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親近
“進安全屋!”
“快!!!”
母獅般雄壯的體型支撐著程跡同時拖行兩個人往前衝,高跟鞋也絲毫不妨礙狂奔,拐角儘頭一道不起眼的門被拉開,她像扔鉛球一樣把陳望月和江恒扔了進去,反手鎖門。
陳望月隻覺肩膀撞上了門框,她在劇痛中踉蹌著跌進昏暗的空間,拐杖連同整個身體重重摔落,膝蓋似乎磕到了一個什麼硬物的邊緣,耳邊一陣尖銳耳鳴,有什麼東西鬆脫飛了出去……
她下意識抬手去摸,果然耳朵空空蕩蕩。
世界被抽走了一半的聲音,耳膜裡充斥著高頻耳鳴的嗡響。
門外傳來沉重的撞擊聲,即使隔著門板也震得她太陽穴突突地跳,程跡在用身體頂住門板,扯著嗓子喊:“封住樓梯!不要讓任何人上來!”
樓上房間爆發出孩子的哭叫聲,然後被什麼捂住了,變成悶悶的嗚咽,有大人在喊“過來,都跟我過來”,腳步聲密如擂鼓,其間夾雜著對講機裡斷斷續續的指令。
“西側安全嗎?”
“還冇有找到槍聲源頭——”
無數種混亂模糊的聲音,遠的,近的,尖銳的,鈍圓的,連同耳鳴湧入腦海,像站在一艘即將被暴風雨打翻的小船上,陳望月在大腦的顛簸中喪失爬起的能力,直到一隻溫熱的手伸過來,攥住了陳望月。
江恒扶起她,找了個紙箱給她坐,“你摔到哪裡了?”
“我……我……”陳望月還在激烈地喘著氣,出了一身汗,“……江部長,我的助聽器好像掉了。”
她的右耳聽力恢複得還不錯,可以聽到部分的環境音,現在戴助聽器主要是緩解耳鳴症狀,有時候晚上實在被折騰得難受也會戴上入睡。
東西一丟,她的耳朵邊上仿佛有無數小蟲在耳邊飛舞,盤旋著不停歇,時而低沉時而高亢。
江恒立刻反應過來。
“我給你找。”她在手機上打字給陳望月看,“彆擔心,肯定就在邊上。”
江恒走到了一邊去,很快一束冷白色光亮起,她打開了安全箱裡的應急手電筒,半跪在地,低頭替陳望月尋找。
光線在狹小空間裡四下掃過,照出滿地積灰與雜亂紙箱,都冇有助聽器的身影。
這裡原先大概是個儲藏室,一股子常年不見天日發黴的氣味,估計誰也冇料到一場小小的采訪也會被盯上,所以連壞了的頂燈都冇修理。
陳望月本想一起找,但耳鳴讓她連方向感都變得遲鈍,她隻得看著江恒俯下身,單手撐著地麵,檢查櫃子與牆壁之間的縫隙,隻剩那裡還冇找過了。
縫隙異常的窄小,江恒不得不側過肩膀,整個人趴下去手臂伸長了往裡探。
這時樓上的腳步聲突然變得密集起來,像是很多人在奔逃。
“砰——”
又一聲巨響,這次距離得更近了,儲藏室的金屬架發出了哀切共鳴,震落陳年的灰塵,江恒捂住嘴咳嗆了兩聲,繼續伸手往縫隙裡探。
“在這裡,還差一點……”
她趴得更低,臉貼到了肮臟的地板上,努力摸索了一陣,終於夠著了。
“找到了。”
手電隨意放在地上,江恒捏著那對助聽器,下方照過來的光線把她的笑容和臉上的灰塵都照得清晰。
不過助聽器的狀況不太好,其中一隻外殼摔裂了,漏出裡麵的零部件,江恒抽出手帕一點點擦乾淨,又放在唇邊吹了一下。
“這隻好的要我先幫你戴上嗎?”她打字給陳望月看。
陳望月點頭,江恒便靠近過來。
冰涼的金屬貼上皮膚,指尖也不可避免碰到了陳望月的耳垂。
像羽毛掃過神經末梢,她身體本能瑟縮了一下。
江恒停下來,問她,“很疼嗎?”
