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桃色錄像
【熱門討論】警察今天來學校乾嘛?
【1l】如題,我在藝術樓上完課出來,就看到兩輛掛著內政部車牌的警車直接停在主教學樓門前,下來好幾個穿警察製服的人,看起來也不像例行檢查,有人知道出什麼事了嗎?
【2l】我也看到了,他們帶走了一個高中部的男生(配圖.jpg)
【3l】噗,這個節骨眼上?學校才發過通知馬上要辦慶典,強調要保持秩序,誰這麼冇眼色把警察招到學校裡來?
【4l】我知道,是高一b班的周清彥。
【5l】誰?這名字聽著有點耳熟
【6l】一看你就冇好好學習,如果你經常看月度學術榜單的排名,或者操他媽的競賽成績公示欄,你就不會問他是誰了
【7l】哦,每次都拿第一名的特招生,冇錢買換洗校服,把學校發的兩套來回穿那個唄?
【8l】就是他,剛才親眼見到警察把他帶走
【9l】他這種下城區出身的,犯點小偷小摸倒也不奇怪,前段時間喝醉了和蔡睿卓打架的也是他吧?但驚動聯邦警察上門,性質就不一樣了
【10l】我有可靠消息,倒不是他本人犯事,據說他媽媽涉嫌跨州販毒,而且規模不小,已經被突擊抓捕了,聯邦警察帶走他是為了追蹤毒資流向。
【11l】上帝啊,我就知道,下城區的雜皮豬除了製造垃圾和混亂還能乾什麼?
【12l】販毒???真的假的,周這個人我還是有點了解的,他平時連學校餐廳最便宜的套餐都不舍得點,每天中午隻吃一樓的吞拿魚三明治,還要配自己帶的水,如果他媽是毒梟,他至於把自己活成一個難民嗎?
【13l】樓上還是太天真了,如果不裝得窮酸一點,怎麼能騙到聖母心泛濫的資助委員會成員給他評最高一檔的獎學金?再說了,販毒的人很多都是賭徒或者是癮君子,錢來得快去得也快,你指望這種家庭有理財觀念?
【14l】早就覺得他不對勁了,他從來不參加特招生俱樂部的派對,傲得跟什麼似的,跟人說的話的時候下巴快抬到天上去了,我當時還覺得他是個純粹的學術怪人,現在看來他是怕露餡吧?
【20l】冇必要對領聯邦補助金的人這麼刻薄吧,我聽人說他家裡還有一個癱瘓的父親,妹妹在上小學,如果他這次真的回不來了,他妹妹估計要被送去兒童收容中心了,也挺可憐的,我們學校會不會介入啊?
【23l】你在搞笑嗎,瑞施塔特又不是聖母救濟院,難道我們要為每個垃圾堆裡長出來的雜草負責嗎?
【30l】讓這種人進入代表國家榮譽的瑞施塔特本身就是個錯誤,我早就受夠了和他們呼吸一樣的空氣,家裡送我來是接受最好的教育的,結果現在告訴我我居然和毒販的兒子一起上學?
