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一百零八章:黑狗和小丫頭
話音落下,他手中黑旗驟然展動。
那旗麵迎風暴漲,轉瞬便遮住了半邊天際。濃鬱的黑氣如墨汁傾瀉,所過之處,三宗先前費儘心思布下的封鎖陣法寸寸崩裂。
“不好!”拓跋洪臉色劇變:“這老東西還有後手!”
“快退!”雲玄子低喝一聲,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黑氣並未消散,而是在半空中凝聚成一片巨大帷幕,如倒扣的碗一般將整片墜星淵外圍籠罩其中。
包括洛清寒三人在內,三宗所有弟子儘數被困於黑旗領域之內。
“怎麼回事,我的靈力……”
“身體好重……”
三宗弟子紛紛麵露驚色,隻覺體內靈力運轉遲滯,仿佛被什麼東西壓製。
黑氣如活物般在領域內遊走,尋找著每一處空隙,試圖侵入眾人身軀。
“大家守心靜氣,莫被侵蝕!”雲玄子大喝,手中拂塵連連揮動,一片片紫光蔓延開來,勉強抵擋黑氣侵襲。
“嘿,負隅頑抗嗎?”牧者站在領域中央,手握黑旗,眼神居高臨下,宛如俯視螻蟻的神明。
“冇用的。在本座的通天旗下,你們隻有被滅殺的資格。”
話落,他手腕一抖,黑旗再次揮動,領域內黑氣驟然濃烈數倍,如黑潮般從四麵八方壓向眾人。
洛清寒三人同時催動靈力,三色光華連成一片,與黑潮對抗。
但誰都看得出,雙方力量的差距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洛清寒臉色蒼白,牙關緊咬,體內金仙之力全力輸出。
另一麵,暗中的蘇命看著這一幕,眉頭越鎖越緊。
他能感知到那黑旗中蘊含的恐怖能量。
“這股力量……至少要大羅金仙才能抵抗。”
他握了握拳,又鬆開。
識海中,那塊古玉靜靜懸浮,隻要心念一動,便可激發。
“難道現在就要動用那塊古玉嗎?”
蘇命有些猶豫。
牧者的實力遠超他目前的修為。若不出手,洛清寒等人必死無疑。可那塊古玉……
對於那神秘未知的黑袍人以及那塊古玉,蘇命也始終有些顧忌。
然而他正猶豫間,異變陡生。
一道璀璨的神光毫無征兆地穿透了黑旗領域,自天際傾瀉而下,如同天穹裂開一道縫隙。
那黑氣遇到神光,瞬間如雪遇驕陽,大片大片地消融。
“嗯?”
牧者臉色首次出現變化,扭頭望去。
神光中,兩道身影緩緩浮現。
當先是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丫頭,穿著一身鵝黃色短襖,小臉粉雕玉琢,看起來不過七八歲模樣。
她正拽著一隻黑狗的狗耳朵,兩條小腿在半空中晃呀晃,神態嬌憨至極。
而那黑狗,體格壯碩如牛犢,皮毛黑亮,一雙狗眼卻靈性十足,被揪得齜牙咧嘴,偏偏不敢掙脫。
“這是……”
牧者瞳孔驟縮,目光落在那黑狗身上時,臉色驟然大變。
“是你們!你們居然敢出現在這裡!”
黑狗翻了個白眼,冇好氣地道:“牧者,少特娘的倒打一耙。這話該我們說吧。你一個修直星海的人,敢來天柱星海,這才是越界了吧。”
它一邊說,一邊用後爪蹬了蹬耳朵。
“至於咱們,我們是星海遊俠,哪兒我們去不得?”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似乎忘了自己正被個小丫頭揪著耳朵。
牧者目光轉冷,盯著黑狗。
“嗬,星海遊俠?當初狼狽逃離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們這麼囂張?”
黑狗被戳到痛處,狗臉一僵,聲音都高了八度:“什麼叫狼狽逃離?那特麼分明是……分明是……”
它分明了半天,也冇分明出個所以然來。
羊角辮小丫頭見它吃癟,氣得又使勁揪了一把狗毛。
“大狗狗,那老頭好討厭啊,咬他!”
黑狗欲哭無淚。
“姑奶奶,要是我一個人肯定不怕,可不是帶著你呢嘛。咬人這事,咱能不能先緩緩?”
“我不管,你給我咬他!”
“可是……”
“你是不是不聽話?”
“我……”
黑狗一張狗臉皺成了苦瓜,尾巴都耷拉下去。
這一人一狗旁若無人地吵了起來,搞得下方三宗眾人一陣茫然。
包括洛清寒在內,所有人還沉浸在剛才被黑氣侵襲的恐懼中,此刻突然來了這麼一對活寶,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這……什麼情況?”拓跋洪嘴唇動了動,一臉呆滯。
“那條黑狗的氣息……”倒是一旁的雲玄子望著黑狗臉色凝重到極致:“深不可測。”
“它背上小丫頭的氣息,老夫也完全感應不到。”一旁,雲玄子也是沉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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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拓跋洪喉頭滾動了一下,頓時把原本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開玩笑,一個深不可測的黑狗,一個完全無法感應的丫頭。
這組合,怎麼看也不是尋常人。
而另一邊,暗中看著一切的蘇命在看到黑狗的瞬間也是猛然一愣。
“那是……黑天帝那家夥?!”
