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瑞士方麵傳來調查初步結果。卡倫伯格莊園火災現場發現了塑膠炸藥和助燃劑的痕跡。屍體dna確認死者是卡倫伯格本人,死於頭部槍擊,然後才被焚毀。現場冇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紙質或電子文件殘留,保險庫被炸毀。但是……”安娜頓了頓,“我們在莊園外圍一處廢棄的獵屋,發現了這個。”
屏幕上出現一張照片,是一個用防水油布包裹的、埋在土裡的金屬小盒子。盒子已經打開,裡麵是幾卷微縮膠卷和一個古老的密碼本。
“膠卷內容正在掃描,初步判斷是卡倫伯格備份的關於七個錨點更早期的勘察記錄,主要是二十世紀初到二戰期間的。密碼本似乎是用於解讀某些特定符號的。另外……”安娜的聲音壓得更低,“布朗教授緊急通知,他通過特殊渠道得知,奧托·克勞斯在卡倫伯格死後,已經動身前往南美,目的地很可能是巴西瑪瑙斯。他可能要去與摩薩德接觸,或者……爭奪亞馬遜節點的控製權。”
克勞斯也去了亞馬遜?李安然感到局勢正在加速失控。摩薩德可能已經取得了實質性進展,而鳳凰計劃內部的激進派不甘落後,也要插手。
“亞馬遜小隊情況如何?”
“已經就位,正在雨林邊緣建立前進基地。他們通過當地土著向導,了解到一些關於羽蛇沉睡之地的古老傳說,指向雨林深處一片被稱為魔鬼呼吸的沼澤禁區,那裡地形複雜,磁場異常,經常有探險者失蹤。摩薩德的營地,就在那片禁區的外圍。”
魔鬼呼吸……李安然想起卡倫伯格文件中那句“亞馬遜之心,羽蛇沉睡之地”。樣本a,真的就藏在那片死亡沼澤之中嗎?
“讓我們的小隊謹慎靠近偵察,絕對不要與摩薩德發生衝突,首要任務是摸清地形、對方防禦和活動規律。同時,通過我們在巴西軍方和環保部門的關係,以科學研究或生態保護的名義,申請進入那片區域,準備多個身份掩護。”李安然快速下達指令。
“明白。還有,布朗教授再次強烈建議,在亞馬遜局勢明朗前,您最好能對自己的狀態有更多了解。他提供了一套據說來自觀察者古老檔案的測試方案,可以在絕對安全環境下,嘗試觸發微弱的基因標記反應,觀察生理和心理變化,以便更好地理解潛在風險。”
布朗的提議始終帶著一種誘導性,他說的不無道理。被動等待未知的威脅降臨,不如主動掌握一絲主動權,哪怕隻是知道扳機可能在哪裡。
“把方案發給苗坤,讓他在馬島實驗室進行全麵的安全性和可行性評估。在我回去之前,我要看到評估報告。”李安然思慮片刻後說道,“告訴布朗,如果他真想合作,就拿出更多關於守望者和1945年那次實驗的具體資料。我需要知道如果門真的被不當開啟,最壞的情況可能是什麼。”
結束與安娜的通話,李安然走到窗邊,看著華盛頓的夜景。這座城市的燈光在雨夜中顯得迷離而脆弱,就像眼下這個動蕩的世界。
手機震動,是黃薇發來的信息,附了一張黃秋平在病床上看書的照片,氣色好了很多。文字很簡單:“爸今天精神不錯,能吃些流食了。勿念,專心做事,我和孩子們等你回來。”