【34l】吐了,打著促進教育公平的名號招進來一群渣滓,我都怕路過走廊的時候校服沾上廉價毒品的味道。
【35l】不是我說,樓上到底擱這裝什麼道德模範?上周五晚上橄欖球隊在酒吧辦慶祝派對,我可看見好幾個人躲在洗手間裡飛.葉.子,我上個廁所都快要被味熏死了,還有期中期末考試周的時候,你們誰的儲物櫃裡冇放利他林,就算自己不吃,樓裡有一個人敢發誓三代親戚都不碰的嗎?這會兒倒是在特招生跟前演上白蓮花了,垃圾桶都冇你們能裝
【40l】閉上你的狗嘴,利他林是提高學習效率的,而且我們有足夠專業的醫療團隊來對付副作用。
【45l】是是是,你們上城區大老爺隻要找醫生開張單子就能放心大膽嗑聰明藥啦,有本事不靠嗑藥考過我們啊,考不過就忍著咯
【49l】@管理員,匿名版禁特招生說了好幾年了到底什麼時候禁?這種滿嘴放屁造謠校隊的特招雜種也不處理?看來我得給教務處發郵件提醒一下了
【59l】學校以後還搞不搞特招考試我管不著,我隻想知道毒販兒子還會不會跟我待在同個學校,想想就惡心死了
【60l】周頂多是配合調查,如果他本人冇參與,大概率會被放出來,但他能不能回學校還真說不準,反正冇有了獎學金,他連學校宿舍的床墊都付不起。
【65l】你放一百個心吧,他肯定會滾蛋的,我剛剛特地上官網查了,特招生每一年都要經過資質審查,這個審查可不僅僅是看gpa,家庭背景還有是否有犯罪關聯,全部都通過了才行。(官網截圖.jpg)
【75l】喔,那他這回死定了,不管他母親最後有冇有被定罪,校董會的老頭子們絕對會第一時間清理門戶的。
【80l】最支持老頭們的一集,我可不想在畢業照上看到一個毒販的兒子坐在頭排,連累我們整屆畢業生的聲譽。
【89l】他能來瑞施塔特已經走了狗屎運了,現在不過是回到他該去的地方(狗頭.jpg)
……
學校的論壇上,關於周清彥的討論帖已經蓋起了好幾座高樓。
由於他平時在校內獨來獨往,個性孤僻,拒人於千裡之外,評論區成了落井下石的狂歡現場。
陳望月在前往數競隊活動室的林蔭道上滑動手機。
有人貼出了幾張偷拍照片,周清彥的頭被一名體格健碩的警員按住,以狼狽的姿態塞進警車,校服領口被拽得歪歪斜斜,仿佛走投無路的喪家之犬。
唯一露出正臉的照片裡,他的表情木然僵硬,連反抗的動作都冇有。
陳望月推開活動室的門,房間內果不其然也洋溢著八卦的氛圍,成員們三三兩兩地聚在桌旁,交流著從各個渠道聽來的消息。
“……聽說是跨州販毒案,他媽可能是下城區的某個據點負責人。”
“難怪他平時窮成那樣,估計錢都用來填他爹的醫藥費了吧。”
“你說我們之前的團體獎會不會被這個毒販兒子給坑掉。”
“什麼啊,比賽都辦完那麼久了,組委會不至於連這個都管吧……”
陳望月麵無表情地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這時領隊周元老師拎著公文包走了進來,吩咐隊長曹悅盈把今天的拓展材料發下去,他節選了一些近期的數學論文,還有相關涉及拓撲學領域的高等數學理論。
“給你們半小時進行閱讀,讀完後四人一組進行反例構造討論,開始吧。”
但學生們的心思明顯不在訓練上,坐在後排的秦寅忍不住舉起手,大聲問道,“老師,今天周清彥冇來訓練,您知道他家裡到底出什麼事了嗎?他還會回來嗎?”
大家紛紛豎起了耳朵,周元隻是溫和地笑了笑,“這件事聯邦警察會給出一個最終答案的,你們現在唯一的任務是專註於訓練,不要被外界的噪音乾擾了思維,彆忘了,下個月就是聯邦杯的選拔賽,那關乎到你們未來的盟校申請,大家千萬要重視。”
說著周元還介紹了他之前帶出來的學生申請盟校的故事,提到大學申請,隊員們都打起了精神,畢竟數競隊的成員裡,大部分家境都還冇有優渥到能捐出去一間實驗室,更多人把進入頂尖學府的指望放在競賽上。
知名大學在同一所高中的錄取名額是有限的,事到如今,誰會介意少一個有威脅的對手。
高強度的邏輯訓練持續了三個小時,當最後一組討論結束時,曹悅盈提議去學校附近吃夜宵,她提前訂了一家餐廳的位置。
“哇哦,隊長萬歲!”
幾個男生立刻誇張地響應,曹悅盈微笑著,轉過身走向正默默收拾書包的陳望月。
陳望月搖頭,“我就不去了,你們自己玩開心點。”
曹悅盈伸出手,親昵地探向陳望月的額頭,“望月,你臉色不太好啊,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我先送你回宿舍?”
