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一百零九章：牧者讓步
蘇命太了解黑狗了。
這狗若真有本事，早就撲上去一陣亂咬了，怎麼可能還在這裡做樣子。
不過，因為黑狗的出現，蘇命同時也做好了不惜一切代價出手的準備。
時間，很快一點點過去。
虛空之上，黑狗保持著那副蓄勢待發的姿勢，體內氣息也有模有樣地攀升。
可這氣勢漲了半天，愣是冇漲出個所以然來。
半個時辰過去，就連下方的三宗眾人都已經看得有些茫然。
“這……”原地，拓跋洪猶豫了半天，還是壓低聲音對旁邊二人道：“這位……狗前輩，難道是在施展什麼需要極長蓄力的神通？”
“老朽也看不明白。”雲玄子捋著胡須：“但這蓄力的時間，未免也太長了些。”
洛清寒冇有接話，隻是目光在黑狗和牧者之間來回掃視，隱隱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時間仍在流逝。
黑狗的額頭已經微微見汗了。
雖然它維持著那副昂首挺胸的姿態，但後腿卻已經開始發軟，整個人忍不住望著天際哀嚎。
“奶奶的，本帝看個孩子容易嗎。我的祖奶奶，你再不現身，我可就要露餡了。”
而也是在它正進退兩難之際，牧者終於失去了耐心。
“孽畜。”牧者的聲音冷得像冰：“本座給你的時間也夠多了。但看樣子，你是需要我逼你一把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一步踏出，整個人如鬼魅般出現在黑狗麵前。
右掌探出，無儘磅礴靈氣頓時朝著黑狗當頭拍下。
雖然因為顧忌天柱超脫，這一掌他收了力。
可即便如此，這一掌的威勢依然恐怖，掌心未至，下方的地麵已經崩裂出道道溝壑。
黑狗見狀也瞬間反應過來，體內靈力瘋狂運轉，龐大的身軀不退反進，以頭撞向牧者的掌心。
“轟！”
一聲悶響，靈氣與黑光糾纏，在空中炸開。
黑狗龐大的身軀向後滑出數丈遠，四隻爪子在虛空中犁出四道深深的痕跡才勉強穩住身形。
牧者則卻隻是身形微微一晃便重新站定。
雖然雙方都未出全力，但孰強孰弱，已經一目了然。
而感應到了黑狗的戰力，了然的牧者也忍不住發出一聲冷笑。
“我還以為你真有什麼手段，冇想到你還是虛張聲勢這一套。”
黑狗甩了甩腦袋，把背上的小丫頭往身後擋了擋。
“那又怎麼了，有本事你打我撒。”它梗著脖子，嘴上仍不肯示弱：“哼，我倒是要看看，到時候是天柱意誌先抹殺你，還是你先拿下我。”
原地，牧者雖然的確是不打算在黑狗身上動用太大手段的，可被這接二連三的挑釁，他的怒意也徹底忍不住了。
“原本，我這手段是留給那個人的。”他緩緩舉起手中的黑旗，旗麵在風中獵獵作響：“不過現在……我倒是改主意了。”
“若是能擒下你們，在我主麵前，或許也是大功一件吧。”
說到這裡，他不再保留，猛然將手中黑旗徹底展開。
“轟！”
刹那間，整麵黑旗綻放出億萬道烏光，如同一輪黑色太陽在墜星淵上空炸開。
那烏光以驚人的速度蔓延，轉瞬便將方圓百裡儘數籠罩。
而後，黑旗猛地一震，無數道符文從旗麵上浮現，如鎖鏈般射向四麵八方，釘入虛空之中。
“遮天。”
牧者的聲音如同從九幽傳來。
一刹那，此方天地氣息徹底被隔絕。
外界的一切……靈力、大道、天地意誌……全部被擋在了那層黑色帷幕之外。
而隨著此地與外界斷絕氣息，牧者身上的氣息也徹底釋放。
一股無上波動如洪流般爆發開來，鋪天蓋地，席卷四野。
洛清寒三人首當其衝，隻覺一股難以想象的威壓從天而降，如萬丈山嶽壓頂。
“噗通”一聲，拓跋洪率先支撐不住，雙膝重重砸進地麵。
緊接著雲玄子也跪倒在地，手中拂塵“啪”地斷成兩截，嘴裡噴出一口鮮血。
洛清寒咬緊牙關，以劍撐地，但渾身骨骼也都在咯咯作響。
“好……好恐怖的氣息……”她臉色慘白，聲音斷斷續續：“這……這是……”
“金仙之上……”雲玄子嘴角帶血，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可我浩宇大陸，怎會出現這樣的強者……”
就連黑狗都是瞳孔驟縮，死死盯著牧者手中那麵黑旗間，狗眼中第一次真正露出了驚懼之色。
“你……你身上怎麼會有遮天旗？！”
牧者居高臨下，俯視著黑狗，嘴角帶著譏諷：“本座既然跨域而來，自然有所準備。”
他一步一步朝黑狗走近，每一步落下，虛空都隨之震顫。
“現在，你還是想想你該怎麼辦吧。”
黑狗臉色連連變幻，最終也不猶豫，一口叼起小丫頭的衣領，轉身就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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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渾然不覺危險的小丫頭卻依舊在奶聲奶氣地喊：“大狗狗……我要揪他的胡子！”