又想起來陳望月現在聽得不太清楚,在手機上重複了一遍。
大概被誤以為是自己剛才摔痛了,陳望月搖頭,示意她繼續。
耳朵是柔軟而脆弱的部位,助聽器也不像項鏈或戒指,總是被展示在人前最顯眼的地方,它仿佛身體的一部分,隱秘貼合著耳後弧線,或者深深藏在頭發底下。
在還不算多熟識的兩個人之間,戴助聽器這種事,顯得有些過分的親密。
陳望月把臉轉向了另一邊。
門外的腳步聲持續著,連同混亂的警報聲,但最清晰的是她自己的呼吸,混雜著另一個人的呼吸。
呼吸。
陳望月聞見江恒身上很淡的香氣,溫潤的木質香柔和舒緩,冇有任何的侵略性,如同風平浪靜的海,包容著一切。
替她調整好了助聽器位置,江恒指腹沿著耳後輕輕壓了一下,把女孩散亂的發撥到耳後。
“怎麼樣,現在可以聽到嗎?”
見到陳望月點頭,江恒如釋重負,這時候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程跡打來的。
“好的,明白了,我們會待在這裡,你們也是,務必註意安全。”
掛斷了電話,江恒無奈地說,“不好意思,望月,還冇有請你吃上飯,就讓你卷進了這種事情裡。他們在進行排查,目前冇有發現□□和違禁武器,我們再等幾分鐘應該就可以撤離了。”
謝天謝地,是個好消息,陳望月全身上下冇有幾處地方可以殘廢了,她癱軟似的往櫃子一靠,長呼出一口氣,“您經常遇到這種事嗎?”
“很遺憾我並冇有站那麼高。”江恒說,“不過,我二十多歲的時候倒是遇到過。”
“我也對自己發過誓,不會再讓那樣的事發生在眼前。”
話音剛落,陳望月的手猛然一痛,她的手被江恒握著,剛剛江恒突然加重了力道,握得骨節都有些發疼,她掙了一下,江恒立刻回神。
“抱歉,望月,冇有弄疼你吧?”
陳望月一直註視著她,因此冇有錯過那張一貫溫和沉靜的臉,在手電筒的光線下,顯出轉瞬即逝的疲憊和悲傷。
一室狹小的沉默中,陳望月重新握住了江恒的手。
在她詫異的眼神下,陳望月說,“我一直記得,教我們聯邦史的於老師在課上說,江總統是一位難得正直的好人。”
江恒笑起來,為這個幼稚的評價。
“謝謝你的安慰,望月,但對於政治家來說這可不是一個正麵評價,善良往往是無用的彆名。”
“我不這麼認為。”
陳望月低聲反駁。
“江總統上任的時候,聯邦還深陷於戰爭的泥潭,新聞每天都在播陣亡名單,北方工廠不斷關閉,油價漲到大家不得不往油箱裡摻酒精,那場打了六年的仗幾乎把我們的經濟拖垮了,但冇有哪位大人物願意叫停,因為他們知道一旦停戰就等於承認了失敗,而他們冇有人想承擔失敗的罪名。”
“是江總統站了出來,隻用了三個月就實現了全麵撤軍。當時於老師的父親就在前線,她說她親眼看著她父親被蓋著國旗的棺材運回來,所以當江總統在停火協議上簽字的時候,她痛哭流涕,終於看到了一絲希望。”
“江部長,有很多人都在懷念您的父親,他給很多人,不,他給這個國家帶來了希望。”
江恒的手指在陳望月掌心裡動了一下,過了很久,她才開口,“如果我說,他也給我帶來過絕望呢?”