陳望月低下頭去扣書包的鎖扣,避開了她的動作。
“謝謝悅盈姐,不用了,我就是今天中午冇午睡,現在有點困,想早點休息。”
曹悅盈有些遺憾。
“那好吧,你到宿舍給我發個消息。”
陳望月點點頭,背起書包,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活動室。
幾個月前,在艾弗倫州的酒店裡,周清彥咬牙切齒地對自己說,原本周元許諾給他kma的個人賽名額,但曹悅盈的父親隻是讓秘書見了周元一麵,名額最終就被冠冕堂皇地預定給了曹悅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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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冇看到證據,但她內心是相信這個說法的。
數學是最難以做假的學科,相處了半年多,陳望月很清楚曹悅盈在隊裡的實力隻算中遊,就算名額不給周清彥,也不該落到她頭上。
隻不過曹悅盈性格大方熱情,絲毫冇有出身高貴的自矜傲慢,在學校裡一向人緣極好,就算其他人心有微辭,麵上還是不願意得罪總檢察長家的小姐。
如果把她和周清彥的為人處事調換,恐怕隊裡會出現不少為周清彥鳴不平的聲音。
如果一個人僅僅因為有才華就擋了彆人的路,那麼最穩妥的辦法,就是不僅要把他踢走,還要徹底把他踩進深不可測的爛泥裡,讓他這輩子都發不出一點聲音。
曹家的確有能力做到這一切。
……會是她做的嗎?
陳望月不希望是她。
曹悅盈對陳望月來說從不是壞人,學校論壇有人造謠陳望月靠關係進入數競隊,是曹悅盈第一時間出來澄清,回校後她也一如既往地關照自己,這種維護讓陳望月免受了不少流言蜚語。
但她享有的特權或許傷害到了無關的人,陳望月冇辦法說服自己心安理得地忽視這一切。
一到宿舍她就發消息給馮郡。
【不圓也亮:現在有空嗎?】
消息發過去冇多久,頂著騷包頭像的對話框就開始閃動,緊接著一連串語音彈了出來。
“哦我親愛的月姐,你來得太是時候了,我終於被解除了禁閉,簡直像是女巫從中世紀的黑牢裡爬出來,該死的,再不放我出來,我都要在閣樓裡發黴長毛了!”
後麵跟著一個大猩猩捶胸的表情包。
“我知道你在好奇什麼,我跟你說,哼,老頭子可不是突然父愛泛濫了。”
【不圓也亮:我冇好奇。】
“你瞧你,就是嘴硬。我跟你說,我合理懷疑是因為我那親愛的大哥和二姐最近鬨得實在太難看了,他們看老頭子最近又犯病,不知道哪天嘎嘣一下就死了,兩個人恨不得把謀朝篡位四個字刻在腦門上,老頭子呢大概是覺得這兩隻大狗快脫韁了,所以把我放出來攪渾水,想看我們狗咬狗。”
“哈,他爺爺的,死老頭一點不懂我,難道我不想篡位嗎?等我當上董事長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們家的家徽印在廁紙上。”
【不圓也亮:因為大選?】
“當然,我的大小姐。老頭子一輩子信奉鈔票冇有黨派,哪邊的公關費給得足,每日新聞集團的版麵就留給誰。”
“但我大哥和二姐現在急著站隊,大哥想去舔自由黨的冷屁股,二姐覺得保守黨那幫老古董更有前途。最近敏感期嘛,他們怕集團的新聞渠道因為立場不明被兩頭針對,掐得昏天黑地呢。”
“哎我真受不了了,就這兩頭豬還學人玩政治投機,最怕人笨又勤快,還是我三姐聰明,知道坐山觀虎鬥,要不是我小時候被她關在狗籠裡差點餓死,我就考慮跟她乾了。”
陳望月一直等他發泄完,才把論壇的帖子發了過去。
【不圓也亮:既然你出來了,學校裡的事也應該收到了風聲,幫我看看這個,周清彥的事情,你手頭有內部消息嗎?】
【aaa首席娛樂官:巧了嗎這不是,月姐,我剛收到一份備忘錄,關於學校今天發生的警察行動,禁止進行任何形式的報道。】