看著家人的照片,李安然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快速回複:“很快就會回去。照顧好爸,照顧好自己。”
然後他撥通了周傑房間的電話。“周傑,準備一下,我們明天飛一趟底特律。既然要下註,總得親眼看看賭桌和籌碼。”
底特律,曾經的汽車之城,在十月的寒風中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工業廢墟。
飛機掠過城市上空時,李安然能看到大片廢棄的工廠、空置的住宅區,以及寥寥無幾仍在冒煙的煙囪。通用汽車總部文藝複興中心那幾棟標誌性的玻璃塔樓,在灰蒙蒙的天色下也顯得黯然失色。
李安然此行極為低調,冇有通知當地政府或通用公司,隻帶了周傑和六名保鏢,乘坐租用的直升機直接降落在通用公司某個試車場的停機坪。前來接應的,是保爾森安排的一位財政部高級官員和通用汽車一位負責戰略規劃的副總裁。
“李先生,歡迎來到底特律。”副總裁是個五十多歲、頭發稀疏的白人男子,名叫理查德·米勒,臉上帶著深深的疲憊和一種聽天由命的麻木。“很抱歉讓您看到這座城市現在的樣子。”
“米勒先生,我是來看未來的,不是來看過去的。”李安然與他握手,語氣平和。
他們冇有去總部大樓,而是直接乘車前往通用最具前瞻性的技術研發中心之一,位於沃倫市的通用汽車前瞻設計及技術中心。
保爾森和通用高層都明白,能吸引李安然這種級彆投資者的,不是那些陳舊的工廠和背負沉重負擔的品牌,而是麵向未來的技術和市場。
研發中心的氛圍與外麵破敗的城市景象截然不同,儘管公司風雨飄搖,這裡依然保持著相當的活力。
實驗室裡,工程師們正在測試新一代的氫燃料電池、更高效的電池管理係統、先進的駕駛輔助技術。設計室裡,充滿未來感的概念車模型靜靜陳列。
米勒副總裁親自做講解,語氣中難得有了一絲自豪:“李先生,您看到的這些,是通用在過去十年投入數百億美元積累的成果。我們的燃料電池技術領先行業至少三年。在車聯網和自動駕駛的專利儲備上,我們與穀歌、特斯拉在同一梯隊。我們在c國的合資公司,是盈利的現金奶牛,並且正在積極拓展東南亞和印度市場。通用的問題不在技術,不在市場潛力,而在曆史包袱和僵化的成本結構。”
李安然仔細地聽著,不時提問,問題都直指核心。技術專利的歸屬與共享條款、研發團隊的穩定性、與c國合資方的協議細節、剝離這些優質資產可能麵臨的法律障礙。
參觀完研發中心,他們又來到一個相對偏僻的工廠。
這裡生產線已經部分改造,正在小批量生產一款增程式電動車。生產線自動化程度很高,工人不多,精神麵貌尚可。
“這是我們的希望之一,”米勒指著一輛正在下線的銀色轎車,“技術很成熟,成本正在快速下降。如果能有足夠的資金註入和市場推廣,它有機會改變人們對通用的看法。”
李安然冇有發表意見,隻是仔細觀察著生產線、工人的操作、質檢流程。他註意到,儘管公司處境艱難,這裡的質量控製依然嚴格。
中午,他們在研發中心的內部餐廳簡單用餐。
席間李安然問了一個尖銳的問題:“米勒先生,如果重組成功,新通用將不得不關閉大量工廠,裁減數以萬計的員工。工會和地方政府一定會強烈反對,你們準備如何應對?”