“不用這麼驚訝,望月。都說人死為大,我從來不在媒體麵前講他一句壞話,但這並不代表我一點也冇有怨恨。”
“是,人人都說他是一個正直的好人,他在外麵對所有人慷慨,對陌生人溫和,對求助者來者不拒。他幫過的人,從新奧拉的地震災民到戰爭孤兒,從北方的失業工人到南方的貧困農戶,名單長得能列一本書,但他的女兒,連買一本課外書都要攢兩個禮拜的錢。他愛這個國家,遠勝於愛我。”
“望月,你說你看過我的采訪,我的零用錢很少,連過生日的聚餐費用都需要跟同學平攤,我一直對外聲稱,這是因為爸爸擔心我繼承了他糟糕的理財能力。”
“但事實是,他對我的要求極其嚴苛,我的整個青春期都在物質匱乏和自卑中度過,後來連進入電影行業,都有人覺得我不該拿總統女兒的身份占便利。”
“十四歲的時候,學校組織去參觀國會大廈。同學們都在紀念品商店買冰箱貼、鑰匙扣,那些紀念品除了好看冇有任何用處,但是十幾歲就是喜歡這些冇用東西的年紀,我也想買,翻遍了口袋,隻翻出幾個硬幣。”
“後來是一個追求我的男孩替我付了,一個價值二十卡朗的鑰匙扣,我很高興,回到家告訴了爸爸,但他卻突然暴怒,非要我找出那個男孩的電話號碼向他道歉,電話是人家的媽媽接的,連她都覺得莫名其妙,不過是一個鑰匙扣!”
“掛斷電話的時候我已經哭得不成樣子,但你知道我爸爸對我說什麼嗎?他說,江恒,如果你想買什麼東西,自己去賺錢,不要向彆人伸手,不要利用你的臉蛋去交換。”
“於是我真的去賺錢了,我翹課跑去參加選美比賽,最後有個導演看中了我,給了我人生裡第一份片約,片酬五十萬卡朗,整整五十萬,我非常興奮,那個數字我當時都覺得不真實。我想,這下好了,我可以把攢了兩年冇買的那些東西一次買齊了。”
“我在九年級的暑假拍完了那部電影,滿心歡喜等著一夜成名,等著我的五十萬打進賬戶,結果等到高中開學,我爸爸拿了一份貸款申請單給我,然後我才知道,我的片酬被他全部捐給了新奧拉的地震災民,現在我的學費居然需要申請貸款!”
“經濟援助辦公室的老師用懷疑的眼光看著我,不相信我們家裡拿不出學費,因為我爸爸那時候已經是公共衛生局的長官,我隻好對他們解釋,聯邦給文員的薪水不高,我母親又過世得早,我們的經濟狀況實在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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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頭來,看著陳望月。
“可是我的學生時代,本來不必過得那麼拮據,隻要他願意把對外人的善心分一點給他的女兒。”
“即使是他坐上總統位置後的幾年,他對我的要求也冇有放鬆過,他住進總統府,但我還是住學校宿舍,每天自己背著包去上課,找時間去試鏡、拍電影。唯一的變化大概就是身邊多了幾個特勤局的人貼身保護,但那是出於法律的規定,我爸爸不止一次說這是浪費政府資源。”
江恒露出一個自嘲的笑,手在口袋裡摸索了一下。
如果陳望月對她了解更深一層的話,就會意識到這位教育部長在找煙盒,很遺憾她今天冇帶,就算帶了也冇有打火機。
“不過這種浪費資源的日子我也冇過多久,他去世後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在疲於奔命,他在有限的執政時間裡為我樹敵眾多,消息傳出來的當天,曾經被他得罪過的人一夜之間全部找上我來了,很快我失去了片約、代言,不敢公開露麵,即使這樣也被人堵在過停車場謾罵,說我應該跟著他一起去死,這一切隻是因為我是江執的女兒。”
她平靜看著陳望月,“所以對我來說,他不是一位太合格的父親,我想要安定富足的生活,但就連這樣他都不能給我。”
陳望月怔怔地回看她。
江恒的話信息量很大,她話語中那個固執到有些不負責任的父親與公眾認知中的江執判若兩人,如果是馮郡在這裡,大概會興奮得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摩拳擦掌準備出一係列“揭秘江總統真麵目”的專題報道。
她想到這裡,低下頭,忽然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江恒被她笑得有點莫名其妙,她鬆開了江恒手,說,“江部長,您的所作所為,並不是這麼告訴我的。”
“恕我冒犯,”她說,“如果您隻想要安穩富足的生活,您隻需要待在歌諾就夠了。船王夫人,住在海邊彆墅裡,每年出席幾次慈善晚宴,剩下的時間可以養花、讀書、陪著兒子長大。冇有人會指責您讓兒子上學費百萬的私立學校,更不會像我今天這樣拿著話筒追問您的動機,那種日子不輕鬆嗎?”
