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路撒冷老城的石頭城牆在陽光下泛著蜂蜜色的光澤，猶太教徒、基督徒和穆斯林在這座城市的各個角落祈禱。
雅法門外的咖啡館裡，遊客們啜飲著阿拉伯咖啡，享受著下午的陽光。
傑布站透過酒店落地窗俯瞰著這座三千年古城，橄欖山上的墓地一片潔白，圓頂清真寺的金頂在熠熠生輝。
這是他的第三次耶路撒冷之行，每次來都帶著不同的使命，隻是今天的使命似乎與以前有著很大的不同。
門鈴響了，傑布看了看手表，比約定時間早了五分鐘。
他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到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瘦削，花白的短發，穿著深藍色的休閒西裝，手裡拎著一隻黑色公文包。
來人伸出手，用帶著濃重希伯來語口音的英語說，“梅爾·甘達。”
傑布與他握手，感受到對方掌心的力道。摩薩德局長的握手很有力，但不過分，眼神直接、銳利，卻冇有侵略性，這是一個不需要用虛張聲勢來證明什麼的人。
“傑布.伯施，請進，甘達局長。”傑布特意說出自己的全名，特彆是伯施的姓氏，就是要給這個神秘的老頭施加壓力。
伯施家族在美國已經是政壇第一家族，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這個姓氏也具備無與倫比的威力。雖然美國總統隻是小圓帽資本聘請的總管，可總管也分級彆的，不是嗎？
甘達走進套房，目光迅速掃過客廳。
在傑布的示意下，他在沙發上坐下，公文包放在膝上，開門見山說道：“伯施先生，時間有限。約多總理說您有找我有事，請問具體有何貴乾？”
傑布在他對麵坐下，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西裝，然後說：“李安然。”
甘達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傑布註意到他的手指在公文包上輕輕動了一下。
“李先生是家父的朋友，我哥哥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傑布繼續說，“最近他遇到了一些麻煩，而……這些麻煩很可能來自摩薩德。”
甘達沉默片刻，麵色平靜回應：“伯施先生，摩薩德的特殊性想必您是曉得的，有些事情如果會影響到您的朋友，對此我表示遺憾。”
話說得客氣，卻明顯帶著骨頭，傑布不由輕笑起來。“嗯，僅僅是遺憾嗎？我想局長先生還冇有充分理解我的話。好吧……”
傑布輕輕在大腿上拍了一下，有些倨傲地繼續，“安然李先生，跟伯施家族是至交好友。如果有人要不利於他，我想他首先要考慮清楚即將付出怎樣的代價。”
甘達看著他，那雙眼睛裡冇有任何波瀾。過了很久，他才開口：“伯施先生，我無意冒犯您，也無意冒犯伯施家族。隻是我現在很困惑，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傑布笑了：“李安然在亞馬遜森林裡的遭遇，我想你應該是很清楚的。”
“亞馬遜？”甘達眼裡閃過一絲狡黠，“我聽說他為了對付那些想要對付李家的勢力，故意失蹤了兩個月……媒體上都這麼說的。”
說話時候，甘達聳聳肩，做了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摩薩德並不是萬能的，很多事情，我們也隻是依據公開報道進行情報分析，”
傑布臉上閃過一絲惱怒，努力壓製後，冷聲說，“亞馬遜的那些研究所，摩薩德有份參與的，對嗎？”
甘達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那變化非常細微，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
傑布這種和各種人打了一輩子交道的人眼裡，這已經是明顯的反應了。
“亞馬遜的研究所？”甘達重複著這個詞，表情有開始恢複成疑惑，“抱歉，摩薩德從來不曉得亞馬遜有什麼研究所，更加勿論參與了。”
“哈哈哈……”傑布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笑聲裡的憤怒顯而易見，“甘達局長，我這次來不是為了興師問罪，也不是為了替李安然討什麼公道，我是來做一筆交易的。”
“什麼交易？”
傑布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放在茶幾上。
照片上是甘達的女兒和兩個外孫，正在特拉維夫的一個公園裡野餐，孩子們的笑臉在陽光下格外燦爛。
甘達看著那張照片，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孩子們很漂亮，也很可愛。”傑布說，“我冇有惡意，甘達局長。我和您一樣也是有家庭的人，我理解保護家人的心情。”
甘達抬起頭，看著他。
“李安然也有家人。”傑布說，“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他的兄弟姐妹。如果有人想傷害他們，他會怎麼做，您可以想象。至於他有什麼樣的能力，你們之間打了那麼多年交道，想必是清楚的。我今天來，不是為了威脅誰，而是為了避免出現任何悲劇的發生。”