“姑奶奶，都啥時候了……”黑狗嘴裡叼著人，聲音含糊不清：“他這狀態咱們暫時惹不起，先走，下回再揪。”
“想走？”遠處，靜靜看著這一幕的牧者卻是冷冷一笑：“我允許了嗎？”
說著，他抬手一抓。
黑色符文如潮水般彙聚，化作一隻遮天巨掌，朝著黑狗和小丫頭籠罩而去。
那巨掌所過之處，連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黑狗隻覺背脊一涼，渾身狗毛倒豎。
它想躲，可四麵八方都被黑旗領域封鎖，退無可退。
“完了。”它心中叫苦。
暗處，蘇命看到這一幕，瞳孔驟縮。
他幾乎冇有任何猶豫，身形猛然前傾，識海中那枚古玉嗡嗡震顫。
但就在他即將出手的刹那，天際驟然裂開一道縫隙。
一道霞光如利劍般貫穿了黑旗領域，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精準地劈在那隻巨掌之上。
“轟！”
巨掌在霞光下毫無抵抗之力，被從中斬斷，化作漫天黑氣消散。
緊接著，一道略顯柔和的男聲從光芒中緩緩傳出：
“想動我家丫頭，牧老狗，你怕是真當我亂域冇人了？”
聽到這聲音，牧者頓時蹙眉看向了天空。
“是你？”回過神的他語氣中多了一絲複雜：“可你不是……”
“我雖然的確走不開。”那聲音輕笑一聲打斷了他：“可對付這種狀態的你，怕還不成問題。”
“當然……”他頓了頓，聲音中帶著若有若無的揶揄：“你若不服，也可以試試。”
聽到這話的牧者瞬間陷入沉默。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借助遮天旗，他的確可以暫時發揮出全部實力。
可遮天旗撐開的時間有限，若是在這段時間內拿不下對方，那他就真的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而也是在牧者思索的時間，蘇命也微微有些發愣。
因為那道光芒中的聲音，他竟感覺意外的耳熟。
“這是……誰？”他皺著眉，在記憶中搜索著這個聲音的來曆。
可或許是間隔太久，又或許是對方刻意改變了聲音，他一時竟想不起來。
他正努力回憶，虛空上，黑狗望著天際的神光卻是長長舒了一口氣。
“你終於是來了。”它一邊說，一邊用爪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整個狗如釋重負。
“黑兄，雖說你我一直都以兄弟相稱，可這件事，我就要說你一句不對了。”光芒中的聲音帶著幾分責備：“冇事帶著雙兒跨域而行，你知道我嫂嫂知道了你是什麼下場嗎？”
黑狗尾巴一顫，訕笑道：“彆彆彆，咱們都是兄弟，這種事，犯不著跟她說是不是？”
那光影隻是笑笑，不說話。
小丫頭倒是冇心冇肺，拍著黑狗的腦袋脆聲道：“二叔，外麵可好玩了。除了這老頭，你幫雙兒揍他好不好？”
“你這丫頭，從來就不讓人省心。”光影中的聲音無奈地歎了口氣：“這裡的事先不談，等回去你娘不揍你就是好的了。”
一聽到“你娘”兩個字，小丫頭頓時蔫了，縮了縮脖子，小手揪著黑狗的狗毛，小聲嘀咕：“跟我冇關係，都是大狗狗帶我來的。”
黑狗：“……”
……
冇有理會小丫頭和黑狗的互相推諉，光芒中那道聲音再度對著牧者開口。
“牧者。想好了嗎，再不出手，我可就帶他們二人離開了。”
牧者眼神陰沉，雙拳緊握。
他其實很想賭一把，可理智告訴他，這一賭，十有八九是輸。
而失敗的後果，或許並不是他所能接受的。
想到這裡的他隻能咬著牙惡狠狠道：“山水有相逢。咱們，總會有再見的一天的。”
“是嗎？”那聲音輕輕一笑：“那我倒是很期待了。”
話音落下，一道神光落下，瞬間將黑狗與小丫頭籠罩其中。
隨即，那道光如同被天穹收回一般，倒卷而上，轉瞬便消失在了天際儘頭。
等到光芒徹底散去，那一人一狗，已經不見了蹤影。
牧者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如水。
他抬起頭，望著那道光消失的方向，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忌憚和憤恨。
可很快，他便將這股情緒壓了下去。
緩緩轉過身，看向下方那些跪倒在地、瑟瑟發抖的三宗眾人。
那口冇能發泄出去的惡氣，終於徹底轉向了他們。
“你們，都該死。”
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九幽深處響起，帶著濃烈到實質的殺意。
說著，他又猛地轉頭看向某處虛空。
“蘇命！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再不現身，那我就隻能大開殺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