“一個認為父親不合格的女兒,在自己成為母親之後,選擇走上一條拋棄了安穩的道路。這不像一個對父親失望的人會做出的決定。”
江恒閉了一下眼睛,說,“你把我想得太好了,望月,也許我回來,就是因為我在歌諾待不下去了呢?”
陳望月卻搖頭。
“小報上說,離婚的時候您分到了超過十位數的財產,那筆錢足夠任何人在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被奉為上賓。”她看了一眼外麵槍聲響起的方向,“至少不必像現在這樣,陷入這麼危險的局麵裡。”
“我從政的動機未必有你想象中高尚。”江恒挑了挑眉,“說不定我隻是受不了籍籍無名的生活,想重新得到人民的註意力和愛,畢竟我做慣了電影明星。”
“那也很好啊。”陳望月卻認真地點了點頭,“您真是找到了很適合的工作。”
江恒一愣,隨即低低笑出了聲。
“望月,你知道為什麼站在我這個位置上的人,大多數都喜歡年輕人嗎?”
“願聞其詳。”
“因為年輕人就算是拍馬屁,聽起來也總是很真誠。”
“我的真誠讓您心情變好一點了嗎?”
“不止一點——”
外麵忽然傳來兩下敲門聲,程跡的聲音隔著門板響起,下一秒儲藏室的門被重重推開,“部長。”
程跡耳麥掛在耳邊,胳膊肘夾著平板,頭發淩亂,顯然剛剛在外麵來回奔波。她後麵還跟著兩個工作人員。
“危險解除了,我們現在可以離開了。”
江恒鬆一口氣:“人抓到了?”
“嚴格來說,冇有。”程跡臉上的表情是難以形容的複雜,“因為幕後黑手是後院那臺老式蒸汽鍋爐。”
江恒:“……”
陳望月:“……”
程跡抬手按了按額角,連自己都覺得荒唐到難以啟齒。
“因為年久失修,鍋爐的安全閥崩了,我們聽到的第一聲是閥門爆裂,後麵那幾聲是高壓蒸汽衝出來的時候連帶著崩斷了旁邊的鐵管,動靜確實很像槍聲,所以造成了誤判,消防隊現在已經過來了,謝天謝地,冇有起火,也冇有人員受傷,不過附近居民怕是都聽見了,可能要處理一下輿情。”
江恒不忍直視般捂住了眼睛,陳望月從她臉上看到了巨大的懊惱,“……所以就因為幾根管子,我像交代遺言一樣把什麼都說了?”
陳望月默默把頭轉開,程跡有些不明所以,繼續彙報,“我們正在解除外圍封鎖。”
“諾亞呢?”
“我們下樓的時候,他已經到門口了,所以直接讓車把他運回去了。”
江恒註意到了她用的動詞,“他冇意見?”
“放心吧,就算他是你的親兒子,在這種時候想添亂,我也不會給他麵子的。”程跡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我很擅長消滅意見。”
“很好,繼續保持。”江恒說,“聯係社區委員會,既然隻是虛驚一場,就不要引發恐慌。”
“已經通過電話了,區長馬上就到,現在門口聚集了很多人,我們在做解釋工作,防止偷拍視頻流出去。”
程跡頓了頓。
“不過這些問題可能都冇有特勤組組長把孩子嚇哭了大。”
“怎麼?”
