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明戈的呼吸在防毒麵具裡變得粗重而灼熱,麵罩內側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水霧。他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咚、咚、咚,沉重地敲打著耳膜。腿上的傷已經感覺不到疼痛,身體在極端壓力下切斷了痛覺信號,把所有能量留給肌肉和神經。
“阿爾法小組,rpg換穿甲彈……”伊戈爾在爆炸的煙塵中吼道,“其他人掩護。”
改造體們像被激怒的蜂群,從霧氣中瘋狂湧出。它們不再保持之前的戰術隊形,而是以純粹的生物本能發起衝鋒。四肢著地的像鬣狗一樣貼地疾奔,背生膜翼的從空中俯衝,手臂異化成骨刃的則直接劈砍擋路的一切。
沙暴的機槍槍管已經燙得能煎雞蛋,他打光了最後一個彈鏈,把滾燙的機槍扔向一個撲來的改造體,反手抽出霰彈槍。
“轟……”12號鹿彈把怪物的上半身轟成一團血霧,但更多的怪物從側麵撲來。
“彈匣……”沙暴怒吼。
旁邊的隊員扔過一個彈匣,沙暴單手接住,在霰彈槍護木上一磕,彈匣滑入槍身,動作流暢得如同呼吸。但就在他舉槍的瞬間,一隻改造體從平臺下方竄出,骨刃直刺他的肋部。
“砰……”
多明戈的槍響了,子彈精準地鑽進改造體的眼眶。怪物身體一僵,骨刃在距離沙暴肋骨兩公分處停住,然後軟倒。
“謝了隊長。”沙暴喘著粗氣。
“省著點子彈。”多明戈換上最後一個彈匣。
控製室裡,祭司雙手在控製臺上快速舞動,像一位指揮家在演奏死亡交響曲。屏幕上的數據流快得看不清,隻有那個倒計時穩定地跳動著:01:15。
“美容師……”多明戈在通訊頻道裡喊,“你們還有多少炸藥?”
“c4還剩兩公斤,塑膠炸藥三公斤,手雷每人兩個。”美容師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他們在移動平臺間蕩躍,像一群在鋼鐵叢林裡穿梭的猿猴,“控製室的防禦太強了,直接爆破不一定能炸開。”
“那就炸它支撐結構。”多明戈吼道,“控製室是後來加建的,肯定有承重點。”
“明白。”
美容師向小隊打出一連串手語,剃刀和石頭從背包裡掏出炸藥,開始計算爆破點。鷹眼則用激光測距儀快速掃描控製室與岩壁的連接處。
“找到了……東北角,混凝土澆築的承重柱,厚度約四十公分。”鷹眼彙報,“那裡有四個改造體守著。”
“我去引開它們。”美容師說完,直接從五米高的平臺跳下,落地一個翻滾,朝著承重柱方向連開三槍。
子彈打在改造體身邊的設備上,火花四濺。四個怪物同時轉頭,發出嘶吼,撲向美容師。
“布置炸藥”美容師邊退邊喊,轉瞬就將那四個改造體引到旁邊的平臺上去了。
剃刀和石頭趁機快速接近承重柱,開始布置炸藥。但就在他們貼好炸藥,準備設置起爆器時,圓柱空間突然劇烈震動。
整個實驗室像被一隻巨手抓住搖晃,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幾盞應急燈爆裂,光線暗了一半。
“地震了嗎?”約西在下方平臺上喊。
“不……”馬斯克的聲音帶著驚恐,“是聖體……它在主動引發共振……”
中央培養容器裡,淡藍色的液體像燒開一樣沸騰。聖體已經完全站起,兩米高的暗金色身軀在液體中緩緩舒展。它麵具下的紅光透過液體和玻璃,在霧氣中投射出詭異的光斑。
最可怕的是它的聲音從容器中傳出,一種低頻的、直達骨髓的嗡鳴。那聲音讓所有人的牙齒發酸,心臟不由自主地跟著共振。
“它在調整生物能量場的頻率……”漢斯的聲音在顫抖,“一旦與地下岩層的自然頻率同步,整個空間都會成為它的共振腔……我們所有人的生物場都會被強行同化……”
“同化是什麼意思?”沙暴問。
“就是……就是……變成一灘自我毀滅的肉泥。”漢斯的嘴唇忍不住抽搐起來,眼裡全是絕望。
阿維突然從掩體後衝出,不顧一切地衝向控製室下方的平臺。兩個改造體撲向他,他冇有躲閃,任由骨刃劃過戰術背心,在防彈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同時,他手中的m4噴出火焰,子彈全部打在一個改造體的關節處。
怪物倒下,阿維踩著它的身體躍起,抓住一根垂下的電纜,像人猿泰山一樣蕩向控製室。
“約西……掩護我。”
約西從另一個平臺起身,舉槍精準點射,打翻了試圖攔截阿維的三個改造體。但他自己暴露了位置,一隻膜翼改造體從空中撲下,利爪抓向他的頭部。
約西低頭躲過,反手一刀刺進怪物的腹部,用力一劃。粘稠的內臟灑了他一身,但他也失去了平衡,從平臺上跌落。
“約西……”阿維目眥欲裂,但他已經蕩到了控製室玻璃牆外,雙腳狠狠踹在玻璃上。
強化玻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蛛網狀的裂紋蔓延開來,卻冇有碎。
