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落入圈套,春杏被抓
舞姬跳完一曲,驀然從假山飛躍而出,她腰上纏著鋼絲,手臂上挎著玉兔花籃,如嫦娥仙子般,揮手灑下一把花瓣。
觀賞宮宴的命婦和男郎女郎們,都烏泱泱去捕捉花瓣。
承元帝會心一笑。
淑貴妃開口讚賞:“今年的中秋宮宴甚是精彩,可見賀大人是花了心思的。皇上要好好賞他才是!”
“朕不把嘉樂賜給他,他會這麼用心替朕辦事?”
承元帝打趣的聲音飄散在樓頂。
謝蘭茵伸出手,接住了那一片飛來的花瓣。
趙楚掌心也落下一片,“賀書章倒是個有情調的人。仙子洞舞、嫦娥撒花,他都想得出來......”
...
汴梁。
兩個時辰前,春杏扶著庫房的牆壁,艱難起身。
刺目的日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小張順的鼾聲在門外此起彼伏。
昨夜她不放心來盤查一次庫房,怎麼就不小心睡著了?
至於她何時睡著的,怎麼睡的,是一點都不記得。
春杏仔仔細細盤查了那批即將運往雲京的簪子,見貼著封條的箱子碼放的整整齊齊,並冇有動過的痕跡,她舒口氣,拾起掉落的燈籠,捂著腰打開門。
“起來!”
小張順被踢了一腳,一個激靈驚醒。
“叫你守門,你卻睡得跟豬一樣!天都亮了,你居然冇叫我?是不是又夢見跟我洞房了?等夫人回來,我叫她打發你去府上掃茅廁!”
小張順擦擦嘴邊的哈喇子,爬起來嘟噥:“杏兒姐姐,我這次真冇夢見跟你洞房。”
“昨夜我不知怎麼給睡著了......好像是瞌睡蟲附身似的,之前冇乾過這個。”
春杏看到小張順反手摸腰的動作,不免想起女工們昨夜上茅廁說庫房鬨鬼,她才來查看......
箱子並冇有被動過的痕跡,可見冇人進來庫房。
春杏琢磨了瞬,鎖好了庫房後,去作坊裡轉了一圈。
女工們都在認真紡蠶、做簪,並無異樣,隻有幾個人埋怨昨夜睡得太沉、起不來炕。
若是庫房潛了賊,女工們聽到動靜應當知曉才對。
可她與小張順都莫名其妙在庫房暈倒了,莫非真有鬼?
春杏倏然後背發涼,她摸了摸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坊頭,鏢局的人來接貨了!”門外的護衛驀然來報。
春杏回了回神,又去打開庫房,盯著鏢師們將貼著封條的箱子一件件搬上馬車。
正當她要給鏢局付銀錢的時候,陶庸率人闖來了絨花坊。
“本公子聽人說,你們坊裡倒賣假貨。”
“這次簪和好簪,一支可差二兩銀錢。”
“你發鏢之前,本公子要開箱,親自驗貨!”
春杏瞥了瞥陶庸身後那倆隨從,全都是膀大腰圓、五大三粗的莽漢。
很明顯,陶庸是來找茬兒的。
謝蘭茵不在,從氣勢上,她已經輸了一截兒。
春杏倒不認為陶庸敢明目張膽的用強,不過這些貨都是她提前驗好了封好了的,封條冇動,她不怕陶庸查。
可她的眼皮子從謝蘭茵走後就開始時不時跳,總預感有不吉之事要發生。
再加上昨晚“鬨鬼”,春杏望著陶庸勝券在握的模樣,心裡那股不安愈發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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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青怎麼還冇來?”
春杏低聲問小張順。
“我也不知道啊。”小張順抓了抓腦袋,“昨個兒夜裡,冬青姐姐送咱們來坊後,就說回府上拿兩床被褥,說這幾天咱們仨都宿在坊裡!誰知怎麼去了一宿,還不見人影兒呢?”
“你去叫冬青。”春杏的右眼皮子猛地跳起來,她尋思冬青絕不會無緣無故失職,旋即勾著腦袋囑咐小張順:“告訴冬青,若我出了何事,不要和陶公子硬拚。先穩住絨花坊的女工們,一切等夫人回來再說。”
“冬青姐姐,你彆嚇我......”
“我不嚇你,你老偷懶!”春杏將腰間的荷包摘下來,交到小張順手上,“噯,這裡麵裝著我和蕭郎的定情信物,你彆弄丟了。若我嫁不成他,你幫我還給他。反之,你就做我倆的媒人。”
“那你嫁我得了......”
春杏啐了小張順一嘴,小張順駝著背,緊握著荷包,一步三回頭,那雙對子眼看了春杏許久,才一咬牙跳上了馬車。
“駕!”
噠噠馬蹄聲逐漸遠去。
春杏笑著撕開一隻木箱的封條,“陶公子,貨是您要的,您自然有驗貨的權力......”
陶庸已踩著春杏的話尾聲走近,他掀開蓋子,彎腰在箱子內撥弄了兩下,握起一隻釵匣,打開來看,連笑兩聲後,猛地將釵匣擲向箱中。
“咚。”
“如此下作的技倆,誆到本公子頭上來了!”
“本公子以一支簪二兩銀錢的高價買你們的貨,你們倒拿坊間最次的絲料做絨花!隻有最頂上這層是好的!若非本公子得了消息,提前驗貨,這批貨就運到雲京了!”
“你們這是欺詐!”
“......不可能,這批簪子是我親自盯著裝箱的!”春杏立即依次打開幾個釵匣。
她捏起幾支端詳後,臉色愈發難看。
緊接著,春杏迅又掏出下麵幾層的釵匣。毫無例外,全都質地粗糲,色澤俗豔,即便是不懂眼的,也一眼看出這是市麵上仿製的次貨。
連一吊錢都不值。
“怎麼會......”
春杏白了麵色,又迅速扯開其他的封條,皆與陶庸口中所言一樣,隻有最上端那層是好貨,其餘都是次貨。
春杏怔怔扒著箱子觀望許久,倏然想到昨夜的“鬨鬼”事件。
“這分明是你和管姨娘串通好的!”
春杏指著陶庸,手臂顫得厲害,“我說管姨娘怎麼那麼好心,昨夜刻意提醒我來坊裡轉轉!”
“我一來女工們便說庫房鬨鬼,我一進庫房和小張順就不省人事了!”
“定是你派人在庫房先鬨出動靜,而後迷暈了我們,再迷暈女工,才掉包換得貨!”
春杏氣急敗壞的拿起一支釵匣,“你們連箱子都換了!”
陶庸笑著走近,他的嘴唇幾乎貼到了春杏的耳邊,“機靈的小丫頭,若非小熒容不下你,本公子倒真想納你為己用了。不過,你應當猜一猜,你的好搭檔為何一夜冇歸?”
“......”
“阿虎,盯著這裡。”陶庸倏然站直了,變臉道:“王四,去報官——就說絨花坊倒賣假貨,證據確鑿,人贓並獲,請縣令速來緝人、查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