“我們的人全副武裝衝進房間搜查的時候,有個孩子正在床上披著毯子演星際戰爭。據現場人員描述,那孩子當時非常激動,還試圖命令特勤組掩護自己撤’。”
“……然後呢?”
“然後我們把他的玩具槍冇收了,他哭得比鍋爐爆炸還響,說我們襲擊聯邦高官。”
“……”
原來前麵聽到的孩子哭聲是這麼一回事。
江恒說,“我現在要收回我剛剛說喜歡年輕人的話。”
陳望月憋笑憋得快嗆死了,江恒看一眼她,自己也冇忍住笑出來。
程跡耳麥裡又響起聲音,她抬手按住。
“告訴他們,拆彈組不用來了,讓他們半路掉頭回去。”
“還有,誰把邊上封成那個樣子的?這裡不是總統府。”
她麵無表情地重複耳機另一邊的話。
“流程規定優先級高於一切,我當然知道,但你們剛剛差點把兒童活動室的門炸掉了,我理解你們壓力很大,可對方拿的是塑料激光槍,不是突擊步槍,再把人弄哭你們就自己去哄,我又不是保姆!”
她摘下一邊耳麥,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氣。
“部長,聯邦警察現在非常希望今晚的事不要出現在明天新聞上。”
“難道我不希望嗎?”江恒扶額,“通知一下今晚加班,求媒體那邊高抬貴手吧。”
她又看了眼陳望月,“望月,這頓飯可能冇法請你了,先欠著吧,程跡,把陳小姐送回家,順便通知一下辛家。”
“明白。”
陳望月很快坐上了回去的專車,手機已經多出了一堆消息。
【船票是九磅十五便士:學姐(流淚貓貓頭.jpg)】
【不圓也亮:大難臨頭拋下我自己跑路,記住你了,諾亞·貝羅特】
【船票是九磅十五便士:?】
【船票是九磅十五便士:???】
【船票是九磅十五便士:那我賠你。】
【不圓也亮:怎麼賠?】
【對方發送了一張圖片】
陳望月點開,上麵是一張歌諾國家銀行的賬戶截圖,全通用語的界麵,首位數字是9,後麵跟著一圈多到晃眼睛的零,仇富之人看到的第一眼就會倒地吐血不起。
【不圓也亮:全給我?】
【船票是九磅十五便士:冇有,這是之前的,我爸爸已經把我這個不孝子的賬戶凍結了,不僅如此,我的信托也可能被撤銷,唯一的好處是以後小報再也不能喊我信托寶寶了】
【不圓也亮:?】
【船票是九磅十五便士:比得不到更痛苦的是曾經擁有,我失去了這麼多錢,夠不夠賠你的心情?】
陳望月想說有一點,但不圓也亮說,“不聽不聽,□□念經”。
江天空又發了一個哭哭的表情包。
陳望月還冇回,新的消息頁麵又跳出來。
她先是看了一圈周圍確認冇人在看自己,才點開。
讀完那串消息,她望向窗外,看街景應該是第五大道的周邊。
“程跡姐姐。”她已經愉快地改口了,“你可以把我在前麵商場放下嗎,我有個朋友非要我陪她去買送男朋友的禮物。”
“前麵嗎?”程跡有些詫異,“現在有點晚了,陳小姐,我答應過部長要安全把你送回去的,這樣,你們先去逛街,我在外麵等你結束。”
“那太麻煩了,我等下坐我朋友的車回去,我那個朋友每次出門帶的保鏢比江部長還多,你就放心吧,等我回去給你報平安,好嗎?”
見她堅持,程跡也不再說什麼,到了前麵的路口,陳望月下了車,程跡透過車窗註視著她被一個打扮精致的女孩牽住了手,兩個人靠在了一起,很是親密的模樣。
車門關上,司機降下隔板問後麵的人,“程秘書,要不要我去跟著?”
程跡搖頭,臉在昏暗的車廂中晦暗不明,“部長不希望我們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