米勒放下了叉子,苦笑道:“這是一場戰爭,李先生。我們必須讓所有人明白,冇有痛苦的改革,就隻有徹底的死亡。我們已經開始與uaw全美汽車工人聯合會進行艱難的談判。政府……伯施總統和保爾森部長承諾會提供必要的政治支持。最終,我們需要一個強有力的、來自外部的白衣騎士信號來打破僵局。您的投資意向,就是那個信號。”
下午,李安然提出要單獨見幾位一線的工程師和中級管理人員。米勒雖然有些意外,但還是安排了。
在一個小會議室裡,李安然見到了四名來自不同部門的骨乾。他冇有談論宏觀戰略,而是問他們具體的工作、對技術的看法、對行業未來的判斷、對通用現狀的擔憂。
這些遠離總部權力中心的員工,給出的信息往往更真實、更細致。李安然從中聽到了對管理層短視的抱怨,對官僚主義的無奈,但也聽到了對技術本身的熱愛,和對公司能夠重生的微弱希望。
“我們有很多聰明人,有很多好技術,”一位電池實驗室的華裔工程師說,“但公司太大了,船大難掉頭。有時候感覺我們在為過去幾十年的錯誤買單,而不是在為未來鋪路。”
另一位負責供應鏈的中層經理則憂心忡忡:“現在最怕的是供應商崩潰。很多小供應商現金流已經斷了,如果它們倒下一片,就算通用拿到錢,也冇有零件裝車。”
這些實地了解到的情況,比報告上的數字更有溫度,也讓李安然對風險和機會有了更立體的把握。
離開底特律前,李安然讓周傑聯係了當地幾家長期服務於汽車業的律師事務所和谘詢公司,以第三方身份獲取更獨立的分析和情報。
飛回華盛頓的直升機上,李安然閉目沉思。
底特律之行讓他確信,通用的病雖重,並非無藥可救。核心資產確有價值,尤其是其技術儲備和在中國等新興市場的布局,與李安然自己的產業版圖有很強的互補性。可手術的難度也超乎想象,政治風險、社會風險、法律風險層層疊加。
“安然,馬島實驗室發來了布朗提供的測試安全評估報告。”周傑將手提電腦遞過來。
李安然睜開眼,快速瀏覽。
苗坤團隊對布朗提供的方案進行了極其嚴格的理論推演和模擬測試。
報告認為,在特定受控的電磁環境和神經反饋調節下,進行極低強度的基因標記刺激,理論上是相對安全的,可以監測到一些基礎生理指標,如腦電波、特定激素水平、代謝速率等的細微變化,發生不可控激活或開門的風險極低。
苗坤也同時警告,任何涉及未知基因功能的實驗都有潛在不確定性,建議如果進行,必須在最高等級的生物隔離和心理監控下,並做好一切應急準備。
報告後麵附上了布朗提供的一部分關於守望者的零星資料,更加晦澀難懂,充滿了神話隱喻。
在某些古老文獻中,守望者也被稱為古老的放逐者或邊界守衛,它們的存在似乎與門的穩定直接相關。
當門被不當擾動時,守望者會蘇醒,其表現形式可能多種多樣,從自然現象的異常到生物行為的畸變,甚至到直接影響人類心智。
李安然合上電腦,望向窗外漆黑的大地。對於這些如同神話一般的隱喻,他的信任度是很低的,可……他的穿越本身就不符合他所認知的任何物理常識,所以這些隱喻又帶給他極大的不確定性,讓他極為猶豫。
回到華盛家裡已是深夜,李安然給保爾森打了個電話,簡要談了談底特律之行的觀感,明確表示如果白宮和國會能展現出足夠的政治決心,掃清法律和工會方麵的主要障礙,他願意認真牽頭組建財團,參與重組。
他強調任何投資都必須建立在嚴格的法律框架和商業邏輯基礎上,他不會被當作政治道具。
保爾森表示了感謝,並告知跨部門工作小組已經拿出了細化方案的初稿,明天可以討論。
臨睡前,李安然收到了來自亞馬遜小隊的第一份實地偵察報告。
報告確認了摩薩德營地的嚴密防衛,描述魔鬼呼吸沼澤詭異的地貌和磁場乾擾,還提到當地土著向導講述的一些令人不安的傳說。
關於沼澤深處會移動的光,夜晚奇怪的低語,以及幾十年前一批德國探險者在那裡神秘失蹤等等故事。
報告最後附了一張用長焦鏡頭拍攝的照片。在摩薩德營地中央,那個類似鑽井平臺的結構頂部,有一個被帆布覆蓋的圓柱形物體,大約三米高,被小心地放置在特製的支架上,周圍連接著許多管線。
李安然盯著那張照片,良久,關掉了屏幕。
“安然,睡吧……”胡明慧從被子裡麵鑽了出來,一雙柔荑緊緊纏繞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