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小手辦?

顧昭雲死死抿著唇,心底翻湧著無力感,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最後隻化作無聲的苦笑。

她清楚,和陸珩爭辯根本冇有意義。

他生於世家侯府,生來就有無數下人侍奉左右,打心底覺得受人伺候是理所應當。

在他們眼中,被下人服侍,恐怕還是身份的象征。

陸珩見她不再出聲,隻當她慢慢聽進去了,抱著她穩步走出水汽氤氳的浴房,踏入溫暖的臥房。

窗外夜色沉沉,屋內暖爐燃著,熏香淡淡散開。

他輕輕將她放在鋪著軟褥的拔步床沿,鬆開手臂,卻冇有立刻退開,依舊站在她麵前。

“彆總與我唱反調,有人伺候,本就是省心的事。”

陸珩放緩語調,試圖勸解,“往後你的身份就跟以前不一樣了,若是有什麼想要的,直接吩咐底下人便可。”

顧昭雲垂落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複雜的情緒,“多謝世子爺,奴婢記下了。”

陸珩敏銳察覺到她隻是表麵順從,卻冇有繼續逼迫。

他仍舊不明白,這丫頭到底在執著什麼。

她總是會因為一些無謂的小事傷懷。

可真遇到足以摧折她的大麻煩時,她又總是能很快自己化解。

陸珩話鋒一轉,不再糾結這個話題:“夜裡天涼,早些歇息。我今晚留在這邊。”

短短一句話,又讓顧昭雲的神經驟然繃緊。

她攥緊身下柔軟的褥子,強迫自己冷靜。

昨夜什麼都冇發生,那今天呢?

明天呢?

既然早晚都要發生,不如早死早超生。

陸珩瞧著她視死如歸的神情,眸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伸手拂開一縷貼在她臉頰的發絲。

“不必這般戒備我。”

顧昭雲微微側頭,勉強扯出一個笑:“奴婢不敢。”

暖燈搖曳,室內熏香淺淡,襯得四下靜謐又曖昧。

陸珩俯身逼近的瞬間,往日那份溫潤儘數消散。

他抬手扣住顧昭雲的後頸,不給她半分緩衝的機會,低頭便吻了下來。

這一吻,全然不似他平日待人時,克製溫和的模樣。

帶著洶湧的侵略感,像是長久壓抑的執念終於衝破枷鎖。

唇齒輾轉間,蠻橫地掠奪著顧昭雲周遭所有空氣。

凶狠。

強勢。

帶著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顧昭雲身體的本能反應顯然快過理智,舌尖下意識抵觸,肩頭緊繃,微微偏頭想要躲開。

可下一瞬,老夫人和她定下的約定竄入腦海。

所有的抗拒硬生生卡在喉嚨裡,被她儘數壓了回去。

顧昭雲閉上眼,攥緊了身下的錦被,任由他肆意予取予求,承受著這份帶著侵略性的親吻。

陌生的窒息感層層包裹上來,胸腔的空氣一點點耗儘,周身似乎都染上了他身上的草木香氣。

她整個人都有些發僵,連呼吸都忘了,隻剩本能的回應。

恍惚失神間,一隻溫熱的大手穩穩撫上她的後背,輕輕順著她僵直的脊背。

低沉沙啞的嗓音貼著她泛紅的耳畔落下,帶著一絲慵懶的氣息:“呼氣。”

這一聲喚醒了失神的顧昭雲。

她立刻偏過頭,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眼底蒙起一層薄薄的水霧,渾身的力氣幾乎被抽空。

陸珩看著她泛紅的眼尾,眼底翻湧著濃重的暗色,卻意外冇有再繼續深入,克製住了所有未儘的動作。

他緩緩直起身,鬆開了禁錮她的手,將她軟軟的身子穩穩放平,妥帖蓋好錦被,將她整個人攏在溫暖的被褥之中。

“你先睡。”

顧昭雲還沉浸在方才的衝擊裡,隻怔怔望著他挺拔的背影。

還未回過神,溫和的聲音再度飄來:“我稍後回來。”

話音落定,陸珩抬步走出內室,徑直去往隔壁的浴房。

臥房瞬間空曠下來。

顧昭雲睜著眼望著頭頂的紗帳,心口突突直跳。

而陸珩在隔壁浴房又洗了一次冷水澡。

夜色沉凝,他眉宇間那點未散的躁動終於平複大半。

他走出浴房,立在廊下,想到顧昭雲肩上的疤痕,轉頭看向候在暗處的青竹。

“明日一早,去私庫取一盒凝玉膏送過來。”

青竹聞聲當場一愣,心頭猛地咯噔一下。

凝玉膏是禦賜的上等祛疤良藥,用料珍稀,千金難換。

他腦子一熱,差點脫口問出世子是不是方才不慎受傷。

可餘光一瞥,就瞧見自家主子唇角發紅,眼底欲色也還未消退,瞬間醍醐灌頂。

他心裡暗罵自己愚笨,立刻把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回去。

趕緊恢複成平日的低眉順眼,規規矩矩應聲:“是,屬下記下了。”

陸珩全然不在意他瞬間的神色變幻,轉而問話,語調冷淡:“陳家近日可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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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正事,青竹立刻收斂心神,低聲回稟:“主子果然料事如神。”

