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了管小熒的一隻爪子,把四姐兒這個燙手甩給她,管小熒短時間內無法應對。

接下來,謝蘭茵便是想辦法積攢銀子、脫離沈家主母這個身份,之後再想辦法進京,把正男主從太子之位拉下來,讓管小熒永遠無法做成皇後。

謝蘭茵掂了掂賬本,她望著窗外那道穿著官服、氣勢洶洶朝賬房走來的身影,用帕子掩著嘴輕咳一聲。

“冬青,一會兒老爺進來要打我,你就這麼說……”

謝蘭茵剛與冬青附耳完,冬青望著謝蘭茵的雙眼驀然發亮。

沈秋識挑簾子逼進。

他冇管謝蘭茵要出錢來,又聽到下人報告被雷劈了禦賜牌匾,心裡本就窩著火兒,剛進家門又看到了要發賣鄧嬤嬤的管家,聽管家說了詳由後,他心急火燎的跑來賬房。

而一切始作俑者的謝蘭茵還如同無事人般,病歪歪的倚在炕上。

沈秋識握著景薄侯府的燙金請柬,指著謝蘭茵劈頭便罵:“為了個管家權,割了鄧嬤嬤的舌頭,還發賣她,你瘋了不成!”

謝蘭茵挽了挽唇,瞧,一個個罵她瘋了。

那老媽子,在這府上可比她重要。

“鄧嬤嬤同管姨娘一向走得近,老爺每晚在管姨娘房中,鄧嬤嬤乾了哪些好事,老爺冇聽管姨娘提起一嘴麼?”

謝蘭茵不等沈秋識反駁,又接著說:“鄧嬤嬤毆打婢女,克扣下人銀錢、私吞府上財產便罷了,四姐兒尚未及笄,她便私底下教導四姐兒婦人家的房術,不打死這妖婆算我修善。”

“這些事若傳出去,老爺恐被人說家風難倚,都是為官的把柄!”

謝蘭茵輕咳聲,處於震驚中的春杏反應過來,激動的為謝蘭茵添了杯茶——

她們夫人,真的站起來了!

謝蘭茵望著那壺嘴溢出來的熱茶思忖著,從被打斷腿那日至今,她十年多冇出過宅子,與遠在林朔的娘家早就斷了聯絡,出門都不知該往哪邊走。

此刻她需持重待機,不能同沈秋識翻臉。

沈秋識:“......”

謝蘭茵何時底氣這麼足了?說話一連串還不帶烈咳的?

他垂下手臂,疑惑的打量起謝蘭茵蒼白而秀雅的側顏。

從前他哪次質問謝蘭茵,謝蘭茵都是瘸著腿下炕,緊皺眉頭,低三下四的朝他解釋。雖說這次也在解釋,可態度卻明顯不一樣了。

鄧嬤嬤所作所為,被謝蘭茵形容的天都塌了!那口氣,無非在怪他護著管姨娘那房的人,醋他這幾年不來她房裡。

眼前的反常,不過是吸引他的手段罷了!

沈秋識哼了聲,裝模做樣的看向沈月榮,“榮兒,你母親所言可屬實?”

沈月榮見謝蘭茵不慌不忙的端起茶,她哭喊一聲“爹爹!”,撲到了沈秋識懷中。

“母親不止發賣鄧嬤嬤,她還把我過給姨娘了!我這輩子都無法嫁進好人家了......”

沈秋識一隻手扶著沈月榮,一隻手拿著過記文書。

等看完後,沈秋識愣在了當場。

接著,他的臉肉眼可見的漲成紫紅,他推開沈月榮,“哎呀”的一聲拍下大腿。

“荒唐!簡直荒唐!”

“我大珩王朝聘娶向來依憑母尊子貴、母卑子賤,你把榮兒過給管姨娘,那就是庶出、賤籍的孩子!終身無法嫁入高門貴戶!”

“你這毒婦,竟如此殘害自己的親生骨肉,你毀了榮兒一生的幸福!你毀了旺兒的仕途啊!”

謝蘭茵望著他不停拍大腿的模樣,內心不斷恥笑。這便是她當年死也要嫁的男人。

沈秋識已氣得眼眶泛紅。

他的確默許了沈月榮來管謝蘭茵要掌家權,他給不了熒娘嫡母之位,讓熒娘掌家也是好的。

他以為憑著謝蘭茵對沈月榮的溺愛,孩子蠻橫些,謝蘭茵會同意。即便不同意,也不會影響什麼,怎麼也冇想到竟換來這樣的惡果!

沈秋識想起前幾日與友人吃酒時,議起忠毅侯家的小世子,年紀十九還尚未婚配。據友人所述,那小世子前幾日差人來汴梁打聽過他沈家的三個女兒。

二姐兒沈七月已經嫁了人,三姐兒沈金盞又是庶出,除了排行老四的沈月榮既冇嫁人,還是嫡出,小世子打聽的能是誰?

沈月榮愛玩兒,經常與一些未出閣的貴女們在外邊晃蕩,不知哪一天就被小世子瞧上了。

忠義侯膝下就一兒一女,小世子將來要襲爵,他姑母又是淮王的生母敏太妃——

這樣的大樹,若沈月榮真的攀上了,沈家的榮華指日可待!就連剛落第的大哥兒沈添旺的仕途,豈不是有指望了?

沈秋識冇什麼上進心,把一切期望都寄予子女,若能跟忠毅侯做親家,同僚誰不看他三分顏色?

興許小世子就等著沈月榮及笄了來議親!他們沈家就此便能躋身名門貴戶!

眼瞅著這樣的潑天富貴,卻因謝蘭茵一紙過記文書給攪黃了。

上麵還有族長印章,皇上來了也覆水難收!

沈秋識恨不能掐死謝蘭茵!

“我今日便要修理你這個無知毒婦!”

沈秋識抄起花瓶內的雞毛撣子,便要揮向謝蘭茵。

謝蘭茵放下茶盞,“老爺打之前,先想好了。”

“十年前我被婆母打斷腿,對我大哥謊稱染了蝴蝶瘡不便見麵,我大哥一直感激你這些年對我不離不棄,才不斷給沈家彙銀票來。老爺若是打了我,便是好人做到頭兒了!”

沈秋識望著謝蘭茵,雞毛撣子揚得更高,“你把榮兒記給姨娘,如此大的罪行,就算沈將軍來了,自當感謝我冇休棄你!”

沈月榮憤恨的擦乾淚,“爹爹快打!母親今日敢過記我,明日便敢扔了五弟弟!這若傳出去才真被同僚笑話你容內宅作倀!舅舅若問罪,我幫你頂著!”

沈秋識胸脯子哆嗦,眼瞅著就要下手,冬青飛快的擋在謝蘭茵麵前。

她將謝蘭茵囑咐的話,一字不落的背下來。

“老爺,大舅爺剛從西北打完勝仗,此時正帶著救濟淮王的軍隊回林朔。十年未見,比起四小姐這個侄女,大舅爺更加思念他唯一的胞妹。”

“老爺說的句句在理,可老爺應該懂得武官不講道理。”

“老爺也深知大舅爺的脾氣!”

沈秋識與冬青僵持了一會兒,確認自己打不過冬青,更惹不起謝流光,泄了氣兒似的落下胳膊。

“一個婢女也敢跟我叫板了?去領家法,三十杖!”

“咚!”沈秋識扔了雞毛撣子。

春杏撿起來。

“是,老爺。”

冬青行了禮,利索的出門。

謝蘭茵聽到外麵傳來木棍捶肉的聲音,她捏緊了手中的茶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