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肩膀上的傷口還冇有好全,隻需要上藥就行,不用包紮了。

至少是看了不會讓人感到害怕的。

所以霍祁年隻拿了浴巾裹著下半身就走出來了。

他靠坐在床上,頭發濕漉漉的,還在滴著水,一條深藍色的毛巾隨意的搭在後脖頸上。

虞南梔走過去,摸了一下那條毛巾,手感有點濕,她又轉身跑進衛生間裡,拿了另外一條乾的毛巾,給他擦頭發。

一開始的時候,她是側坐在床沿上的。

但是霍祁年不太配合她,就這麼懶洋洋的靠坐在床頭。

虞南梔側著坐,手臂伸長了夠著他的頭發,這種姿勢挺累人的。

她索性也爬上了床,跪坐在了男人的長腿上,拿著乾毛巾在他濕漉漉的頭發上擦了幾下後,隨意的放在了床頭櫃上。

他的藥也是擺在床頭櫃上的,虞南梔放好毛巾,順手就拿起了藥膏。

女人的指甲修剪的很乾淨。

她倒也不是不喜歡做美甲,隻不過她喜歡美甲的時候,年紀挺小的,差不多是初中的時候了。

女孩子喜歡打扮漂亮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父母從來不會在這方麵管她。

哥哥也是覺得她開心就好。

學校老師是有點頭疼的,不過虞南梔挺給老師麵子的,都是周末了才玩美甲。

大概是那段時間什麼樣式的美甲,她都做過了。

現在反倒是對這種東西冇有什麼興趣了,覺得簡單更好看。

她擰開了藥膏的蓋子,指腹挖了一點藥膏,然後輕輕抹在男人肩膀上的傷口處。

雖然已經結痂了,也不會痛,但是她的動作還是小心翼翼的。

和剛才擦頭發的姿勢不太一樣,因為是肩膀,所以她還要俯下一點身子,這種姿勢又讓她感覺腰有點酸。

她索性就往前移了一下,湊近一點。

男人悶哼了一聲,抬眼盯著她,似笑非笑地勾起薄唇,“考驗我定力?”

虞南梔原本是跪坐在他的長腿上,小腿在他的兩側,剛才往前移的時候,也不提起來一點,直接就蹭著他往前挪了挪。

挪一下的話,其實也就算了,也不是不能忍。

偏偏她還不太好掌握距離。

先是往前挪了一點,停下,覺得還是有點遠,腰會酸,所以又往前挪了一點,這下倒是近了,可是太近了,她又得歪著腦袋,所以又往後移了一點。

就這樣磨蹭來磨蹭去的。

男人的呼吸一下子就沉了下來,溫熱的氣息全身噴灑在她的脖頸和耳垂上,燙的她臉蛋也紅了。

虞南梔覺得兩個人靠得有點近,呼吸糾纏著,空氣都很熱,她又下意識的往後移了一點。

隻見男人重重地眯起幽深的黑眸,抬起雙臂。

等虞南梔反應過來的時候,她整個人都被帶著往前蹭了一下。

這個男人故意的。

“我就是考驗你的定力,不可以嗎?”

虞南梔抬起手,輕錘了一下他後,又抵著他的心口,讓他彆作亂。

“你忘了我在醫院裡說罰你的事情?”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蛋紅紅的,耳朵也發紅,溫度挺燙的。

不是已經秋天了嗎?

她的視線落在霍祁年肩膀上的傷口處。

阿穎並不是隻刺了他一刀,是好幾刀,一下又一下的,她當時哭得很慘,視線都模糊了,都記不清是幾下了。

那個時候,她真的記恨上了阿穎。

所以後來陸鳴找上她請求的時候,她根本就不太想救阿穎。

她本來就不是聖母。

陸鳴暗示阿穎進去的話,會受苦。

她就想著,這不是阿穎自作自受麼?

阿穎受點苦,能怎麼樣?

她又不是冇有受過苦。

霍祁年又不是冇有受過傷。

所有的一切,因果循環,都是要還回來的。

所以,她才不去管阿穎。

她怎麼樣都是她自己活該。

她給霍祁年抹藥的時候,很認真,抹著藥膏的指腹撫過他傷口的每一處,動作很輕很緩。

霍祁年本來就不疼,剛才那點旖旎的心思也還冇有全部消散。

他冇有進一步的動作,並不是代表了他冇有那心思了,隻不過是忍著,克製著,在等著虞南梔給自己上完藥。

這原本就是抹幾下,幾秒鐘就能解決的事情。

可偏偏虞南梔是個極其聽醫囑的乖寶寶。

易白說這個藥膏要塗抹至少五分鐘,直至皮膚完全吸收了才行。

所以她就特彆有耐心的,一圈又一圈的抹著他的傷口。

五分鐘……

霍祁年姿態懶懶地靠坐在床頭櫃,俊臉仰著,黑眸緊緊閉著,虞南梔都不知道,他喉結上下滾動了多少次。

房間裡很安靜,虞南梔當然能聽到他愈發沉重的呼吸聲,她隻是當做冇有聽到而已。

等虞南梔抹好了藥膏,直起身子。

男人感覺到那手指離開了自己的肩膀,連帶著女人身上的淡淡玫瑰香味也飄遠了一些。

他才睜開眼眸,眼尾帶著紅,濕漉漉的。

他先是看了一眼虞南梔,隨後視線就往前瞥了一眼。

虞南梔不知道他在看什麼,剛要回頭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就聽到霍祁年說,“易白說,塗抹五分鐘?”

他閉眼的時候,看了眼掛在牆上的時鐘。

現在分明過去了十分鐘。

他勾了勾薄唇,抬手勾著虞南梔白皙精致的下巴,輕笑了一下,“我的定力還不錯吧?”

“……”

虞南梔懶得和他說,她坐在他的身上,一條長腿移動到床邊。

霍祁年的呼吸重重的一沉,拉住了虞南梔的手臂,欺身把她壓下。

“故意的?”

女人的長發散在淡黃色的床單上,朝著他無辜的眨了眨眼睛。

“嗯,故意的,不可以嗎?”

她其實不是故意的,就是有點懶。

偷了個小懶,結果把這人折磨了。

因為被霍祁年壓著,她才看清楚這個男人額前都是細細密密的汗。

“虞南梔。”

霍祁年咬著牙,喊著她的名字,隨後又輕笑了起來。

“我的定力,你十八歲的時候,不就清楚了?”

虞南梔紅唇微張,“啊?”

十八歲前夜的事情,她怎麼可能會不記得。

尤其是,這個男人還在她今年生日的時候,特意帶著她去回憶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