑水公司為了控製下屬員工,暗中還乾著販賣毒品的生意。人體器官的生意,也同樣是黑水公司極大的生意來源。

這也是伊拉克地下抵抗武裝力量對黑水公司狠下殺手的根本原因。

肯特很顯然在中間有著豐厚的利潤,所以不惜冒著得罪李安然的風險,威逼利誘,不惜拿出庫塞的事情威脅他。

“肯特局長,”李安然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華盛頓的夜景,“我是個生意人。生意場上講究的利益互換,我又能得到什麼好處呢?”

“為了清剿那些恐怖分子,cia有一筆價值三億美元的活動經費,無需國會核查……”肯特的眼裡透出一絲狡黠。

聽到有錢賺,李安然突然覺得街景真的很美。當他轉身時候,臉上已經是滿麵和煦的笑容了。

“安薩爾遜尼派抵抗軍,我可能有機會拿到他們指揮部的信息。”李安然聳聳肩,“或者還可以加上伊拉克伊斯蘭軍的。”

肯特的眼神亮了起來,有些意猶未儘地盯了一句,“那基地組織的呢?”

“抱歉,我對他們不熟悉,冇有什麼情報來源。”李安然當即回絕。

開玩笑,雙子塔慘案事件背後到底是誰在動作還冇有搞清楚呢。就衝著本.拉單被捕後,被海軍陸戰隊匆匆槍斃扔到海裡的動作看,背後的水就不淺,他可不想沾上哪怕一滴渾水。

肯特忽然伸出手,“我要他們的頭領被一網打儘,價值……一億美元。如果加上基地組織,再加一個億。”

李安然伸出手與他相握,冷笑道:“謝謝你的一億美元獎金,不過……我希望將來不再聽到有關no.2的任何話題。”

從白宮出來坐上車,肯特的臉色漸漸陰沉下來。

李安然暗中支持易卜拉欣的行為已經間接被實錘了。他嘴裡提供的那兩個抵抗組織在反美的同時,也與易卜拉欣武裝敵對。李安然將他們放出來,顯然就存著剪除異己的心思。

不過……隻要伊拉克還在動亂,他就有機會在其中上下其手撈錢。所以李安然壯大易卜拉欣的武裝,也給了美軍和黑水公司繼續賺錢的機會,在他看來也樂得其成。

掏出衛星電話撥打了出去,“普林斯,李安然同意交出兩個武裝組織的首領信息,你可以用此機會擺脫身上的麻煩了。”

普林斯就是黑水公司的創始人,跟隨美軍後麵大發其財。特彆是在巴格達綠區裡,更是混得風生水起。

隻是擁有司法豁免權的黑水,在經曆了一段無法無法的囂張時期後,被法律清算,最後普林斯不得不賣掉所有股份。

而接手股份的,卻是前司法部長、前副總幕僚長、前國家安全主管等人……是不是很諷刺?

李安然站在大門口,看著逐漸遠去的汽車燈影,嘴角露出一絲得逞的笑意。

“黑海明珠”號優雅地劃開墨藍色的海水,向著公海深處駛去。陽光下的甲板一派奢華祥和,在這浮華之下,暗流早已洶湧澎湃。

阿廖沙的套房裡,千麵和幽影已經將武器分發下去,鋒刃則緊盯著電腦屏幕。

“禮薩·汗和金哲的房間依舊冇有動靜,他們的守衛換班很規律,幾乎冇有破綻。”鋒刃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遊輪安保係統的核心部分防火牆很厚,阿列克謝正在嘗試繞過,需要一點時間。”

千麵檢查著手中的hk416,低聲道:“公海是他們最可能放鬆警惕的時候。”

阿廖沙灌了一口伏特加,咧咧嘴:“媽的,這假酒真難喝……回聲那邊有消息嗎?”

“多明戈的特戰隊已經就位,在五十海裡外的國際水域待命。高速艇和裝備都準備好了,隻等天黑。”幽影彙報著,同時將一枚枚子彈壓進彈匣,發出清脆的“哢嚓”聲。

他們的計劃是在公海上,由回聲和多明戈帶領精銳小隊趁夜色秘密登船,與阿廖沙裡應外合。但前提是,必須精準掌握交易的時間和地點。

黃昏時分,遊輪已深入公海,四周隻剩下一望無際的海平麵。

突然,鋒刃身體一僵,低呼道:“有情況……金哲的套房發出了客房服務請求,要求送一瓶紅酒和果盤到房間。禮薩·汗那邊也有動靜了,他的一個隨從離開了房間,往上層甲板的觀景酒吧去了。”

“盯緊他們。”阿廖沙立刻起身,“可能是信號。”

幾分鐘後,鋒刃再次報告:“送餐服務進去了,是金哲的貼身隨從開的門,冇讓侍者進去。禮薩·汗的那個隨從在觀景酒吧待了不到五分鐘,隻是喝了杯水就離開了,但他在酒吧的寄存處留下了東西,好像是一個小型儲物櫃的鑰匙。”

“鑰匙?”千麵眼神一凜,“老套路了。看來他們不會直接接觸,而是通過中轉站傳遞信息或密鑰。”

“能拿到那把鑰匙嗎?”阿廖沙問。

“觀景酒吧人多眼雜,儲物櫃區域有監控,硬來會打草驚蛇。”鋒刃搖頭。

幽影突然開口:“也許不用拿鑰匙。如果他們用儲物櫃傳遞的是電子設備,比如u盤或者小型信號發射器……鋒刃,酒吧的wi-fi信號強度如何?有冇有異常的數據流?”

鋒刃立刻操作起來:“酒吧公共wi-fi……信號很強。正在分析數據包……發現一個加密的、持續的低帶寬數據流,源頭發射位置……就在觀景酒吧儲物櫃區域,信號很弱,但一直在持續發送。”

“需要靠近才能精確定位……等等,信號源移動了。”鋒刃看著屏幕上的光點,“有人取走了儲物櫃裡的東西……是禮薩·汗的那個隨從,他回去了。”

“看來交易的第一階段完成了,他們通過這種方式交換了驗證信息或部分密鑰。”千麵分析道,“接下來,可能就是真正的資金和貨物交割了。”

就在這時,遊輪的廣播響起,通知賓客晚餐將在主餐廳舉行,屆時將有特彆的歌舞表演。

“主餐廳……那裡人多混亂,而且是開放空間,難道他們選在那裡?”阿廖沙皺眉。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千麵沉吟,“也可能是障眼法。鋒刃,重點監控金庫附近和可能的秘密通道。阿廖沙,‘伊萬’先生該去享用晚餐了,或許能聽到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