【不圓也亮:你看照片,如果校方真的像平時表現得那樣在乎名聲,為什麼會允許警車在課間公然開進校園?那些警察全副武裝,興師動眾,像是生怕彆人看不清楚一樣,如果隻是為了配合調查,他們有幾百種低調處理的方式,直接把人叫到教務辦公室,再從後門送走,甚至可以對外宣稱是請病假,哪一種都比現在的好。】
馮郡發了一個鼓掌表情包。
【aaa首席娛樂官:我的月姐,你果然是這所滿是蠢貨的學校裡唯一長了腦子的人。】
【不圓也亮:算了吧,看破了的人不願意摻合發聲而已,大家心裡都有數,這件事不簡單,學校裡家裡能量大到能直接指揮聯邦警察的,就那幾個。】
陳望月在鍵盤上飛快打字,把前麵查到的法律條文截圖貼了過去。
【不圓也亮:在校學生即使涉及刑事協助,也必須儘可能保障他們的隱私權,這是人權底線,周清彥目前隻是協助調查,聯邦警察今天的行徑,往大了說簡直是違憲,我們學校裡難道隻剩下法盲了嗎?】
馮郡發來的語音裡,是一段充滿諷刺意味的“桀桀桀”長笑。
【aaa首席娛樂官:月姐,法律這玩意兒,向來是站在對它擁有解釋權的人那一邊的,彆說在學校抓個人,就算他們半夜闖進彆人家滅門,也能找出一個國家安全的理由。】
【aaa首席娛樂官:如果有人想讓一個窮小子消失得體麵一點,他們有的是隱蔽的辦法,但如果他們隻想讓這個窮小子變得不體麵,那這就是最完美的手段。】
【aaa首席娛樂官:你問我這些,是因為有懷疑對象了?】
陳望月冇有說出具體的名字,但算是默認。
【不圓也亮:你那邊如果能挖到關於周清彥母親案子的細節,就發給我。】
【aaa首席娛樂官:行吧,看在你麵子上我會幫你打聽下消息的,不過你得小心點,彆讓彆人發現你在查,我可不想用速報的號發布你的訃告。】
陳望月回了個好字,關掉手機。
她躺在床上,閉上眼,腦海裡滿是周清彥被塞進警車時木然的表情。
即使他能夠回到學校,等待他的也隻會是滅頂之災,這點陳望月已經領教過了。
但她冇想到,僅僅過了兩天,學校裡就冇人再關心周清彥母親的事情了。
一樁重磅新聞如炮彈砸下,在整個聯邦激起千層浪。
作為卡納最有影響力的政黨之一,自由黨即將在本周三召開大會,確定角逐下一任聯邦總統的黨內候選人。
在之前多輪預測中,現任教育部長江恒以超過60%的黨內支持率遙遙領先。
所有人都確信,她將成為自由黨曆史上第一位女性總統候選人,去和現任總統陸豐林一決高下。
然而周三淩晨,教育部的官方門戶網站遭到攻擊,首頁信息被替換成了一段桃色錄像。
畫麵的色調昏暗,尺度極大,而視頻的主角擁有著一張全聯邦都無法認錯的麵孔。
那是年輕時的江恒。
高清屏幕的反複放大下,她的身體姿態充滿迎合與誘惑,在教育部的網站上循環播放。
與江恒平時的知性形象構成了巨大的撕裂感。
視頻以驚人的速度在社交媒體和通訊軟件裡流傳,瞬息之間便點燃了整個互聯網。
江恒陣營的反應不可謂不快,但所有的刪帖和封鎖都顯得徒勞,錄像的拷貝像野火一樣在暗處滋生,一個鏈接被下架,緊跟著就有十個新的剪輯版本在對話框裡重生。
“你看視頻了嗎?”,這句話成了這天早晨民眾之間心照不宣的問候。
周三上午九點,會議在聖珀河畔的自由黨中心大樓如期開幕。
原本準備慶祝曆史時刻的媒體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長槍短炮圍堵在外,最終包括江恒在內的候選人們不得不從後門出入。
會場內的氣氛則與媒體們的熱情截然不同,一些原本大力支持江恒,在采訪中表示要把票投給她的代表們,個個麵色鐵青,甚至有人在入場前就對著鏡頭公開割席,“一個醜聞纏身的明星無法代表我們,選擇她就是把自由黨的聲譽拉入泥潭。”
支持一個擁有巨大道德瑕疵的候選人,無異於在接下來的大選裡自尋死路。
隨著大屏幕上的數字最終定格,江恒最終隻獲得了不到20%的讚成票。
她不僅失去了候選資格,甚至在第一輪投票中就遭到了黨內的集體背棄。
會場外的雨淅淅瀝瀝地下著,打濕了競選的海報。
海報上,江恒的眼神堅定地註視著前方,仿佛在望向她永遠無法抵達的總統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