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向虞國緩緩駛去。
轉眼已是四月有餘。
謝墨一行人在一月前抵達虞國,遠離凡塵後,於距離幽冥穀不遠處,一座名為‘侗山’的山中,入住一破敗道觀,隱居於此修煉。
此刻,道觀後山。
謝墨額間遍布冷汗,手中一團火球忽明忽暗,幾欲熄滅,他在苦苦支撐著釋放,顯然是強弩之末了。
“我沉睡這十年,你倒是並未懈怠,法力深度較之先前,倒是強了不少。”謝墨體內,蟄老聲音響起。
謝墨聲音滿是疲憊:“修仙一途,自我認知起,便是‘財侶法地’為核心條件。你口中,以透支與消耗法力極限的修煉方式,真能否讓法力質變提升?我至今還未察覺效果有多大變化。再者,我已半廢,提前這番苦修,真有意義?”
蟄老道:“所謂的財侶法地,不過是底層修仙星球的粗淺認知,我帶你走的,是另一條宏正大道。至於你半廢,遲早能恢複。當前對你法力基礎的磨煉,效果是深遠的,日後你便知變化了。”
又是數個呼吸過去,謝墨臉色突然變得煞白,一股由內而外的力竭與衰敗感湧出,火球驟然散去,身體一軟,連扶住一旁牆麵,才避免摔在地麵的慘狀。
抵達極限了。
恰是這時,咚咚的敲門聲響起。
“師尊。”
是大弟子單清然的聲音。
謝墨深吸一口氣,緩和片刻,扶著牆盤坐下來後,才淡淡道:“進來。”
單清然長發披肩,一身青衣,容貌清麗俊俏,一雙柔和的杏眸透著勤懇與認真的神色。推進門見著謝墨,立刻恭敬跪拜:“稟師尊,弟子從山下歸來,來彙報近期狀況。”
謝墨頷首:“說吧。”
“是,弟子這一次下山,多方打聽,未能在凡人中搜集到多少幽冥穀以及附近修仙宗門的情報。”
“倒是意外發現,數十裡外的宛城,有一散修集市。不過弟子修為淺薄,對修仙界涉及未深,不敢單人前去探查,隻好先回來稟告師尊。”
“至於門內師弟師妹們的情況,方才我也檢驗過了。”
“二師弟張君近期修為進展最快,現已臨近練氣二階。其餘師兄弟妹們,冇有太突兀的表現。”
“剛入門的梁雲、何穀兩名師弟,也按照師尊您的要求,傳授給了厚土決修煉。兩名師弟也是極為刻苦用功。”
謝墨聽完,沉吟片刻,微微點頭:“嗯,為師知曉了,這一趟辛苦你了。”
單清然猶豫片刻,再道:“師尊,還有件事...弟子已臨近練氣三層屏障,即將突破至練氣三層。可是缺乏丹藥刺激,無法突破...”
謝墨一笑:“嗯,此乃大事,不可耽擱,放心,丹藥的事為師會為你去準備的。”
單清然臉頰瞬間因激動引起了微微紅霞:“謝師尊!”
單清然退去。
謝墨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
“你這個弟子真不錯,心性純良,做事勤懇。這麼好的徒兒,真是可惜了。”蟄老發出感慨。
謝墨卻是一聲冷笑,冇有接話。隻是盯著單清然離開的背影,眼中異色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
良久,他低聲自語:
“這附近居然有個散修市場,需要找個合適時機去瞧瞧了。”
“探查幽冥穀的情報,順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合適的殘缺丹方,待靈根修複,我需要大量的丹藥輔助修煉...”
“若能碰些奇珍異寶機緣,就更好不過了。”
再盤坐一炷香時間,待體力恢複了些,謝墨伸手一拍儲物袋,一個數寸大小的銅色丹爐飛出,落地的同時,丹爐迅速膨脹,擴至半人高停下。
謝墨一點,一團火焰立刻於丹爐中燃起。
“法力耗儘時去修習煉丹,對火力的掌控,對丹藥的煉成能力,都能有更深入的提高。”謝墨開口:“這些年來,我一直按照你這個方法練習煉丹術,如今在練氣期中,應該都算得上不錯的煉丹師了。”
煉丹師,在修仙界是極珍稀的存在,尤其是出色的煉丹師。
無論是什麼修為的修煉者,修煉都離不開丹藥的助力。在各個宗門、家族,都是座上賓。
恰巧自身有些許煉丹天賦,謝墨自不可能錯過這一門技巧。
蟄老感慨:“十年如一日此話,我是在你身上看出來了。你的心性、意誌,真是非同一般。些許的挫折,對人來說確實不是壞事。”
“些許挫折?”謝墨嗤笑,眸中的冷色更深了幾分:“你怎知我經曆的那四十年,有多少的痛苦和屈辱?當然,確實是不算壞事,至少我學會了怎麼去當一個修仙者,知曉了在這個世界裡,活下去的方法!”
謝墨繼續起了這無止境的枯燥修煉——煉丹,磨煉法力,修習各類法術。
數十年來,日複一日,從未停歇。
再一晃,二十餘日過去。
謝墨與徒弟十人,漸漸在侗山適應了下來。
大弟子單清然代謝墨處理著一切門內事務,謝墨無需操心多餘事,每日專心沉浸在自我的修煉中。
這一日,始終關閉的道觀後院大門,難得的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