祭司在控製室裡轉過身,隔著玻璃與阿維對視。他的表情平靜得可怕,甚至帶著一絲憐憫。
“冇用的,少校。”祭司的聲音傳來,“這裡的每一寸結構都經過計算,能承受八級地震。你的努力……隻是徒勞。”
阿維冇有回答,他從戰術背心上抽出一顆破片手雷,用牙齒咬掉保險環,狠狠按在玻璃和牆壁的裂縫處。
“後退……”他朝下方的隊員吼。
手雷爆炸的衝擊波把阿維自己都掀飛出去,重重摔在下方平臺上。但他立刻爬起來,看向控製室。
玻璃牆上炸開了一個洞,不大,直徑約三十公分,邊緣參差不齊,但確實是個洞。
“衝進去……”多明戈吼道。
美容師小隊最先反應,剃刀從上方索降,試圖從破洞鑽入。但就在他接近時,破洞裡突然伸出幾隻機械臂,末端是旋轉的電鋸。
“該死,他有內部防禦。”剃刀緊急轉向,電鋸擦著他的背部劃過,作戰服被割開一道口子。
控製室內,祭司搖了搖頭:“我說過,冇用的。”
他按下一個按鈕,圓柱空間的六個出口再次打開,但這次湧出的不是改造體,而是一種乳白色的霧氣,與之前的神經抑製劑混合,形成一種粘稠的膠狀物。
膠狀物迅速擴散,沾到平臺上立刻凝固,像超級膠水一樣把一切固定住。
一個阿爾法隊員不小心踩到,作戰靴被牢牢粘在地麵上。他試圖掙脫,但更多的膠狀物從上方滴落,把他半個身子都糊住了。
“這是……快速凝固聚合物……”馬斯克喊道,“彆碰那東西。”
但警告已經晚了,至少有五個隊員被不同程度地粘住。改造體們趁機發起攻擊,被困住的隊員成了活靶子。
“救他們……”多明戈衝過去,用匕首割開一個隊員腿上的膠狀物。但匕首很快也被粘住,他不得不鬆手。
聖體的嗡鳴聲達到了頂峰,整個圓柱空間都在共振。岩壁上的碎石像雨一樣落下,一些較細的鐘乳石斷裂,砸在下方的平臺上。
“容器要破了……”漢斯喃喃道,“一旦聖體接觸空氣……”
多明戈看向那個破洞,又看向被困的隊員,最後看向中央那個即將破殼而出的怪物。
“所有還能動的人聽令……”他的聲音在公共頻道炸響,蓋過了共振的嗡鳴,“放棄控製室,集中火力攻擊聖體容器,在它完全蘇醒前摧毀它。”
“可是隊長……”沙暴想說什麼。
“執行命令。”多明戈打斷他,“美容師,你們還有多少炸藥?全部給我。”
“都在這裡。”美容師把一個防水袋扔下來。
多明戈伸手接住,看向伊戈爾:“你們的rpg呢?”
“還有兩發穿甲彈。”
“好。”多明戈深吸一口氣,“聽著,我要你們用rpg轟擊容器底部的支撐結構。我會帶著炸藥從上方接近,把炸藥貼到容器頂部。我們同時起爆,從上下兩個方向撕裂它。”
“太危險了……”馬斯克喊道,“容器一旦破裂,裡麵的培養液和聖體組織會噴得到處都是,如果真像漢斯說的有基因病毒……”
“那也好過讓它完整地走出來。”多明戈開始往身上綁炸藥,“能不能殺死它無所謂,至少我們可以選擇怎麼死。”
伊戈爾盯著他看了兩秒,突然笑了,那道從眉骨到下頜的傷疤在扭曲:“媽的,老子跟你乾了。”
“算我一個。”沙暴扔掉打空的霰彈槍,抽出匕首。
“還有我。”錨點從不遠處爬過來,他的左臂無力地垂著,顯然斷了,但右手還緊緊握著步槍。
阿維從下方平臺爬上來,他的戰術背心被割開好幾道口子,防彈板都露出來了,但眼神裡全是瘋狂:“總參偵察營,還有十一個人能戰鬥。”
多明戈看著這些傷痕累累但依然站著的男人,突然覺得喉嚨有些發堵。他用力點點頭:“好,那就讓我們給這個瘋子一個驚喜。”
還能動的隊員分成三組:一組由伊戈爾帶領,用最後的火力壓製改造體。一組由阿維帶領,用rpg轟擊容器底部。多明戈自己帶著炸藥,在美容師小隊的掩護下,從上方接近容器頂部。
圓柱空間的共振越來越強,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內臟在跟著震動,耳朵開始出血。一些受傷較重的隊員已經昏迷,被膠狀物固定在地上的隊員還在掙紮。
“rpg準備……”伊戈爾扛起發射筒,瞄準容器底部的金屬支架。
“美容師,給我創造路徑。”多明戈把炸藥袋背在身後,開始向上攀爬。
美容師小隊從上方傾瀉火力,子彈像雨一樣灑向試圖攔截多明戈的改造體。剃刀和石頭甚至直接跳下來,用近身格鬥為多明戈開路。
一個改造體撲向多明戈,他單手抓住平臺欄杆,身體懸空躲過,同時一腳踹在怪物臉上,把它踢下平臺。但另一個從側麵襲來,骨刃劃破了他的大腿,鮮血立刻湧出。
多明戈悶哼一聲,不管傷口,繼續向上爬。每爬一米,腿上的傷口就撕裂一分,血順著褲腿往下滴,在金屬平臺上留下一條紅色的軌跡。
他爬到了與容器頂部平齊的高度,從這裡看下去,聖體就在正下方,隔著淡藍色的液體和即將碎裂的玻璃,那張銀色麵具正對著他,紅光像眼睛一樣註視著他。
多明戈突然有種錯覺……那個狗東西居然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