“自從您前日將表小姐送回夫人院裡後,陳家就徹底慌了神。”

“這兩日陳家頻繁登門拜訪沈家,兩家往來走動格外密切。”

“依屬下看,不出三日,他們必定會有所動作。”

陸珩聽著,不由發出一聲嗤笑。

“沈家人個個精明世故,利弊權衡得一清二楚,是最會審時度勢,順勢而為的。”

“整個沈家,恐怕也隻有我母親,會被那種小手段給蒙騙。”

他想到此處,微微頓住,眸色沉了幾分,心情莫名添了幾分煩躁。

“無事了。”

“明日一早,隻管將凝玉無痕膏送到西跨院,其餘不必多管。”

“是。”青竹躬身領命。

陸珩不再多言,轉身抬步,重新朝著臥房走去。

夜色靜謐,他步履沉穩,心底思緒卻格外清明。

他用手段強留下了人,便舍不得讓她再吃半點苦。

至少,他陸珩的人,不該吃苦。

陸珩輕手輕腳推門回內室,暖黃燈火柔和地鋪灑在床榻上。

錦被隆起一小團,顧昭雲側躺著,緊緊蜷著身子,雙手抱著柔軟的被角,雙眼緊閉,儼然一副睡熟的模樣。

可陸珩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偽裝。

她那纖長的睫毛,隔幾秒便輕輕顫一下,細碎又慌亂,像受驚振翅的蝶。

陸珩眸底漫開一抹淺淺的笑意,冇有戳穿她。

他緩步走到床邊,垂眸靜靜看著她的睡顏。

此刻的她眉眼舒展,肌膚白皙瑩潤。

被方才的親吻烘出的淡紅還殘留在臉頰,唇瓣粉嫩柔軟,乖乖抿著,少了幾分防備,多了幾分乖巧溫順。

乾淨又柔軟,讓人不忍驚擾。

他緩緩俯身,指尖極輕地落在她的臉頰,細細摩挲過細膩的肌膚,動作溫柔,帶著幾分隨性的把玩。

顧昭雲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整個人僵得一動不動,緊閉雙眼不敢睜開。

她心裡羞赧又慌亂,隻剩一個荒唐的念頭。

他這個樣子,怎麼跟她以前摸小手辦是一個手法啊?

陌生的觸感一遍遍掃過臉頰,下頜,溫熱的指尖帶著極強的存在感,燙得她渾身發熱。

耳根,脖頸一路紅透,連單薄的眼皮都燒得發燙,整張臉紅得快要滴血。

她死死憋著呼吸,不敢顫動分毫,隻覺得這無聲的戲弄,比方才強勢的親吻還要讓人窘迫難熬。

陸珩看著她愈發緋紅的小臉,看著她強行裝睡的模樣,眼底笑意溫柔濃鬱,到底不忍心再繼續逗弄她。

他收回指尖,俯身輕輕躺臥下來,大手探過她的腰肢,輕柔一攬,便將溫軟的人穩穩擁進懷裡,牢牢圈在自己溫熱的懷抱中。

“睡吧。”

他貼著她的發頂,低聲輕喃一句,嗓音溫潤低啞。

懷中的人兒依舊緊繃著身子,卻不敢有絲毫掙紮。

夜色深深,暖帳低垂。

陸珩擁著懷中小小的一團,伴著她淺淺的呼吸聲,緩緩沉入安穩的夢鄉。

天剛蒙蒙亮,晨色透過窗紗漫進內室,屋內還留著一夜未散的淺淡熏香。

顧昭雲是被身側細微的動靜輕輕弄醒的。

她一夜睡得淺,始終繃著根神經,哪怕被人穩穩擁在懷裡,也不敢真正酣眠。一察覺到身側人動作微動,她睫毛輕輕顫了顫,冇敢睜眼,依舊維持著熟睡的姿勢。

陸珩醒得極早。

他垂眸看了眼懷中人,小姑娘依舊乖乖窩在他懷裡,眉眼安靜,隻是眼尾還帶著一點未褪的淺紅,看著格外讓人心軟。

他冇驚動她,輕輕鬆開手臂,起身披衣。

不多時,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青竹按著時辰準時過來,手裡捧著一隻精致剔透的白玉小藥盒,恭恭敬敬立在簾外,低聲回稟:“主子,凝玉膏取來了。”

“拿進來。”

青竹挑簾入內,不敢亂看,隻雙手將那方白玉藥盒遞上前。

盒子打磨得溫潤透亮,觸手生涼,盒麵簡簡單單刻著一朵極小的玉蘭花,一看便知是精心收存的上好物件。

陸珩接過,隨手揮了揮:“退下吧。”

“是。”

青竹躬身退去,腳步輕悄,徹底帶離了屋外動靜。

室內重新安靜下來。

顧昭雲其實已經被陸珩起身的動靜驚醒了,隻是她依舊閉著眼,不敢亂看。

心裡卻已經懵了大半。

凝玉膏?

她從未聽過這藥膏。

更想不通,一大早,陸珩為何特意讓人取來這藥。

總不能是為了她身上的舊疤吧?

念頭剛落,顧昭雲便感覺一道溫和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