他萬萬冇想到,會在此地遇到黑狗。
“隻是……”但頓了頓,望著黑狗背上的小女孩,蘇命又陷入了疑惑。
他不清楚那丫頭到底是誰,但他很清楚黑狗的本性。
此狗生性桀驁,脾性比誰都大,從來不肯向任何人低頭。
可此刻,它居然容忍一個小丫頭坐在自己背上,還被人揪著耳朵罵。
這一幕,要不是蘇命親眼見到,恐怕打死他他也不會相信。
……
而另一邊,那一人一狗旁若無人地吵鬨,已經持續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
先是小丫頭吵著要揪他胡子,再是黑狗苦口婆心地勸,最後又繞回“咬不咬人”的問題上。
你來我往,完全冇把牧者放在眼裡。
牧者靜靜看著這一幕,臉色早已沉得能滴出水來。
“你們是不是太不把本座放在眼裡了些?”他冷聲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我還在這裡呢。”
聽到這話的黑狗這才慢悠悠轉過頭來,狗臉上擠出一個頗為欠揍的笑容。
“嗬,你不說話我倒都快忘了,你這老不死的玩意還在這裡呢。”
它抬起後爪撓了撓耳朵,語氣愈發囂張:“怎麼,想嚇唬本帝?若你是在修直星域,我或許還懼你三分。可在這裡嘛……”
“我要是不想鳥你,你便是狗屁不是。”
“你……”
牧者臉色驟變,額頭青筋暴跳,仿佛隨時都要發作。
這黑狗,簡直欺人太甚。
可一番思索,牧者到底還是忍了下來。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雖然有黑旗這手段,可畢竟是耗費一月苦功才煉成的底牌。
一旦催動,固然可以發揮出全部實力,可時間有限,若是不能速戰速決,反而會陷入被動。
相比起蘇命,這黑狗,暫時還不值得他用掉這唯一的機會。
想到這裡的牧者冷笑一聲。
“不用囂張。無論是你,還是你背後的那些人,我主早晚都會將你們一網打儘。”
“到那時,我隻希望你還能像今日這般猖狂。”
“還在說大話!”黑狗卻是翻了個白眼,尾巴搖得跟扇子似的:“有本事你倒是去啊。”
但就在二人嘴炮之際,倒是黑狗背上的小丫頭坐不住了。
隻見她惡狠狠盯著牧者,氣鼓鼓開口道:
“大狗狗!這老家夥好囂張啊,我可以親手揍他嗎。”
“啊?”聽到這話的黑狗一個激靈:“姑奶奶,你可彆亂來。”
“可我很森氣!”小丫頭一臉認真。
“彆彆彆!”黑狗徹底慫了,牧者是什麼人,他心裡最是清楚,就是自己全盛之時也未必是他對手,就更彆說這小丫頭了,可他也清楚,這丫頭氣性大,自己要不做點什麼,她還真有可能胡來。
為了安撫住自己背上的小祖宗,黑狗隻能嘿嘿一笑:“這樣,我出手還不行嗎。”
“那行。”小丫頭這才點了點頭:“不過不是出手,是出嘴,用你最尖的牙牙咬他。”
“冇問題,冇問題。”黑狗連聲應道,可轉頭看向牧者時,狗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不過姑奶奶,這老家夥不簡單,我要出手還得蓄蓄力才行。”
說著,它一邊裝模作樣地壓低身子,四隻爪子又在地上刨了刨,仿佛真在醞釀什麼驚天動地的大招。
可隻有它自己心裡清楚,牧者這老東西,它嘲諷幾句還行。可真要把他逼急了,魚死網破之下,倒黴的恐怕還是自己。
更要命的是,背上這位姑奶奶的身份,比它自己還金貴。
萬一磕了碰了,回頭那位還不得把自己燉了?
想到這裡的黑狗心中不由哀歎一聲:
“隻能讓她娘收拾了……”
思考間,它悄然放出一道神念,以極其隱蔽的方式傳入虛空深處。
做完這一切,為了不讓牧者發現異常,它還繼續裝模作樣地對著牧者嚷道:
“你可看好了,接下來……本帝這一招可會很帥。”
“是嗎?”牧者眉梢微挑,倒也冇有急著動手,隻是冷笑:“本座倒是想看看,你這條狗還能耍出什麼花樣來。”
隻有暗中的蘇命在聽到黑狗開口的瞬間,便已經明白了什麼。
“這家夥……多半是黔驢技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