他把照片收回口袋，然後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一張支票，放在茶幾上。
“一千萬美元。”傑布說，“您可以捐給任何一個您指定的慈善機構，或者任何您覺得合適的地方使用。條件是……告訴我東非大裂穀的真相。”
甘達看著那張支票，沉默了很久。
“伯施先生。”甘達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您知道摩薩德的座右銘是什麼嗎？”
“通過謀略、行動和秘密，保衛猶太國家的安全。”傑布回答。
甘達點點頭：“您做了功課。那我再問您一個問題：如果有一天，猶太國家的安全和一個美國公民的性命發生了衝突，您覺得我會選擇哪個？”
傑布冇有回答，因為他知道答案。
“李安然是個了不起的人。”甘達繼續說，“他有才華，有遠見，有魄力。他建立的商業帝國，連我們摩薩德都自愧不如。但您知道嗎？我們評估過他的威脅等級。”
“威脅等級？”
“對任何國家來說，都有一些人需要被列入觀察名單。”甘達說，“不是因為他們是敵人，而是因為他們太強大。強大到可以影響一個地區的平衡，強大到可以讓一個國家感到不安。”
傑布的眼睛微微眯起：“李安然讓貴國感到不安了？”
“李安然讓很多人感到不安了。”甘達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傑布，“包括他的朋友，也包括他的敵人。您父親在位時，他和美國的關係讓他有了保護傘。現在傘不在了，很多人覺得是時候了。”
他轉過身，目光在昏暗的房間裡格外明亮：“伯施先生，您剛才問東非大裂穀的真相是什麼。我可以告訴您，但聽完之後，您可能會後悔知道。”
傑布冇有說話，隻是等著。
“東非大裂穀的研究所起源於一個傳說。”甘達說，“傳說中地下存在著一個遠超人類的力量。這麼些年來，納粹在尋找它，紅色鐮刀和美國同樣曾經努力尋找過。我們成立研究所的目的，是保護我們的國家、乃至世界，免受那些……不該存在的東西的威脅。”
“不該存在的東西？”
甘達沉默了幾秒，然後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文件夾，放在茶幾上。
“這是我們在東非大裂穀的一個研究站拍到的。”他說，“七年前，一次例行地質勘探中，我們的地質學家在地下一千二百米處發現了一些東西。”
傑布打開文件夾，裡麵是一疊照片。
第一張照片上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像是天然形成的洞穴。洞穴的牆壁上覆蓋著某種晶體結構，在探照燈下泛著幽藍的光。
第二張照片上是那些晶體的特寫，能看清它們的形狀——六邊形的柱狀晶體，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細，排列成規則的幾何圖案。
第三張照片上是一個類似祭壇的結構，由整塊石頭雕刻而成。祭壇表麵刻滿了某種古老的文字。
第四張照片……傑布的呼吸停住了。
照片上是一個人類的骸骨，又似乎不是普通的人類。骸骨的體型比正常人大得多，四肢細長，顱骨畸形，眼眶巨大。骸骨保存得非常完整，姿勢像是……像是在沉睡。
“這是什麼？”傑布問，聲音有些乾澀。
“我們最初以為是某種遠古人類的化石。”甘達說，“碳十四測定的結果是……四萬三千年。但問題在於，四萬三千年前，這個地區不應該存在任何人類。”
他走到傑布身邊，指著照片上的骸骨：“我們請了全世界最好的古人類學家、生物學家、地質學家來研究。他們的結論是一致的：這個生物不屬於任何已知的人種，不屬於任何已知的靈長類，甚至……不屬於任何已知的哺乳動物。”
傑布抬起頭，看著他。
“它的基因序列和人類有73%的相似度。”甘達說，“剩下的27%，完全是一個謎。有些基因片段，我們的科學家從冇見過，根本不存在於任何已知的生物數據庫裡。”
“那些晶體會發出一種特殊的能量脈衝。”甘達繼續說，“頻率很穩定，像是某種……信號。我們的物理學家研究了很多年，最後得出一個驚人的結論：這些晶體不是自然形成的，它們是某種裝置的一部分。”
“裝置？什麼裝置？”
“不知道。”甘達說，“我們有一個假設：四萬三千年前，有什麼東西來過這裡。它們留下了這具骸骨，留下了這個裝置，然後……消失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來：“我們的研究，就是防止那個什麼東西再回來的計劃。”
房間裡陷入漫長的沉默。
傑布低頭看著那些照片，看著那具詭異的骸骨，看著那些晶體，看著那些古老的文字。他的腦海裡閃過無數念頭，每一個都比上一個更加瘋狂。
“李安然知道這些嗎？”他問。
“應該知道。”甘達說，“去年他在亞馬遜雨林裡摧毀的那個研究站，和我們的大裂穀研究站用的是同一套技術。那些培養槽裡的人形生物，基因序列和這具骸骨高度相似。”
傑布的眼睛猛地睜大：“你是說，他也在研究這個？”
“不隻是他。”甘達說，“羅氏家族，洛克菲勒家族，還有歐洲的幾個古老家族，都在研究……隻不過他們的方向和我們不一樣。”
“什麼方向？”
甘達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種複雜的東西……恐懼或者敬畏……
“他們想打開那扇門，一個可以釋放力量的門。”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